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火系异能(1 / 1)

聂凌风盯着岩壁上那些幽幽发光的蓝色苔藓,肚子叫得象是有一串鞭炮在肠胃里炸开——响亮、密集、带着凄厉的空洞回响。

他已经在水潭边蹲了整整十分钟,象一尊饥饿的小石雕。那些苔藓在指尖触感冰凉柔软,凑到鼻尖能闻到一股类似薄荷与雨后青笞混合的清爽气息,还带着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矿物味。理论上讲,自然界里颜色鲜艳艳丽的蘑菇多半剧毒,但苔藓……尤其是这种会发光的苔藓,有没有毒还真不好说。

“贝爷说过,在野外要勇于尝试……”他小声给自己打气,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显得格外虚弱。伸出右手食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抠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片。

苔藓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散发着柔和的、水波般的蓝光,边缘的菌丝细如发丝,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飘动,美得不似凡物,更象某种来自深海或外星的奇异生物。

聂凌风把这片发光的蓝斑举到眼前,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他低声嘀咕,象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哲学辩论,“吃了,可能中毒,浑身发蓝光,肠穿肚烂而死;不吃,可能饿死,成为这凌云窟里又一具无人知晓的小小骸骨。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和儿童基础代谢率计算,我这个身体至少还能撑三天,但问题是——”

咕噜噜噜——!

肚子又响了,这次声音更加凄厉绵长,带着胃袋痉孪般的颤音,在石窟里激起轻微的回声。

“——问题是它不听物理定律啊!”

聂凌风一闭眼,一咬牙,心一横,捏着那片颤巍巍的发光苔藓就往嘴里塞。

就在那片冰凉即将触碰唇瓣的瞬间——

哗啦!!!

水潭中央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聂凌风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那片珍贵的苔藓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无声地落入水中,瞬间被黑暗吞噬。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银灰色的修长影子从水底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鳞片在幽蓝苔光下反射出碎银般的光泽,又“噗通”一声扎回深黑色的潭水,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鱼。

一条鱼!

一条活蹦乱跳的、体长目测超过一尺半、看起来起码有两斤重的、肥美的鱼!

聂凌风的眼睛瞬间亮了,饿狼般的绿光从瞳孔深处迸射出来,几乎要实质化。什么苔藓,什么贝爷,什么野外生存理论——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满脑子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本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肉!蛋白质!脂肪!热量!活下去!

“别跑——!!!”

他嚎了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把怀里的雪饮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连那条总往下滑的裤子都顾不上提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朝水潭扑去,活象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笨拙的小兽。

哗啦——!

鱼尾潇洒地一甩,又溅了他一脸冰凉的潭水,水珠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下,滴进领口。

“嘿我这暴脾气!”聂凌风胡乱抹了把脸,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他死死盯着水面下那道悠然游弋的银灰色影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今天不吃到你,我聂字倒过来写!不,我跟你姓!”

他趴在水潭边缘,整个人几乎要栽进去,双手张开,摆出饿虎扑食的架势,一双圆眼瞪得象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下。

那条鱼仿佛通灵,在水里悠闲地摆着尾鳍,完全没把岸上那个张牙舞爪、衣衫不整的小豆丁放在眼里。它甚至故意慢悠悠地游到离岸边更近的浅水区,在他面前晃了两圈,然后尾巴轻巧地一摆,又优哉游哉地潜回深处,留下一串细密的气泡。

“你……你挑衅我?”聂凌风简直被气笑了,饿火和怒火一起往上窜,“一条鱼!一条鲤鱼……呃,也可能是草鱼?管它什么鱼!敢挑衅我?你知道我前世是干什么的吗?我可是能在双十一零点秒杀中准时抢到限量优惠券、在春运火车站里杀出一条血路抢到票的男人!我的手速、眼力、预判——”

话音未落,那鱼仿佛听懂了他的叫嚣,又一次冒头,这次离岸边只有一掌之遥,几乎能看清它银灰色鳞片上细密的花纹和微微翕动的腮。

聂凌风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扑!!!

整个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又象一颗人形炮弹,义无反顾地砸进冰冷的潭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他猛地一个哆嗦,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完全顾不上冷,双手在水下疯狂划动、乱抓,凭着感觉朝那银影消失的方向捞去。

抓到了!滑溜溜的、冰凉坚硬的触感!是鱼身!

