“身体好点了吗?”白月魁不紧不慢走在路明非右边,打量着他的状况。
路明非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打了个嗝,在酒歌家吃太饱了,他现在真怀疑酒歌所说的秘方里是不是加了罂粟壳。
白月魁被整的一阵无语,她担心着路明非的身体状况,结果这小子在他面前打了个饱嗝。
“我觉得恢复的还行,吃了饭之后好多了。”路明非终于回答了,其实他刚刚在仔细感受来着,没想到会打嗝,不过由于天天在白月魁家蹭饭,也没有多不好意思。
“一会儿来实验室做个检查。”白月魁还是不太放心,路明非的脸仍然很惨白,其实她当时没想到路明非会一次性对医疗中心里剩下的人都使用“不要死”,于是路明非整个人虚脱的那一刻,她心中也是一紧。
“还抽血啊?”路明非突然往后缩了一步,上次抽血的体验可不太好,仅仅因为物理意义上抱了白月魁的大腿,那几个老头简直恨不得把他的血抽干。
“我来抽。”比话语先到的是一声轻叹,白月魁白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在前面,“跟上。”
路明非觉得白月魁每次做事绝不拖沓,走路象她的阿赖耶识一样,直直地向前劈去。
他屁颠屁颠跟上去,忽然觉得两个人现在就象大姐头和小弟,不过前面那个人是村子里最大的大姐头。
到了实验室,这里依然充斥着路明非看不懂的各种仪器,上次他就是躺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台上,被一个老头……好吧,他应该放尊重一点,被夏豆的老爸堵在这抽血。
这次他很自觉地躺上去,白老板可不会对他那么粗鲁。
白月魁拿出一个一次性针筒,把外面包装撕开。
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动静,一个老头打开门进来,气喘吁吁,但那两只眼睛一下就盯住了路明非。
“天来?你怎么来了?”白月魁在医疗中心临走前叫了夏天来和他一起解释和安抚病人及其家属。
“我那边事情都弄完了,就过来看看。”夏天来说道,目光却仍往路明非那边看。
“这是要给路明非做检查?我来吧,老板您在旁边歇着就行。”夏天来接过白月魁手中的针筒,走到路明非旁边,尽可能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路明非此时却应激一般跳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一丝慌张:“不用了天来叔,还是让白老板来吧。”
夏天来不为所动,说:“这种小事就不劳烦白老板了,我来就行。”
说着,拿着针管就朝路明非走去。
路明非步步后退,感觉今天的夏天来很不正常,他以前老是和夏豆在游戏厅打游戏,跟夏豆一起走的时候,被夏天来看见,总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
可如今夏天来却象变了个人似的,看他的眼神中竟出现了和蔼,甚至还有一丝路明非看不明白的乞求。
路明非继续节节败退,直到快抵住墙,白月魁终于看不下去发话了。
“天来,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白月魁看着夏天来,眉头微皱,对他的来意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可是那能做到吗?
那毕竟不是她的身体。
“是啊是啊,天来叔你有事就直说吧,我能帮肯定帮你。”路明非站直身体,直点头,只是希望夏天来感觉把手中对准他的针筒放下。
夏天来看着眼前比他家夏豆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之前听自家夏豆说当时在屏蔽塔路明非大发神威的场景,只当是路明非觉醒了个强大的潜能,可今早他被白老板叫到医疗中心所见的一幕却让他大为震撼。
曾经一个个受伤的熟人如今都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在他们口中听到路明非的能力,他心中震动的同时忽然有了一个希冀,那就是这能力能不能救救他老婆呢。
于是处理完白月魁交给他的事之后,他便马不停蹄地来找路明非。
夏天来不再扭捏,对路明非说道:“我……想请你救救我的老婆。”
“阿姨不是……”
路明非从来没有见过夏豆的母亲,也知道龙骨村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所以下意识的认为夏豆的母亲也早就不在了,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夏豆。
夏豆的网瘾其实是全村最大的,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不是在玩游戏就是玩游戏的路上。
路明非觉得夏豆和他一样,在本来爱玩游戏的基础上,用游戏来逃避现实。
可现在听夏天来的话,夏豆的母亲还活着?
可为什么不在医疗中心呢?
