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大楼内。
在同佛象里的人类做了告别后，苏义正欲要起身离去，却忽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自外传来。
“这么整齐的脚步声”
“难道是，有受集体意识控制的人类发现了我，并将此地给包围了？”
这样想着，苏义瞬间全身上下肌肉紧绷。
他躲在佛象的正后方一动不动，并已随时做好了冲出包围圈的准备。
…
同一时间里。
随着大楼外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清淅，一大批受集体意识控制的人类，也已缓缓走入进了大楼之中。
借由通信器上的摄象探头。
李修一边观察着那些受控制人类，一边冲苏义安抚道。
“先别急着轻举妄动。”
“从那些人类的表情上便不难看出，他们并非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另有其他目的。”
从他们表情上看出来的？
李修的话，令苏义本能地抬起头来。
在隐息符，以及巨大佛象的掩护下，他小心翼翼朝那批受控制人类看去。
当下。
苏义心中感到疑惑不解。
“那些受控制人类，始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模样。”
“单只凭这一点”
“李修究竟是如何看出，他们并非是冲着我而来的？”
思忖间。
就仿佛已看穿了苏义心中所想，只见李修自通信器内出声解释道。
“你可能一直没注意到”
“那些受控制的人类，他们在面对正常人类时，无一例外都会面露微笑。”
“就是那种很诡异，并且很勉强的微笑。”
李修强调道。
“而刚刚，那些受控制人类进入大楼时，却并未露出那样诡异的笑容。”
“这便代表着，他们默认大楼里是没有正常人类的。”
“故据此可判断出，他们始终都未能发现你。”
这还不算完。
说着，李修忽又补充了一句道。
“这时你心里可能会想”
“万一，那些受控制人类是装出来的，他们只是故意不面露微笑该怎么办？”
“很抱歉，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
李修自问自答道。
“因为集体意识并不会撒谎。”
“所以受其控制的人类，自然也就不会‘伪装’这一行为。”
——虽说，刚刚李修一口气跟苏义说了许多的话，但由于苏义所佩戴的通信器，是有高科技加持的静音版本，所以那些进入大楼没多久的，受集体意识控制的人类，始终都未发现有任何端倪。
没有任何的交流。
甚至，那些受控制的人类，彼此间连一个眼神交换也没有。
无需任何人进行指挥，他们便极有默契地，一齐就地盘坐在了巨大佛象面前。
紧接着。
在苏义注视下，只见无数的黑色雾气，突然自那巨大佛象内飘了出来，并缓缓涌入进了，现场无数受控制人类的身体里。
“他们这是在”
眼前一幕，令苏义心中感到惊骇莫名。
无他。
只因这些人吸收黑色雾气的手法，跟苏义平日里修行时，吸收灵力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且不只是苏义。
看过‘洪荒吞天决’功法的李修，此刻也同样瞧出了其中奥妙。
于是他做出推断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些受控制人类吸收黑色雾气，应该就好比我们人类进食，其目的，是为了给自身补充能量。”
“不。”
说着，李修忽又自我否定道。
“如果只是为给身体补充能量，那直接吃普通的食物，象是米饭，象是瓜果蔬菜不好吗？”
“故，由此便不难推断出。”
“这些人吸收黑色雾气，很可能是为了，给别的某些存在补充力量！”
“譬如说，寄生在这些人类意识海中的集体意识。”
李修做出判断道。
“是的！”
“那控制了无数人类的集体意识，就是以那种黑色雾气为食的！”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尊巨佛雕像，方才从数千年前被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通信器内。
李修话说到此，便突然迫不及待地，冲身旁担任助手的诸葛夫道。
“咱们地底庇护所的堡垒中，也同样有一尊类似的巨佛雕像。”
“想来，那雕像应该也能产生大量黑色雾气。”
“事不宜迟”
他下命令道。
“诸葛夫，这儿就先交给你了。”
“由你继续跟苏义保持连络至于我，则负责去收集巨佛雕像里的黑色雾气。”
“我要立刻对黑雾展开研究！”
言罢，便又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自通信器之中响起。
