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和平的询问方式，你并不喜欢。”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白井辰也的身影如同从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死神，缓缓步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因为恐惧和脱力而浑身颤抖的少女，声音冷得像冰。
‘结束？……不，还没有！’
‘为了蛭魅……我……我还能战斗！’
“呀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那不再是恐惧的悲鸣，而是赌上一切的战吼！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原本已经溃散的尘埃仿佛听到了女王的号令，再一次疯狂地汇聚！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形成静态的盾牌，而是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缠绕上她的四肢，迅速凝结成一副狰狞的、布满骨刺的黑色臂甲与胫甲！
死者盔甲（日文：死者の铠，英文：aror of the dead）
一种尘土制成的盔甲，埃斯特使用咒语将土聚集起来在身边形成盾牌，或者附着在其身上作为铠甲。
“死者之铠”不再是守护，而是化为了攻击的利爪！
与此同时，埃斯特用被尘铠包裹的左手猛地在腰间一抹，一把古朴的短剑赫然出现在她手中！那正是罗森塔尔家族代代相传的礼装——“舜帝之剑”！
在发动攻击的瞬间，白井辰也的大脑，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并行演算网络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分析目标能力。现象：操控尘埃形成固体。原理推测：通过特定频率声波或ai力场共振，操控空气中带电荷的悬浮粒子。扫描目标ai扩散力场……’
计算的结果，却让白井辰也的思维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停滞。
‘——错误。未检测到ai扩散力场。’
‘怎么可能？’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埃斯特的攻击已经展开！她将全部残存的力量灌注于尘铠之中，包裹着她手臂的黑色臂甲猛然炸开，化作数十枚锋利的尘埃尖刺，如同一阵暴雨，朝着白井辰也的面门爆射而去！
这是佯攻！
在尘刺飞出的瞬间，埃斯特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她将全身的体重和希望都压在了右手的短剑上，循着尘刺撕开的弹道，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白井辰也的心脏！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轻易洞穿钢板的尘埃尖刺，白井辰也只是下意识地展开了防御。在他身前，一层看不见的“空间断层”将所有攻击都吞噬，放逐到了不知名的次元夹缝中。没有声音，没有光效，甚至没有引起一丝空气的涟动。
但白井辰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些攻击上。他的全部演算能力，都集中在了那个冲锋而来的少女身上。
‘重新扫描！强度、波形、个人现实参数……依旧是零！她根本不是能力者！连level 0都不是，她的身体根本没有散发出任何ai力场！’
‘那么，这些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外部装置？那把剑？还是说……这是一种学园都市尚未归类的、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眼看那把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短剑即将刺入胸膛，白井辰也终于动了。
白井辰也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格挡。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锋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精准无比地“夹”了上去。
或者说，不是夹。
他的指尖，与剑尖之间，还隔着一毫米的距离。
但在那一毫米的空隙里，空间本身被扭曲、固化了。
埃斯特只感觉自己全力刺出的短剑，仿佛刺入了一块凝固的、绝对无法撼动的透明琥珀之中。她用尽全身力气，剑身都开始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剑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前冲的惯性让她整个人都撞了上去，柔软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衫，重重地压在了白井辰也冰冷的手背上。
“唔！”
埃斯特发出一声闷哼，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顺着剑身被疯狂地吸走、消解，却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井辰也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和锐利，像是在解剖一只前所未见的稀有蝴蝶。
松开手指，那股禁锢的力量瞬间消失。
埃斯特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连人带剑一起跌跪在他面前，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从下巴滴落。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你……”
白井辰也缓缓蹲下身，第一次平视着这个少女的眼睛。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探究和冰冷的审视。
“……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井辰也从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管，轻轻一甩，一根装填着透明液体的自动注射器弹了出来。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无机质的寒光。
“这是ai力场示踪剂，一种能与能力者ai扩散力场结合的纳米机器人。虽然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对你可能没用……”
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怜惜地抓住埃斯特因脱力而瘫软的手臂。少女的肌肤冰凉，因为恐惧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想要缩回手，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呜咽。
“……但我不介意在你体内留下点‘记号’，方便我随时找到你，或者说……观察你。”
“噗嗤。” 冰冷的针尖毫无阻碍地刺入少女手臂内侧娇嫩的皮肤，精准地扎进青色的血管中。
白井辰也拇指轻轻一按，透明的液体被全数推入她的身体。 埃斯特的身体猛地一颤，异物侵入血管的感觉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白井辰也拔出针管，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抬起手腕，看着自己手环上投射出的虚拟屏幕。屏幕上，代表着这间公寓的立体地图中，只有一个代表着他自己的蓝色光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示踪剂进入她的身体后，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滴，瞬间失去了所有信号。它们在她的血液中循环，却找不到任何可以结合的ai力场。
它们就像一群失去了目标的工蜂，最终只能在她的循环系统中漫无目的地漂流，直至失效。
‘果然……完全无法示踪。她的身体系统，对基于ai力场理论的科学造物完全不兼容。’