不过对于路明非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句“不要死”的事,他应了下来:“天来叔,这不过一句话的事,我肯定帮你。”
“谢谢,谢谢你路明非。”夏天来眼中闪着光。
最终还是夏天来给路明非抽了血,不过这次他的手法温柔多了。
在一系列的检查过后,白月魁确认了路明非的确没事,只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和精神导致身体暂时性虚弱。
夏天来也松了口气,要是使用这能力有什么巨大的代价,他不会好意思让路明非帮忙。
路明非一脸轻松,白月魁和夏天来留了下来,说是要分析他的血液检验报告。
临走时路明非和夏天来约定明天去夏天来家。
等路明非走后,实验室里就剩下白月魁和夏天来两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白月魁说。
“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她恢复正常的机会!”夏天来说。
“白老板,虽然我没亲眼所见,可您是亲自看到了的,那么多人,断肢了的,眼瞎了的,都被路明非救了回来,那……那我老婆是不是也可以恢复正常呢?”
说到后面,在提到他老婆的时候,夏天来语气变得一丝颤斗。
“天来,不是我想打击你,可……你知道的,她的生命源质不完整,连躯壳都是我们3d打印出来的,路明非的能力是很强,甚至达到逆转生死的地步,可我们如今还不知道他能力的运作机制,万一出了更糟糕的意外怎么办?”白月魁知道夏天来救妻心切,但是必要的担忧和疑虑也要说清楚。
夏天来低着头默不作声,沉默许久。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等白月魁准备劝说他再好好考虑的时候,夏天来抬起头,眼框湿润通红。
“如果情况变得更糟,就……就送她安息吧。”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斗,带着哭腔,在白月魁这对他来说如同母亲般的角色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
白月魁一怔,夏天来多么爱他的妻子,这十几年来,村子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今他终于舍得放手了吗。
“天来你想好了?”她再次不确定地问。
“如果能成功,这自然最好,如果……如果失败了,我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了。”
夏天来坐下来,捂着自己的头。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执迷不悟,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是我非要留住她,明明外面已经够糟了,她还要因为我痛苦地活在世上。”
夏天来抬起头,象是下定了决心:“白老板,我老了,她也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善生命迭代系统,既然源质归藏接收不了她,就放她离开吧。”
白月魁见夏天来下定决心,不再劝说,而是转头看着屏幕上的路明非的血液分析进度。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再劝说,不过得等两天看看路明非恢复地怎么样了,还有,记得和夏花夏豆她们说清楚,两个孩子有知情权。”
夏天来沉默着点点头,开始纠结如何跟两个孩子讲这件事。
而此时路明非已回到家中,安安稳稳睡下。
三日后的清晨,路明非迷迷糊糊起床,睡眼惺忪,随便洗漱一下,准备去往隔壁白月魁家吃早饭。
刚走到门口,路明非就闻到了香味,迫不及待进门后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白发老头和白月魁一起坐在桌前。
“恢复怎么样了?”白月魁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
“还行。”路明非回答。
“你确定吗?”白月魁再问,上次路明非的胡来让她并不放心。
“真还行。”路明非估摸着自己体内的力量,怎么着救一两个人的量还是有的,甚至还有馀。
见路明非自信道,白月魁颔首稍微放下心来,这三天以来路明非确实以肉眼可见地按照一定速率在恢复。
“天来叔这么早呢。”路明非转头给夏天来打个招呼,忽然看到夏天来浓浓的黑眼圈,“天来叔您这几天一直没睡呢?”
“没事没事,你先吃饭。”夏天来摆摆手。
看着夏天来,路明非有些疑惑,将信将疑坐下来,忽然猛地想起来,前几天答应过夏天来要救他老婆。
“哦天来叔,看我这睡得,差点忘了要事,马上我吃完就跟你去。”
“不急不急,你好好吃,状态好咱们再去。”夏天来急忙说。
话是这么说,路明非还是加快了几分速度。
“慢点吃,不急。”白月魁递了一杯水给路明非。
等吃完,路明非跟随着白月魁和夏天来,来到夏天来家里一个特殊的房间。
来到这里后,夏豆和她的姐姐夏花都在这里,连山石灰都在。
这里摆着各种医疗器械,前面有一张帘子挡住另一边。
“路明非。”夏豆走过来,眼中闪着期盼。
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看着他。
夏天来引着路明非到帘子旁边,将帘子掀开,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路明非面前。
帘后的景象让路明非呼吸一滞。病床上躺着一位妇人,但她的模样极其骇人——右脸至脖颈爬满了灰白狰狞的增生组织,如同扭曲的树根攀附在血肉上,仅存的左脸也毫无生气。
“这是……?”
