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水烟如此疯狂地举动,钱夫人也怔住了。
钱夫人无比痛心地说:“水烟,我那么信任你,将厨房交给你管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当然不满意了,我怎么能满意呢?”
这个叫水烟的婆子,年纪也不算大,跟钱夫人差不多,四十左右。
但穿着比较朴素,也没有刻意的打扮,在长相上明显不如钱夫人大方得体。
钱夫人说:“你是我娘家的人,你跟着我嫁到了这里,我就将厨房的管事权交给了你,这些年,你从中偷了多少的油水,不知道有多少人告到我的跟前,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烟却是无比愤恨地看着钱夫人,“我是被你毁掉了!当初,我说我想要给老爷做妾室,你竟然将我嫁给了胡二!”
原来是这个事情吗?
钱夫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似的,她冷笑了起来,“原来你在记恨这个。”
“当然!”水烟大叫了起来,“我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不敢跟你抢主母,也不敢嫁给富商的庶子做夫人,我只想给老爷做个姨娘!一个妾室而已,你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你不肯!”
在大户人家确实有这个习惯,就是夫人一般都会让自己的陪嫁丫鬟给妾室。
一起伺候老爷。
毕竟在自己身边的丫鬟,知根知底,比那些外面的纳进门的妾室要好很多。
也难怪水烟会有这个心思。
如果能成为老爷的妾室,就算在钱夫人跟前还是个丫鬟,但终究是姨娘。
半个主子。
在别的下人的跟前,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钱夫人很痛心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也希望你能给老爷做妾室,这样我也安心些。”
这时,钱老爷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异常铁青。
能看出,钱老爷年轻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一个俊儿郎。
“水烟,当年我夫人是跟我提过的,但是我拒绝了,我爱她慕她怜她,是我不愿意纳妾的!”
而事实也证明了,钱老爷跟钱夫人生了四个儿子,也没有纳妾。
水烟却说:“老爷,您胡说,您的心里面明明是有我的,您每次见了我都会对我笑。”
钱老爷气得直摇头,“我对你笑,那是因为你是我夫人娘家陪嫁来的,我尊重你!”
“尊重我……”
水烟突然就愣住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如果只是因为尊重她,就对她笑,而她却以为是老爷看上了她。
她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主子了。
但后来,钱夫人却做主将她许配给了小厮胡二。
那胡二虽然说是下人中数一数二的,长相也好看,更是钱府的家生子,深得老爷看重。
但毕竟是个下人,跟她做姨娘的待遇肯定是没法比的。
于是,这一根刺,就在她的心中埋下了。
这一埋,就是这么多年。
钱夫人说:“水烟,虽然当年我将你嫁给了胡二,但是对你也不薄啊,特别是前两年胡二死了,我对你就更好了!还给你儿子脱了奴籍!”
“那是应该的,胡二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你必须要对我们好啊!”
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黄老太忍不住说道:“水烟,你要记住一点,你就是一个奴婢,你哪里来的底气跟主子叫嚣?单凭着她给你儿子脱了奴籍,你就该感谢她!否则,你儿子一辈子都是奴才!”
黄老太虽然穷,但她是自由的,她可以给人打零工,如果主家对她不好,她完全可以拍屁股走人。
但是奴才不行,奴才是卖给了主家,主家也可以随意发卖。
甚至,主家出了事,他们也要被当成财产变卖掉的。
所以钱夫人对水烟母子真的很好了。
如果她儿子没有脱奴籍,那他生的孩子也是奴才,甚至孩子的孩子也还是奴才。
子子孙孙皆是奴才。
可惜,水烟不知足,不仅不感恩,反而还要害钱夫人的孙子旺儿。
这一次,钱夫人自然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黄老太原本是好心开导她,结果水烟直接啐了她一脸。
“呸!你这个老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抱上了大腿了?呸!呸!呸!”
黄老太气得差点冲过去捶她,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是在钱府,她不好表现的太暴躁。
尽管暴躁已经是她的日常。
钱夫人怒喝道:“放肆!水烟,你敢这样对我家的恩人!”
黄老太两次救了旺儿,她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黄老太。
这时,一个捕快走到了卜捕头的身边,悄悄地耳语了几句。
卜捕头的眉头皱了皱,“钱夫人,刚才我的属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钱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平息了一下内心,问道:“什么东西?”
卜捕头的目光落在了水烟的身上。
“她的儿子欠了很多的赌债,正要拿房子做抵押。”
水烟一听,顿时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不,那是我的房子,我一辈子的心血啊!我还要住啊!”
钱夫人冷笑着说:“你住不了,今天,你两次害了我的旺儿,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这些年你克扣了多少的油水?我要报官的,你的房子我要收回来!”
“你凭什么收我的房子,你收了我儿子住哪里?我们该怎么办啊?”
“水烟,既然你不管不顾我们主仆间的情谊,那我自然有一百种法子对付你!你会为你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水烟听着,恐惧一下子席卷了她的身心。
作为钱府的老人,她自然知道钱夫人的性格。
钱夫人对人很好,无论是对谁,即便是府上刚来的丫鬟,她都和颜悦色的。
但这只是她的表象,她可以对你好,自然也会用雷霆手段。
如果钱夫人对她家使用雷霆手段的话,那她儿子的后半生基本上废掉了。
“我给了你儿子重新做人的机会,既然你们母子不珍惜,那好,就让他继续做个奴才吧。”
一辈子的永久的奴才。
水烟听了眼前一黑,对于她儿子脱离了奴籍这件事,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她家终于摆脱了奴籍了。
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的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放过我儿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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