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进去，擒贼先擒王吗？这明显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得想个办法让特雷斯蒂娜单独出现，那么，就是你了，木山春生。
拿出暗部专用的手机，随手把木山春生的医院位置以匿名的方式发送给特雷斯蒂娜，白井辰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完成风纪委员的工作。
第七学区，综合医院 特殊病房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生命维持装置上。机械的蜂鸣声单调而规律,记录着那些沉睡孩子们微弱的生命信号。
木山春生跪坐在病床边,她的手轻轻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那只手冰冷、纤细,就像一件易碎的陶瓷。
已经三年了。三年了,你们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的眼角泛着泪光,但她努力压抑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知道哭泣没有用。她需要的是解决方案,是能够唤醒这些孩子的方法。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木山春生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金发碧眼,身材高挑,脸上挂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她的出现就像一道刺眼的光,与这个充满绝望的病房格格不入。
木山研究员,我是先进状况救助队的队长,特雷斯蒂娜。
女人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而精致。
木山春生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缓缓站起身,与她握手。
你……你是来……?
我听说了您的情况。
特雷斯蒂娜的声音温柔而专业,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些孩子因为能力开发实验而陷入昏迷,已经三年没有苏醒的迹象。您一直在想办法唤醒他们,对吗?
木山春生的眼神闪过一丝希望——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绝望中的希望。
是的……是的!我尝试了所有的方法……但是……
我知道。
特雷斯蒂娜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所以我来了。学园都市高层已经批准了我的救援计划。我们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脑科学技术,可以将这些孩子转移到我们的特殊设施中,进行最高级别的治疗。
“真，真的吗”
木山春生的声音在颤抖。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她只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没的希望。
当然是真的。
特雷斯蒂娜走到病床边,她低头看着那个沉睡的小女孩,眼中闪过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因为某些失败的实验而付出这样的代价。
谢谢……谢谢你……
木山春生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用力咬着嘴唇,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终于……终于有人愿意帮助他们了……
但她没有注意到,特雷斯蒂娜的眼神在看向那些生命维持装置时,闪过的那一丝冷漠和计算。
……
两小时后,病房外的走廊
木山春生看着穿着防护服的医疗队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抬上担架,转移到外面等待的特殊运输车上。她的心情复杂而矛盾——她既感到解脱,又感到某种说不清的不安。
木山研究员,您不用担心。
特雷斯蒂娜站在她身边,声音依然温柔,
我们的设施拥有全学园都市最顶尖的设备。这些孩子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我……我能去看他们吗?
木山春生问,她的声音带着某种隐约的恐惧。
特雷斯蒂娜的笑容停顿了一秒。
当然可以。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治疗期间,为了保证实验环境的稳定,我们需要暂时限制外部访问。这是标准流程,您理解吧?
实验……环境?
木山春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哦,不,我是说治疗环境。
特雷斯蒂娜迅速纠正,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更加冰冷了一些,
抱歉,职业习惯。
不对……有什么不对……
木山春生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她。但她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个孩子被抬上了运输车,车门关闭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就像棺材盖被钉上。
那么,木山研究员,我们会保持联系的。
特雷斯蒂娜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木山春生冲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请……请至少告诉我,你们会把他们送到哪里?
特雷斯蒂娜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温柔的、专业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冷漠。她甩开木山春生的手,力道之大让这个女研究员差点摔倒在地。
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冰冷。
什……什么?
我说,你不需要知道。
特雷斯蒂娜转过身,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价值的物品,
这些孩子现在是学园都市高层的财产。他们会被用于更重要的研究——比你那些无用的救援计划重要一万倍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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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骗我……
木山春生的身体开始颤抖,那是一种巨大的愤怒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颤抖。
特雷斯蒂娜笑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讽刺的笑声,
我从来没有说过谎。我确实会给他们最好的——作为实验体的照顾。木原幻生大人的绝对能力者计划需要大量的脑科学数据,而这些已经陷入昏迷的孩子……简直是完美的样本。
你这个……畜生!