这个结果不但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甚。
‘那么，反过来呢？如果不是让她产生ai力场，而是直接向她的系统内注入ai力场的结晶体，会发生什么？’
再次伸手，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铅制容器。拧开盖子，他将里面极少量的、如同盐粒般的白色结晶粉末倒在了自己的手心。
——“体晶”。能力开发过程中失败的产物，高纯度的ai力场结晶体。对于能力者来说，这是剧毒，是足以让自身“个人现实”发生暴走的催化剂。
他捏住埃斯特的下巴，粗暴地用力，强迫她抬起头，张开嘴。
“呜……不……！”
埃斯特预感到了更恐怖的事情，她拼命地摇头，紧闭着双唇，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
白井辰也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窒息感瞬间传来，埃斯特的肺部开始灼烧，她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就是这个瞬间
白井辰也将手心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了她温热湿润的口腔之中！
“咳……咳呕！”
粉末的苦涩和异物感让埃斯特剧烈地咳嗽起来，但白井辰也立刻松开捏着她鼻子的手，转而用力捂住她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做出吞咽的动作。
“咕……”
在一阵挣扎后，极少量的体晶粉末混着她的唾液，滑入了她的食道。
埃斯特立刻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着，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涌出，将地毯打湿了一小片。
白井辰也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冰冷地观察着。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没有发生。
没有ai力场暴走，没有身体痉挛，没有体温异常升高，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反应。
那些足以让一个level 3能力者当场倒地不起的体晶，进入她的身体后，就如同普通的尘埃一样，被她的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判定为“无害异物”，然后被彻底无视、分解、代谢。
她的身体，她的“世界”，根本不识别“ai力场”这套语言。
“……原来如此。”
白井辰也低声说道，眼神中混杂着失望、明悟，以及一种看待稀世珍宝般的贪婪。
“你不是学园都市这个‘系统’内的产物，甚至不是‘bug’……你是一个来自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的‘程序’。”
白井辰也的眼神中，最后的一丝不耐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起的、混杂着强烈好奇与一丝不悦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倒在地上的少女，仿佛在看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荒诞，却又真实地存在于眼前。
“真是有趣。”
他轻声说，但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不依赖ai力场就能干涉现实……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他没有去触碰埃斯特，而是在她因脱力而瘫软的手臂旁，相隔几厘米的空气中，五指微张。 他的能力——“空间断裂”，在这一刻被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操控着。在他的指尖，五个微小到肉眼无法观测的“空间奇点”生成了。
它们不是为了切割或破坏，而是像五根探针，试图去“触碰”和“读取”埃斯特身体周围那本不应存在的、驱动着尘埃的力量的“轮廓”。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一片虚无。
他的“探针”穿过了那片区域，就像穿过最普通的空气，没有触碰到任何能量形态，没有感知到任何参数。仿佛少女操控尘埃的力量，与他所处的物理维度，根本不存在交集。
‘啧……’
白井辰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不耐烦的咋舌声。
‘无法解析，无法干涉，甚至无法观测。就像是病毒……一种来自完全不同操作系统的、无法识别的程序。’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烦躁。学园都市的一切，无论多么离奇，都建立在一套共通的理论基础上。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却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幽灵，堂而皇之地打破了所有的规则。
他收回了手，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白井辰也看着因为恐惧和脱力而瘫软在地，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金色小猫般的埃斯特，之前的那些预想的审问方式和实验计划，在这一刻都显得愚蠢而无效。
对一个无法用你的语言沟通的程序，你再怎么输入指令也是徒劳。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
白井辰也呼出一口气，像是承认了自己暂时的失败。他缓步走到少女身边，蹲了下来，拾起了那把掉落在地上的古朴短剑——“舜帝之剑”。 他将短剑拿到眼前，剑身反射着他冰冷而专注的眼眸。
“外部驱动装置么？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认证密钥’？”
白井辰也把玩着短剑，然后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埃斯特。他把剑柄递到她的面前，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导般的循循善诱。
“语言，应该是我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了。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学园都市？还有……你使用的这种力量，它叫什么名字？”
顿了顿，补充道。
“别让我失去这点耐性。毕竟，对于无法解析的‘程序’，最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格式化。”
“格式化”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埃斯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比喻。
白井辰也看着埃斯特那双因恐惧而颤抖的瞳孔，将手中的短剑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指尖。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地平和，像一个正在与迷路孩童交谈的、富有耐心的路人。
“你看，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非常非常感兴趣。”
白井辰也强调了这个词，像是在欣赏一件罕见的艺术品。
“配合我，回答我的问题。首先，告诉我，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它是什么？”
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还未完全散去的尘埃，以及埃斯特身上那已经崩溃瓦解的黑色臂甲残片。
“也许，我能帮你解决你的麻烦。那个叫‘da’的组织，或者别的什么。”