想来，应该是李修急匆匆去往地底庇护所的堡垒了。
…
大楼内部。
就在无数受控制人类，默默吸收着黑色雾气之时。
就在李修撇下苏义不管，转而去研究黑色雾气之时。
趁无人注意到自己，苏义忙又偷偷摸摸地，将手搭在了巨佛雕像之上。
这瞬间。
只见无数道声音突然传入了苏义脑海。
其中，当属那身为顶级科学家的，自称是何凯名声音要最为响亮。
“朋友！”
他语速极快地冲苏义道。
“你刚那么急着走干嘛？”
“我还有好些事情想要跟你说呢。”
“除此之外，我还想要麻烦你，帮忙联系下尚还幸存的人类反抗军，就说”
佛象里的声音正喋喋不休地说着。
却见苏义忽不耐烦将其打断道：“我这边情况危急的很，根本没时间跟你们闲聊。”
“所以我就直接长话短说了。”
他询问道。
“刚刚从巨佛雕像里散发出去的，那些尤如实质一般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都是干什么用的？”
“为什么受集体意识控制的人类，会主动过来吸收那些雾气？”
这
佛象里。
短暂地沉默过后，只听见那自称为何凯名的科学家回道。
“关于黑色雾气，早在佛象刚被建造出来时，我们就已经知晓其存在了。”
“当时。”
“负责建造佛象的科学家，是这么解释的。”
何凯名如实转述道。
“那名科学家称”
“进入了佛象之中的人类，会因为失去肉身的缘故，导致其七情六欲被无限放大。”
“譬如。”
“对于无聊，对于绝望，对于悲伤等情绪的感知，都会放大至普通人的数倍乃至十多倍。”
“又因为，佛象里本就被困着数千乃至数万人。”
“如此量变达到质变，当无数情绪被混杂在一起，并浓郁到了尤如实质一般时，便会顺理成章地，生成你所见到的那种黑色雾气了。”
解释到这里时。
何凯名很是好奇地，冲苏义问了一句道。
“话说”
“那些黑色雾气，于我们人类而言并无任何作用。”
“它既不能被作为能源开发，同时，亦不能被人类直接吸入体内。”
“所以，你突然问有关黑色雾气的事干嘛？”
听着何凯名的解释，苏义顺着时间线迅速整理了下，他当前所收集到的——有关黑色雾气，有关集体意识，以及有关整个世界的所有情报。
首先是公元2030年左右。
集体意识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球上。
与此同时。
有科学家于同年证实了，地球上有着某个幕后黑手，亦或者说是神明，正不停收集死去人类的灵魂。
这些人类灵魂被困在了所谓的地府之中，并永生永世受到折磨。
之后，在这一绝望事实的刺激下，巨佛雕像便顺理成章应运而生了。
想到这里。
苏义心中忽然意识到：
神明刺激着人类建造巨佛雕像。
而由巨佛雕像生成的黑色雾气，又能够为集体意识提供能量。
而集体意识又诞生自神明。
这么一来，完美的闭环就此形成了。
这所有的一切，就好象是有人在刻意做局。
不。
不应该说是人类。
而应该说是神明，又或是某种特殊生命，又或是外星人，又或是高维生命体之类的。
它又或者是它们，将地球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养殖场。
其中，巨大佛象便是它们所养殖的牲畜。
而集体意识，则是为它们养殖牲畜的牧羊人。
至于幸存的人类，则是耗材，是随时都能转变成牲畜，转变成巨佛雕像的饲料。
念及至此。
苏义忍不住冲佛象里的人类问了一句道。
“我很想知道。”
“那名发现了地府，并提出要建造佛象的超级科学家，他到底姓甚名谁？”
“你们这些所谓的人类精英，权贵，又凭什么都无条件信任他？”
“甚至还不惜将自己的意识，都封印在了巨佛雕像里。”
“你们就不怕，那超级科学家是在骗你们吗？”
“万一根本就不存在地府呢？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骗局呢？”
“这不可能！”佛象之中，苏义话音刚落，便见何凯名出声反驳道：“你真当我们这些人类精英，还有权贵都是傻子吗？”
“我们之所以会相信那超级科学家的话，只因为，我们用了某些特殊的方式，将自身给传送到了地府。”
“我们是真的去过地府！”
提及地府，何凯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心有馀悸道。
“地府的恐怖，远不是我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
“总之。”
“唯有亲眼所见，唯有真正去过地府的人类，才能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
“我们这些人，才会宁愿被困在雕像里长达数千年之久，也不愿死后进入地府遭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