木山春生冲了过去,她的双手想要掐住特雷斯蒂娜的脖子。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特雷斯蒂娜只是轻轻侧身,就让她扑了个空。
木山春生摔在地上,她的眼镜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镜片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悲的女人。
特雷斯蒂娜俯视着她,眼中满是轻蔑,
你以为凭借你的就能唤醒他们?你只是在浪费时间。那些孩子的大脑已经被破坏了,他们永远不可能醒来。但是……他们还可以为科学做最后的贡献。
不……不要……求求你……
木山春生趴在地上,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求我?
特雷斯蒂娜蹲下身,她的手指抬起木山春生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你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连自己的学生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她松开手,站起身。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特雷斯蒂娜转身走向运输车,她的声音飘散在走廊的空气中,
如果你想见他们最后一面,可以去找我的实验室。地址我会让人送给你。但记住……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木山春生一眼。
……来了,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运输车的引擎轰鸣声响起,车队驶离了医院。
木山春生独自跪坐在走廊上,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的绝望而麻木。周围是散落的碎玻璃和她自己的眼泪。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地板,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孩子们……绝对不能……
木山春生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的眼神已经从绝望转变为某种疯狂的决心。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叮铃铃……
躺在椅子上的白井辰也注意到了电话的响起。
坐在177支部的角落，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白井辰也冷漠的脸上，白井黑子回到了宿舍，只有白井辰也和夜间的沉寂相伴。
来电显示：木山春生
没有立刻接听，而是让铃声响了三声，第四声时，白井辰也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
白井辰也用平静而冷淡的语气问。
电话那端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某种被压抑的、接近崩溃的哭泣。
你是上次巷子里的那个人吧。
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她的嗓音沙哑而破碎，
我是木山春生。我……需要帮助……
木山春生，所以特雷斯蒂娜已经行动了。
木山春生……发生什么事了？
白井辰也问。
孩子们……孩子们……被带走了……是特雷斯蒂娜……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破碎，仿佛每说一句话都要耗尽她全部的力气，
你得帮我……
你在哪里？
白井辰也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第七学区……你帮忙转移孩子们的医院……我……我做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很大很大的错误……
木山春生的声音变的更加沙哑，
我把孩子们交给了一个叫的人特雷斯蒂娜……为了完成救他们……为了救他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在电话那端无声沉默。
木山，听着。
白井辰也的声音切入了她的沉默，
我需要你告诉我，现在有多少个孩子被带走了？他们的状况如何？被带去了那里？
十个孩子，都昏迷着，被带走去研究所了……是那个特雷斯蒂娜。”
木山春生的声音在颤抖，
白井辰也用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木山春生在电话那端停顿了一下。
你……你认识她，她是木原？？
认识。
白井辰也靠在椅子上，右手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现在问题变得简单了。你要什么？拯救这些孩子？逃离这座城市？还是……让某个人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
木山春生的呼吸声急促起来。
我……我只想救他们……只想救他们……
她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绝望的执着，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是……如果你能帮我拯救他们……我会……我会给你任何东西……
这句话让白井辰也停止了敲击。
任何东西？
白井辰也重复了这个词，声音中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是的……
木山春生很显然察觉到了白井辰也语气中的意思，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
我的所有研究数据……关于脑科学的所有东西……我的身体……我的一切……我能给的所有东西……
白井辰也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漠的微笑，
我会帮你。但条件是，一切都要按照我说的来。明白吗？
明白……
“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但是你那聪明的大脑还是有价值的。”
通话结束。
白井辰也放下手机，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这是专门为白井辰也的高频度能力使用而准备的，能够承受空间扭曲带来的撕裂。
白井辰也还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型的信号追踪器，这是初春为他改装的装置，能够在学园都市的任何地方定位信号源。
木山春生要给我的东西……不仅仅是数据。她的脑科学研究、她对超能力的理解、她对绝对能力者计划的了解……。
白井辰也走向了窗户，看着外面的学园都市。远处的第七学区在夜幕中闪烁着灯光。
特雷斯蒂娜在那里。木山春生也在那里。绝对能力者计划的线索就在那里。而我……
白井辰也的右手轻轻按在了玻璃窗上。
我要从这一切中获得一切。
白井辰也的身体在空间的扭曲中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