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火辣辣的热感随着揉搓渗透进皮肉深处,仿佛有一团微弱的火焰在筋骨缝隙间燃烧,将那萦绕不散的深层酸痛一点点驱散、融化。
“有效果!”许墨精神一振,掌心传来的灼热感和肌肉的松弛感做不得假。
这红花油立竿见影的效果,让许墨更加坚定了要学好中医药知识的决心。未来的路,除了练功,还要加之——读书。
只有掌握了知识,才能将这些药物的效用发挥到极致,才能真正地将那静止世界里的药房,变成自己取之不尽的修炼资粮库。
抹完红花油,感受着双臂和双腿传来的温热,许墨怀着一种“多多益善”的心态,拿起那一摞麝香壮骨膏。为了追求极致的修复效果,他几乎将身上所有感觉酸痛、以及预计容易受伤的部位都贴了个遍——从肩颈到后背,从肘关节到手腕,从膝盖到脚踝,尤其是承受拍打最多的前臂和小腿胫骨,更是重点照顾。
足足贴了十多张!膏药那富含药力的布面几乎复盖了许墨小半个身躯。
膏药一粘贴,许墨就感觉到一股与红花油截然不同的、清凉沁人的感觉立刻通过皮肤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冰流渗入肌肉筋膜,中和了红花油带来的火辣,带来一种奇异的舒爽。
许墨能清淅地感觉到,在这清凉与温热交织的刺激下,身体内部那些细微的损伤似乎正被缓慢地修复、滋养着,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露的滋润。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许墨心中充满了期待。有了如此充足的药物辅助,他感觉自己的修炼之路必将一片坦途。
药力加持下,许墨再次投入到“十三太保横练”的修炼中,甚至因为感觉良好而比平时多练了半小时。
然而,许墨严重低估了如此密集用药的副作用,尤其是膏药。
到了晚上,准备休息时,许墨遭遇了一场名副其实的、撕心裂肺般的酷刑——撕膏药!
白天粘贴去时感觉到的清凉舒爽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胶布与皮肤长达数小时的紧密贴合。许墨咬着牙,捏住肩头一张膏药的一角,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撕——
“嘶啦——!”
一声响亮而粘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伴随着的是一阵极其尖锐、如同活生生撕掉一层表皮的剧烈疼痛。被膏药复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似火,汗毛被连根拔起,清淅的胶痕如同烙印,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
“呃——!”许墨疼得浑身一颤,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这,仅仅是开始!他身上还有十多张这样的膏药!
接下来的过程,简直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凌迟。每撕下一张膏药,都象是在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外科手术,伴随着皮肉分离的粘腻声响和令人头皮发麻的疼痛。
许墨疼得龇牙咧嘴,眼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全身肌肉都因这持续的刺激而紧绷、颤斗。当最后一张膏药从最娇嫩的腰部皮肤上撕下时,他几乎虚脱,整个人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此刻,许墨的上半身和主要关节部位,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通红、肿胀、带着胶痕和零星血点的皮肤,持续的灼痛感如同置身烤架。
这种痛苦,让许墨躺在铺了床单的沙发上都如同躺在针毡之上。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带来一阵刺痛,身体的疲惫被这无处不在的皮肤灼痛感无限放大,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太贪心了……”许墨在痛苦中后悔不迭。
用药绝非越多越好,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取出一根人参,许墨切下一根主参上最粗壮的参须含在口中。甘苦的参汁缓缓咽下,一股温和而深沉的暖流渐渐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勉强压制住一些那蚀骨的疼痛和随之而来的寒意,精神也得以稍稍安定。
在这股暖意和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许墨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情况比许墨预想的还要糟糕。不仅昨夜撕膏药造成的皮肤创伤依旧红肿灼痛,连深层肌肉的酸痛也因为昨日过度练功而彻底爆发。
许墨感觉自己象是被拆散了架,又被粗糙地重新组装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肌肉,每一次移动关节都伴随着酸涩的摩擦感和皮肤的撕裂痛。
忍着不适,先查看了身上那些依旧泛着红痕、火辣辣疼痛的皮肤,许墨决定今天暂时停止所有涉及拍打和可能摩擦到皮肤的外功练习。
“外用的膏药暂时是不能用了,但这内服的药……”许墨的目光投向了那几瓶内服药——跌打丸和舒筋活血片。
回想了一下模糊的说明书印象,似乎都是针对跌打损伤、筋骨酸痛的口服药。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许墨按照说明书上的剂量,服用了跌打丸和舒筋活血片,药丸带着浓重的中药苦涩味滑入喉咙。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许墨依旧龇牙咧嘴地用红花油揉搓着那些没有破皮的红肿处,过程依旧痛苦。
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当许墨开始进行相对温和的桩功练习时,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之前站桩,虽然能调理气息,但身体深处的酸痛总会象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干扰,尤其是在维持姿势到后期时,肌肉的颤斗和酸痛会愈发明显。
而这一次,随着站桩的进行,许墨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热流似乎从小腹处升起,不同于人参那种明显的暖意,这股热流更细微,更专注于四肢百骸的筋肉关节。它缓缓地流动着,所过之处,那种深层的、顽固的酸痛感,仿佛被这股热流悄然化开、驱散了不少。肌肉虽然依旧疲惫,但那种源于筋骨内部的滞涩和酸痛确实减轻了。
“这内服药……真的有用。”许墨心中惊喜。虽然效果不象红花油那样立竿见影,也不象膏药那样带来强烈的冷热刺激,但这种从内部滋养、缓缓化解瘀滞的感觉,似乎更加治本,也更适合在修炼间隙长期使用。
许墨意识到,外用药如同救火队,能快速处理表面的疼痛和损伤;而内服药则象是内部的修复工,缓慢而持久地清理着修炼留下的“内部垃圾”。两者结合,内外兼治,或许才是正途。
当然,经历了膏药的教训,许墨不敢再贪多。严格遵循说明书上的剂量,决定先观察几天,看看身体的反应和恢复情况。
“欲速则不达……身体和用药,都需要循序渐进。”许墨深刻地反思。
他立刻做出了调整,将修炼的内核重新回归到以“桩功”为主,专注于内在气息的调理和筋骨根基的温养,这个过程相对温和,对皮肤和肌肉的刺激最小。
而那些容易造成损伤的外功练习,则减少频率和强度,降为辅修,等待身体,尤其是皮肤,从这次“膏药灾难”中彻底恢复,并且逐步适应药物和训练强度之后,再谨慎地、缓慢地提升。
修炼是科学与艺术的结合,而非野蛮的自我摧残。这一次,身体用最直接的方式,给许墨上了至关重要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