“哈哈!得手了!!”狂喜瞬间冲昏头脑,聂凌风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一提,想把这条“战利品”提出水面——

啪!!!

一记结结实实、清脆响亮的甩尾,精准狠辣地抽在他左脸颊上!

聂凌风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手一松,那滑腻的鱼身“哧溜”一下就从指缝里溜走,尾巴临走前还不忘再甩一下,溅起的水花又一次精准地糊了他满头满脸。

“……”他从水里冒出头,象个落汤鸡,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脖子上,左脸颊一个清淅的红印正在慢慢浮现。他呆呆地浮在水里,半晌没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幽蓝的石窟中蔓延,只有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潭面的轻微“滴答”声。

三秒后。

“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稚嫩却充满悲愤的怒吼响彻洞窟。

接下来的一刻钟,寒潭边上演了一场堪称惨烈又滑稽无比的人鱼大战。

聂凌风使出了他贫瘠的想象力能及的所有招式:饿虎扑食(结果摔进水里啃了一嘴沙)、黑虎掏心(抓了个空,差点闪了腰)、猴子偷桃(鱼显然没有这个器官)、懒驴打滚(在岸边泥地里打滚试图用身体压住路过的鱼)……

而那条银灰色的鱼,则充分展示了一条在寒潭里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鱼所能拥有的全部战斗智慧和嘲讽技能:神龙摆尾(连续抽脸)、燕子三抄水(在水面连续跳跃躲避)、凌波微步(在聂凌风疯狂挥舞的十指间灵活穿梭游走)、以及终极奥义——用那双呆滞却仿佛透着无限讥诮的死鱼眼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就这?人类幼崽?”

当聂凌风第十五次扑空,浑身湿透、沾满泥污、气喘如牛地瘫在岸边,像条被海浪拍上岸的垂死海狗时,他望着石窟顶幽蓝的“星空”,大脑终于从极度的饥饿与愤怒中,挤出了一丝清明。

“不对……”他喘着粗气,眼神逐渐聚焦,“我……我有武功啊……聂风的传承……风神腿……我脑子里有风神腿的完整记忆啊!虽然只是理论上的、还没练过的……”

他挣扎著,用颤斗的手臂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闭上眼睛,努力驱散疲惫和沮丧,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那片新开辟的武学宝库。

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

精髓在于身法之迅疾,动如狂风无影,静如浮光掠影,讲究的是对气流的感知和瞬间的爆发。

聂凌风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他努力平复心跳,感受着经脉中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冰蓝色的气流。它象初春解冻的溪流,细小却坚韧。他尝试着,生疏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将这一丝气流缓缓引向双腿的几处特定经脉——

然后,睁眼!

那条“罪魁祸首”鱼仿佛是为了庆祝自己的胜利,又一次游到了岸边浅水区,离水面不过寸许距离,银灰色的背鳍几乎露出水面。

就是现在!

聂凌风动了。

没有想象中那种撕裂空气的爆鸣,没有留下残影的极致速度,甚至动作还有些僵硬和笨拙——但他确实比之前快了!快了三倍不止!只见他左脚猛地蹬地,瘦小的身体如箭矢般射出,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不知何时已凝结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电光石火般刺入水中,快、准、狠!

哗啦——!

水花高高溅起。

当聂凌风跟跄着站稳,把手臂从水中抽出时,掌心正牢牢地、死死地掐着一条还在拼命挣扎、疯狂甩尾的银灰色大鱼!鱼嘴大张大合,圆瞪的鱼眼里似乎真的映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哈!哈!哈!”聂凌风仰天大笑三声,结果笑得太猛呛到了冷气,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

但他顾不上咳,赶紧连滚爬爬地回到岸上干燥处,把鱼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生怕这滑溜的家伙再次上演胜利大逃亡。

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有力的尾巴“啪啪”地拍打着岩石地面,在寂静的石窟里发出响亮的声音。

聂凌风一屁股坐在鱼旁边,背靠着一根石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混杂着疲惫、狂喜和胜利感的笑容。

“服不服?嗯?服不服?”他伸出一根手指,得意地戳了戳湿滑冰凉的鱼脑袋,“跟小爷斗?小爷现在可是有系统……啊呸,是有传承的人了!正规军!懂?”

