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城外,乱葬岗。
月光微凉,幽暗的夜色之下,几条游荡的野狗匍匐着靠近那具刚运来的尸体。
饿了好几天的它们早已是双目通红,那长满獠牙的狗嘴里充斥着腥臭的涎水。
等再次确认“尸体”没有反抗能力后,野狗们再也按耐不住饱餐一顿的冲动,纷纷张开獠牙,试图从“尸体”上扯下一块血肉大快朵颐。
一张张血盆大口猛地咬合,可向来无往不利的锋利獠牙这一次却栽了跟头!
无论它们如何用力,獠牙始终破不开那一层皮膜的防护,更加令狗惊惧的是,那具明明已经凉透的尸体不知何时竟然重新有了温度。
下一秒,一双大手猛地掐住狗脖子!
清脆的声响意味着野狗颈骨的碎裂!
微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钱晨将手中的死狗随意扔开,张开双臂拉伸筋骨,顿时引起一阵筋骨炸响声。
他扯开复盖在自己胸膛的衣物,胸膛之上隐约还能看见一枚乌黑的硕大掌印。
“摧心掌?有点意思!”
“差一点儿就让哥们喂狗了!”
“馀沧海,迟早跟你算算这笔帐!”
钱晨轻声嘟囔道,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涌现,胸前的掌印倏忽间消散不见。
得益于真仙钱晨的加持,一股无法想象的玄妙力量正在不断强化自己的身体。原本粗糙的皮肤逐渐变得细若凝脂,但实际防护力更甚皮甲三分,寻常刀剑难伤。
钱晨握了握拳头,细细感悟身体内流转的力量:“唔~意料之内的世界压制!”
“各种神通术法无法施展,身体勉强达到真仙法体万分之一的强度,就是不知道同修行《龙象般若功》和《金刚不坏神功》的外功高手相比,又能相差几何?”
“真仙大佬不修武艺,要想确定现在的实力水平,得找个高手试试才知道。馀沧海肯定还在福州,正好拿他练练手!”
钱晨心底拿定主意,他借着月光寻到福州城的方向,直奔福威镖局总局而去。
福州城内,福威镖局总局。
空气中回荡着淡淡的血腥味,福威镖局之内人心惶惶,镖局正门前的青石板地面上赫然写着六个大字:出门十步者死!
“来啊!真有本事就出来杀了我啊!”
镖局之内,林平之朝着幽暗的夜色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我以一命抵一命!”
馀沧海带着一众青城弟子藏在屋顶暗处,窥伺着福威镖局内惊慌失措的众人。
“师尊神威!这帮人已经吓破胆了!”
贾人达面色谄媚,他抬头偷偷瞄了馀沧海一眼,发现自家师傅始终面无表情,当即缄口不语,生怕引得馀沧海不快。
馀沧海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没想到这次福州之行如此波折,心心念念的辟邪剑谱还没到手,反倒是搭上了儿子的小命。
“吓破胆?彦儿已死,本座要他福威镖局满门死绝,以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一旁的青城弟子闻言,纷纷附和道:“师尊说得对!这小子害了馀师兄性命,现在想一命抵一命?哪儿有这种好事!”
贾人达急忙凑了上去,他毕竟是馀人彦死亡现场的第一目击者,这种时候必须要积极表态,以免自家师尊迁怒于自己。
他刚想开口跟着骂上一轮,眼底馀光却看见福威镖局大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贾人达定睛看去,当即被吓得一哆嗦,失声尖叫:“师尊,诈诈尸了!”
馀沧海顿时脸色一黑,一巴掌呼在贾人达脸上,“格老子你夏姬八乱吼什么?”
贾人达挨了一耳光,他捂脸指向出现在福威镖局门口的那道身影,委屈巴巴解释道:“师尊,真真诈尸了!您看门口那人,不是被您一掌打死的那家伙么?”
馀沧海扭头看去,顿时后背一凉。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钱晨如今五感惊人,他一眼便瞧见了趴在屋顶偷窥的青城派众人,朗声笑道:“馀沧海,你趴在上面干什么呢?伸着个脑袋跟王八似的,当真是不要脸皮啊!”
馀沧海知晓自身已然暴露,索性不再隐藏,领着弟子纵身跃下。他反复打量钱晨,越看越是心惊,“你到底是人是鬼?”
钱晨咧嘴一笑,调侃道:“我当然是鬼啊!你忘了么?你亲自用摧心掌将我打死的啊!难不成馀大掌门你老糊涂了?”
馀沧海哪里听不出钱晨话里的调侃之意?他当即变了脸色,狞声道:“牙尖嘴利的小子!虽不知你是如何从摧心掌下得以苟活,但本座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正在两人相互对峙之时,福威镖局正门大开,林震南领着福威镖局众人从门内鱼贯而出,眼神复杂的看向馀沧海等人。
他缓步上前,朝着馀沧海拱手一礼,神情悲恸颤声道:“馀掌门,何至于此?”
馀沧海乃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即便苦主林震南当面质问,他依旧面不改色,冷笑道:“林震南,你儿子杀了本座爱子,杀人偿命,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林平之红着眼冲了出来,“你儿子调戏良家妇女,我路见不平出面与他缠斗,不慎失手杀了他。大不了一命抵过一命,可史镖头他们何辜?你要害他们性命!”
馀沧海眉头一皱,厉声喝道:“黄毛小子信口胡说!分明是你调戏良家妇女,我儿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谁曾想竟被你领着一众手下围攻,平白丢了性命!”
林平之涉世未深,哪里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手段?他梗着脖子争辩道:“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儿子调戏妇女,却倒打一耙冤枉于我!你怎能如此不要脸皮?”
馀沧海看着急得面红耳赤的林平之,不屑一笑,“你可有证据?胡言乱语张口就来?真以为我青城派好欺负是么?”
林平之瞪大了眼珠子,史镖头等人尽数身亡,那位被调戏的少女如今也不知所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硬着头皮反问道:“我没证据,难道你有证据么?”
馀沧海冷哼一声,一挥衣袖,“本座身为青城派掌门,本座的话就是证据!”
此话一出,福威镖局众人顿时无言以对!这尼玛也太无耻了吧?
“噗嗤!”
钱晨笑出了声,顿时引得众人侧目。
馀沧海看着钱晨捧腹大笑的模样,横眉一竖,厉声喝道:“你笑什么?”
钱晨翻了个白眼,鄙夷道:“我笑你这矮子道貌岸然!图谋林家的辟邪剑谱就直说嘛,又何必拐弯抹角?现在好了,剑谱没拿到,儿子也没了!纯属是活该!”
馀沧海闻言瞳孔一缩,没想到钱晨真知道他的暗中谋划,目露凶光几欲杀人,咬牙切齿道:“你小子信口胡诌,凭空污人清白,真当我手中长剑不敢杀人么?”
“如果我说我知道辟邪剑谱在何处,你当真不想听一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