“她是我妻子。”夏天来坐在床前,极其轻柔地握住那只同样布满异常组织的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阿姨怎么会……”路明非难以置信。
“十几年前,为了掩护我和其他队员撤离,她独自引开噬极兽群。”夏天来的声音低沉,陷入回忆,“等我们找到她时……只剩下一具肉土。”
路明非更加困惑:既是肉土,眼前这人又是?
白月魁在一旁冷静补充:“后来,我们通过振骨设备,从一株玛娜之花中找回了她残存的生命源质信号,并用旧世界的生物3d打印技术,重建了这具碳基躯壳,尝试逆向灌注生命源质。”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生命源质在噬极兽体内滞留过久,消散严重,已不完整,逆向灌注无法完成,甚至引发了躯壳的严重排异和畸变。”
路明非心底掠过一阵寒意,他再次庆幸及时救下了麦朵和方圆,但眼前的状况,好象要比断肢重伤更加复杂,“不要死”,能修补不完整的源质吗?他没有把握。
“路明非,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夏豆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
“老大!”山石灰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路明非感到压力如山,理智告诉他不能轻易许诺,可前几天他的大发神威救了一群人又给了他不少自信。
“我……尽力。”他拍拍两人的手,给出最谨慎的回答。
他走到床边,夏天来深深望了妻子一眼,默默让开位置,退到一旁,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路明非闭上眼睛,缓缓吸气。再睁眼时,温润的黑色瞳仁深处,一点炽金如熔岩般涌现,旋即点燃整双眼眸,化为燃烧的赤金色!
黄金瞳!
夏天来第一次直面这双眼睛,灵魂深处莫名战栗,那不是对路明非个人的恐惧,而是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悚然。
能成功吗?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要死。”
威严、古老、如同律令般的音节从路明非口中吐出,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某种权柄的彰显。
无形的领域温柔展开,笼罩病床,妇人脸上那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开始如潮水般缓慢褪去,露出底下苍白但属于正常人类的肤色。脖颈处的增生组织也似乎软化、萎缩了一些。
然而,变化到此为止,停滞不前。
路明非心中咯噔一下,不够?他咬紧牙关,试图压榨出更多力量,黄金瞳的光芒更盛!灰白色继续消退,增生组织进一步萎缩,但……依然没有根本性的逆转,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壁垒阻挡着完整的修复。
怎么回事?!他感觉到力量的滞涩,周围人关切又困惑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不是哥们,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哥哥,没用的。”
稚嫩却老成的男孩嗓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凝固了。白月魁举杯的动作、夏天来紧绷的身姿、夏豆期盼的眼神……全部定格成静止的画面只有路明非的思维在奔流。
“谁?!又是你,什么没用!前几天我还救了那么多人!”路明非在意识中喊道。
“我是路鸣泽啊,哥哥,你的弟弟。”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路鸣泽?!”路明非无法将心底这神秘的声音与那个胖墩堂弟联系起来。
“别拿我和那个小胖子比哦,我们只是恰好同名罢了。”声音的主人似乎能读到他的想法,“我说了,我是你弟弟。”
“我不记得有你这个弟弟!”路明非没心思纠结血缘,“快说,为什么‘不要死’不管用了?这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力量吗?”
“因为哥哥你那天已经把库存的力量挥霍一空啦。权柄你已触及,但如何蓄水、如何开闸放水,如何提高你的上限,你还没真正掌握呢。”路鸣泽的语气象是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玩具。
“用完了?!那怎么办?”路明非急了,这关头掉链子太丢人了。
“怎么,尝过‘权与力’的滋味,舍不得了?”路鸣泽轻笑。
“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路明非简直要抓狂,“是面子问题!我都开始了!”
“力量会慢慢恢复,像蓄水池一样。不过现在嘛……”路鸣泽的声音变得狡黠,“倒是可以……帮你去‘借’一点来。”
“借?跟谁借?怎么借?”路明非莫名不安。
没有回答。路鸣泽的声音消失了,但时空凝滞的状态仍在。
几分钟后,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暖流陡然注入路明非近乎干涸的体内,力量瞬间充盈!但与此同时,一个宏大、混乱、充满非人恶意的意念,如同亿万人的嘶吼汇聚成冰冷的潮水,猛地冲撞进他的脑海:
“外来者……离开!”
“干涉……禁止!”
“归还……窃取……毁灭……”
那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直接将含义烙印在灵魂深处,充满了对“异类”的极致排斥与愤怒。
路明非心神剧震,几乎被这股意念冲垮。
“哥哥,快用!要物归原主了!”路鸣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借’这点东西可真费劲……我得……睡会儿了……”
凝滞解除,时间恢复流动。
路明非来不及细想那警告和路鸣泽的状态,抓住这“借来”的力量,全力催动“不要死”!