鱼最后用力弹跳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如果鱼真的有白眼的话),终于力竭,躺在那里只剩腮盖微弱地开合。

胜利的喜悦如同最甜美的甘露,流淌全身,但只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聂凌风看着地上这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银光闪闪的生猛海鲜,陷入了新的、更加现实的沉思。

“所以……现在咋办?”

生吃?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纪录片里贝爷面不改色生吃各种蠕虫、幼虫、还在扭动的鱼生的画面,胃里顿时一阵剧烈的翻腾,喉头涌起酸水。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把头摇得象拨浪鼓,“我可是文明人,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好青年,社会主义内核价值观牢记心中,怎么能茹毛饮血……太不卫生了!而且,生鱼片可能有寄生虫,我现在这细皮嫩肉、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万一感染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片抗生素都没有的鬼地方……”

烤了?

他环顾四周。冰冷的岩石,发光的苔藓,幽深的潭水。没有枯枝,没有落叶,没有哪怕一丁点可供燃烧的干燥物。

“钻木取火?”聂凌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双虽然变小但依旧细皮嫩肉、掌心连个茧子都没有的小手,绝望地摇头,“就这手,这力气,钻到明年春天恐怕也冒不出一颗火星……而且钻木取火需要合适的木材和引火物,这里连根草都没有……”

他愁眉苦脸地盯着地上渐渐停止挣扎的鱼,肚子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震天动地地叫了起来,胃部的灼烧感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要是……能有点火就好了……”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目光空洞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纯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性思考。

话音刚落。

噗。

一小簇火苗,毫无征兆地,从他右手食指的指尖冒了出来。

橘红色的,大概普通打火机火焰那么大,安静地在他指尖上燃烧着,稳定而温顺,火舌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瞬间错愕到极致的脸。

聂凌风:“…………”

火苗:“…………”

一人一火,大眼瞪小眼(如果火苗有眼的话),在这幽蓝的石窟里,陷入了诡异的、长达五秒的寂静对峙。

“啊啊啊啊啊着火了着火了!手!我的手!!”聂凌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甩动右手,试图把那簇火苗甩掉,“救命!灭火器!水!水!水!!!”

他本能地、慌乱地把燃烧的右手猛地插进身旁的寒潭里。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铁块淬水般的声音响起。火苗熄灭了,一缕极淡的白烟从指尖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聂凌风惊魂未定地把手从冰冷刺骨的潭水里抽出来,借着苔藓的微光,瞪大眼睛仔细检查——手指完好无损,皮肤白淅依旧,连根汗毛都没有烧焦的痕迹,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温热的触感。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象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刚才……那是……”他迟疑地、慢慢抬起右手,放到眼前,集中全部注意力,心中默念,“火?”

噗。

那簇橘红色的小火苗,再一次,乖巧地、顺从地,从他食指指尖冒了出来,安静地燃烧。

这一次,聂凌风没叫。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它。火苗在他指尖跳跃,温度……适中?不烫手,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这火焰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我……我能控制火?”他试着在脑海中发出指令:变大。

火苗“呼”地一下,应声窜起,变得有半尺来高,炽热感增强,但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不会伤及自身。

“变小。”

火苗迅速缩回,又变成打火机大小。

“左移。”

火苗听话地“跳”到了中指指尖。

“转个圈。”

火苗灵巧地绕着中指指节转了一圈,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光弧。

聂凌风沉默了。他看看指尖跳跃的、温顺无比的火苗,又低头看看胸口那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也微微发亮的麒麟纹身,一个被狂喜和抓鱼战斗暂时掩埋的线索,骤然清淅。

十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火!火系异能!满级火焰抗性!麒麟髓附赠的大礼包!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狂笑声再次炸响,他兴奋地在岸边又蹦又跳,指尖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飞舞,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轨,象个欢快的小精灵,“火麒麟的精血!易经洗髓!我当然会有点特异功能!不怕冷是因为火抗高!体力恢复快是麒麟髓在滋养!血能救人……等等!”

他猛地停下,看向自己的手腕,眼中光芒闪铄,“聂风好象提过一嘴,麒麟血有疗伤奇效?这得记在小本本上,以后说不定是救命或者装……咳,行侠仗义的关键。”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扭头看向地上那条已经彻底不动了的银灰色大鱼,又看看指尖活泼跳跃的橘红色火苗,咧开嘴,露出一个璨烂到近乎狰狞的笑容。

“烤鱼,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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