这番话，如同在漆黑的深渊中投下的一缕微光，微弱，却足以让溺水者产生抓住它的冲动。 埃斯特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一片混乱。这个人刚刚还用无法理解的、神明般的力量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反抗碾得粉碎，现在却又摆出一副可以商量的姿态。 恐惧、屈辱、绝望，以及……一丝几乎要被掐灭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交织着。
她想到了自己来到这座钢铁森林的唯一目的——为了蛭魅。 如果……如果能活下去……如果能得到这个强大到可怕的男人的帮助……
她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破碎的声音，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
“……是……魔法……”
“魔法（agic）？” 白井辰也重复了这个词，眉毛微微挑起。这是一个在他的知识库里，与童话故事、幻想游戏划等号的词汇。一个在以科学为绝对真理的学园都市里，显得荒诞不经的词汇。
‘魔法……？不是某种未被归类的个人现实，不是什么高深的量子力学应用……而是‘魔法’？’
白井辰也几乎要笑出声来，但看到少女那副不似作伪的、混杂着恐惧与仅存希望的表情，他忍住了。
“继续说。”
白井辰也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淡，催促着埃斯特。
得到鼓励的埃斯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强撑起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
“……我……我是死灵术师（necroancer）……罗森塔尔家族的……我的力量，是操控‘灵体’……刚才的尘埃，是附着在上面的亡者们的残骸……”
她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指指向那把“舜帝之剑”。
“这……这是家族传承的礼装……可以帮助我更稳定地和它们……沟通……”
“死灵术师”、“灵体”、“亡者”、“礼装”…… 一个又一个完全超越了白井辰也认知框架的词汇，从这个金发少女的口中吐出。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了一个与学园都市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神秘主义与非现实色彩的世界观。
白井辰也沉默了。 他没有斥责她胡说八道，也没有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因为，无法被ai力场示踪剂追踪，无法被体晶影响，无法被自己的能力观测……这一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似乎只有用“不科学”才能解释。
如果说科学是学园都市的“操作系统”，那么这个叫做“魔法”的东西，就是另一个维度的“操作系统”。 而他，一个顶级的程序员，今天第一次遇到了来自异世界、无法反编译的“病毒”。
‘原来如此……垣根那家伙说的没错，这座城市的光明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有趣的东西。’
白井辰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混杂着兴奋与危险弧度的微笑。
“我大概明白了。”
白井辰也居高临下地看着埃斯特。
“那么，第二个问题，死灵术师小姐。你来学园都市，是为了什么？”
面对白井辰也居高临下的第二次质问，埃斯特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目的？她的目的是复活挚友蛭魅，但这个荒唐的、不切实际的愿望，要如何对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冷酷的男人说出口？他会嘲笑她吗？还是会觉得她是个毫无价值的疯子，然后像捻灭一根烟头一样“格式化”她？
看着少女那副被恐惧彻底支配、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白井辰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没有再逼问，而是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
“在你回答之前，我先帮你解决一个‘小麻烦’。”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地划动了几下，打开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背景纯黑的加密应用。他输入了一串简短的指令，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埃斯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不到十秒钟，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被推送到屏幕上。
白井辰也看了一眼，然后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购物清单一样，用平淡的语调缓缓开口：
“disciplary action，简称‘da’。警备员与风纪委员内部的非官方肃清部队。由一群信奉极端正义的家伙组成，认为官方的手段过于软弱，因此擅自使用绑架、拷问、暗杀等‘阴暗手段’来‘维护’他们眼中的正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埃斯特的心上。
那个追杀她、让她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城市阴暗角落里逃窜的神秘组织，其身份和目的，就被眼前这个男人在十几秒内，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白井辰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白井辰也收起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朝埃斯特走近了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让你看看‘school’的力量，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
微微俯下身，两人的视线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白井辰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绿色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
“对我来说，无论是da，还是别的什么组织，都只是写在报告里的一行字而已。碾碎他们，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麻烦。”
“现在，你该知道如何选择了。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你的回答，将决定你对我而言，是一个有待开发的‘宝藏’，还是……一块可以随手丢弃的、会说话的石头。”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威力。它将埃斯特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击碎。她终于明白，自己并非逃出了狼窝，而是直接掉进了龙穴。
眼前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学校”，拥有着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足以支配这座城市黑暗面的恐怖力量。
反抗是死亡，沉默是死亡。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的顺从，将自己的一切都作为筹码，去赌这个男人对自己还抱有那么一点“兴趣”。
“……我……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她终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切的愿望。
“为了复活我的挚友……菱形蛭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