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详细地址弹窗跳出，陆沉渊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大步冲向单元楼。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象煎熬。
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胸腔里的燥热与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快步走到映射的房门前，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随即用力叩响门板。
“咚咚咚！”
厚重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陆沉渊皱紧眉，又加重力道敲了几遍，门依旧紧闭。
就在他准备再次调用职权联系物业时，隔壁房门打开一条缝。
一位老太太探出头，好奇的目光在他黑色劲装勾勒出的硬朗身形上扫了扫，随即落在他紧绷的脸上。
“你找这家的小姑娘啊？她刚出去没多久，好象是跟朋友聚餐去了。”
老太太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邻里间的八卦。
“小伙子，你是她男朋友吗？”
陆沉渊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陌生又刺耳。
从前苏晚粘着他的时候，总在期待这层关系，那时候他只觉得厌烦，恨不得立刻撇清。
可现在，被一个陌生人这样问起，他喉间滚了滚，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是。”
老太太了然地点点头，又絮叨着说了两句苏晚出门时的模样，才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缓缓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陆沉渊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叩门时的凉意，心里的焦躁却象野草般疯长。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没有联系，这已经是他能撑住的极限。
他今晚必须见到她，必须把那些憋在心底的话跟她说清楚，必须把她重新拉回自己的世界里。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再次拨通电话。
这一次，是打给负责监控定位的相关部门熟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帮我查一个手机号的实时位置，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不敢耽搁，迅速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定位信息传来。
当“老街烧烤”四个字映入眼帘时，陆沉渊的心脏骤然缩紧，方向盘被他握得发烫。
那是他们初遇的地方，是他曾经冷漠拒绝她的地方。
他没有半分尤豫，越野车引擎轰鸣，象一头失控的野兽，冲破夜色朝着老街的方向疾驰。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映着陆沉渊眼底翻涌的怒火与不安。
老街的巷口，暖黄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铄，炭火焦香混着孜然味扑面而来。
陆沉渊没有落车，只是将车子停在巷口隐蔽的树荫下，降落车窗，目光像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那张桌子旁的身影。
是苏晚。
她穿着白色吊带背心和热裤，长发披在身后，正和林薇薇，晓晓说说笑笑，侧脸的弧度柔和，嘴角扬着轻快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愉悦。
陆沉渊的呼吸瞬间滞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腹几乎要嵌进皮革纹路里。
他坐在车里，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她抬手招呼老板加菜，看着她仰头喝啤酒时嘴角沾了酒沫，看着她和林薇薇碰杯时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她被朋友逗笑时，眼角眉梢漾开的明媚风情。
中途，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起身朝着巷口走来。
陆沉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攥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加了力道。
她就站在离他的车不到两米的地方，背靠着墙壁接电话，晚风掀起她的长发，发间淡淡的清香顺着车窗飘进来，丝丝缕缕，勾得他心尖发颤。
他甚至能清淅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看见她说话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看见她唇角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而就在她侧身转头的刹那，目光毫无预兆地，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沉渊的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见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了半秒。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看向他时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就那样轻飘飘地扫过他的脸，象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她就转了回去，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着话，语气依旧是那副轻快俏皮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对视，不过是不小心瞥见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陆沉渊怔在车里，浑身的血液象是瞬间被抽干，连指尖都泛着刺骨的凉意。
他不敢相信。
她明明看到他了。
她怎么能看到他了，还如此平静？
怎么能把他当成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地涌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她追在他身后喊他警察哥哥，她红着眼框说喜欢他，她抱着他不肯松手，她看着他时，眼里永远藏着化不开的炽热。
可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神，冷漠得象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不知从哪个摊位绕过来，径直走向苏晚。
陆沉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攥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吓人，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男人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抬手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语气亲昵地说着什么。
苏晚侧过头，唇角弯着礼貌的弧度，仰头回了句什么，惹得男人低笑出声。
那副画面，刺眼得象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沉渊的眼底。
她为什么对着别的男人笑？
凭什么让别的男人碰她的肩膀？
一股暴虐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陆沉渊的手猛地搭在车门把手上，指腹用力到泛青，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冲下去。
冲下去把那个男人的手掰断，冲下去把他从苏晚身边拽开。
可指尖刚要用力推开车门，刚才苏晚那冷漠的眼神，就象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戾气。
他不能。
他怕自己这一冲下去，就彻底断送了最后能挽回她的机会。
他怕她连这视而不见的平静，都会变成厌恶。
陆沉渊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他猛地松开手，靠回椅背上。
胸膛剧烈起伏着，黑色劲装下的脊背绷得笔直，象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他眼睁睁看着男人坐在苏晚对面，看着他拿起苏晚的啤酒瓶，替她斟满酒，看着他凑近苏晚，低声说着什么，逗得苏晚笑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明媚得晃眼。
每一个动作，都象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剐着他的心。
胸腔里的占有欲疯了似的滋长，密密麻麻的爱意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可他只能忍着。
他的目光黏在苏晚身上，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冲动与痛苦的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