妇人脸上的灰白和增生组织肉眼可见地加速剥落、消散,皮肤恢复柔软,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夏天来等人脸上涌现狂喜。
然而,就在看似即将成功之际,妇人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老婆!”“妈!”惊呼声从身后炸响。
白月魁迅速伸臂拦住想要冲上去的夏天来和夏豆,眼神凌厉地摇头。此时任何干扰都可能引发灾难。
路明非正经历着诡异的拉锯。他感觉自己在用这股“借来”的力量,在某无形中重新凝聚妇人残缺、散逸的生命源质碎片,试图将它们重新凝聚、归位。
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路明非只能极其模糊的查找妇人逸散的生命源质,在路明非能控制的领域里,他能感受到的几乎微乎其微,得凭借着抢来的力量,才能感受到一丝。
这时一股更庞大、更混沌的意志在阻挠,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这种“逆转”。
“外来者……禁止干涉……秩序……”
那冰冷的警告再次轰击他的意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借来”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急速流失,被无形的规则强行收回!
力量彻底消失的瞬间,床上的妇人停止了抽搐,双眼紧闭,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睡眠,所有异常的生理表征消失了,她看起来就象一个只是睡着了普通人,甚至脸上恢复了少许健康的红润——除了,没有醒来。
白月魁注意到路明非不对劲向前靠去,果然看到路明非再度面色苍白,这小子又……
唉……白月魁心底叹了口气
路明非感觉自己有些脱力,身体前后一晃,落入白月魁早已准备好的臂弯中,眼前阵阵发黑。
其他人暂时顾不上他,夏豆担忧地看了眼路明非,也跟着立刻围到床边。
夏天来颤斗着手检查妻子的脉搏、呼吸、体温……一切生理指标都出乎意料地平稳正常,甚至比之前“活着”但痛苦扭曲的状态要好得多。
只是,她沉睡不醒。
“这……这是……”夏天来茫然地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扶着虚脱的路明非,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查看了旁边的监护仪器,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夏天来沉声道:“生命源质的不完整状态,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稳定住了,畸变和痛苦被消除,但意识……无法基于残缺的源质复苏,她现在,处于一种最深度的、受保护的休眠状态,类似于……植物人,但更稳定,没有畸变风险。”
她看向路明非:“这恐怕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那股力量似乎修补了伤口,阻止了恶化,但无法无中生有,补全缺失的本质。”
夏天来愣住了,他看着妻子安详如沉睡的容颜,没有了往日痛苦的扭曲,十几年了,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平静”,巨大的失落与另一种释然交织着冲击他。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这个少年脸色比刚才更白,几乎透明。夏天来深深弯下腰,声音哽咽:“明非……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让她不再痛苦,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是我太贪心……”
夏豆和夏花也红着眼圈向路明非道谢,她们的母亲虽然未能醒来,但脱离了那种可怕的痛苦,这对她们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路明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还有说话的力气但他太累了,他脑中还在回响着那可怕的警告,以及路鸣泽虚弱的声音。
他“借”了谁的力量?那个警告他的“存在”又是什么?
这次尝试,似乎触及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更危险的规则。
白月魁的目光掠过沉睡的妇人,又落到疲惫不堪的路明非身上,最后望向窗外沉郁的天空,眼神深邃。
她扶着路明非,对夏天来一家微微颔首:“让她好好休息,路明非消耗过度,我先带他回去,有任何变化,随时通知我。”说完后便离开了。
路上,白月魁扶着路明非,带着一丝怒意凑到他耳边说:“怎么回事,你今早不是说恢复得还行吗,怎么又逞强!”
路明非没敢转头看白月魁的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任性,本来可以收手的,可注意到夏家三口那希冀的眼神他还是那么做了,他不想让大家失望。
他虚弱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状况这么复杂,还以为跟上次差不多,以为能行的。”
“而且上次抽血结果不也表示没啥事吗,现在大不了累点,可夏豆妈妈躺一天就受一天罪。”
说到上次的抽血结果,白月魁确实很震惊,一个人脸白成那样身体指标竟然一切正常,根据这三天的观察,路明非确实以某个速度缓慢恢复着,这成了路明非自信的原因,也让白月魁相信他说的那句“还行”。
可结果嘛……白月魁看了面色苍白的路明非还想说什么,但看他虚弱无力、眼睛半睁半闭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变成:“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吧。”
新的谜团如同阴云,悄然笼罩路明非,而在另一边的灯塔此刻却并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