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商务车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冲破了第二十三学区的关卡,在那巨大的航空航天工厂前一个急刹漂移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即使不用埃斯特指路,他们也能感觉到,工厂深处正散发着一种扭曲的、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下面……地下机库。”
白井辰也推开车门,强忍着周围那股仿佛能干扰空间坐标的恶心力场,目光锁定了工厂中央那个巨大的货运电梯井。
“那个疯子肯定已经在开始数据传输了。我们必须在他完成‘注入’之前打断他,或者……毁掉传输终端。”
就在菱形干比谷按下按钮的瞬间,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却能直接撼动灵魂的冲击波,以地下实验室为圆心爆发开来。
“唔——!”
白井辰也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剧烈的耳鸣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那是空间能力者特有的大脑敏感性在疯狂报警,周围的三维坐标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错位。
“啊啊啊啊啊——!!!”
身后的埃斯特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鲜血从她的眼角和鼻孔中流出。
“听到了……我听到了!一万个……一万个声音在哭喊!它们挤进来了!它们把蛭魅的灵魂撕碎了!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要出来了!”
就连一向从容的垣根帝督也皱起了眉头,背后的六片羽翼下意识地张开,原本洁白的羽翼此刻也因为这股污秽的能量波动而染上了一层灰暗的色泽。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把全学园都市的垃圾场都倒进了一个杯子里。那家伙真的干了,他把那个开关打开了。”
地面开始龟裂,不是因为地震,而是因为某种纯粹的能量正在从地底喷涌而出。黑色的、如同焦油一般的物质从地面的裂缝中渗出,那是高浓度的ai扩散力场与死灵术怨念混合后的具象化产物。
白井辰也强忍着剧痛,利用空间感知强行锁定了那股能量爆发的源头。
“来不及慢慢潜入了!那个疯子直接跳过了稳定期!如果现在不打断,这整片区域都会被那个怪物吞掉!”
……
就在一方通行准备切换计算模式,动真格地把这个恶心的东西碾碎时——
“就是现在!垣根,动手!”
随着白井辰也的一声怒吼,地下掩体那厚达三米的强化混凝土穹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脆弱的薄纸。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因为物质本身被篡改了。
六片闪耀着不祥光芒的巨大羽翼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切开了天花板,那是属于“未元物质”的霸道——这种物质不属于这个世界,因此这个世界的物理硬度对它毫无意义。
轰隆隆隆——!
巨大的圆形切块轰然坠落,带着漫天的烟尘和碎石,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的战场。
“既然这么想变成怪物,那我就送你一程!”
白井辰也紧随其后,身体周围的空间波纹剧烈震荡。他没有减速,而是利用空间移动产生的瞬间加速度,像一颗流星般冲破烟尘。
他的视野在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膨胀的棕色泥茧,以及正一脸不爽地站在远处的一方通行。
“那是……梼杌的完全体化?”
被他夹在腋下的埃斯特看着下方的惨状,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蛭魅!菱形把梼杌彻底解放了!那些泥土……是用来构筑‘死者之国’的基石!他想把这里变成死界!”
“那就把他打回地狱去!”
三人重重地落在战场中央,正好处于一方通行和那个泥土怪物的中间。
垣根帝督优雅地收拢羽翼,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方势力,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目空一切的微笑。
“哎呀哎呀,看来我们要插手的不仅仅是一场家庭纠纷啊。”
垣根帝督瞥了一眼一方通行,语气轻浮却暗藏杀机。
“哟,第一位。看起来你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这团烂泥巴虽然丑了点,但好像挺能抗揍的嘛。”
一方通行微微眯起眼睛,脖子上的电极指示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哈?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对着我狂吠?还有那边那个拿着短剑的女人……你们是那坨大粪球的同伙吗?”
此时,那个棕色的泥土之茧终于停止了膨胀。
咔嚓——
泥土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并没有露出菱形干比谷的脸,而是露出了一只巨大的、充斥着血丝的复眼。
“这种感觉……不可能……”
埃斯特跪在碎石堆中,双眼因极度的恐惧而失去了焦距。 那团棕褐色的巨大泥茧并没有像通常的死灵术产物那样散发出腐臭,反而带着一种古老、威严却又极其邪恶的压迫感。
那不是单纯的怪物。
泥茧的顶端,棕色的流质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紧接着,那个拥有着白瓷般肌肤的少女——菱形蛭魅的上半身,缓缓地从泥沼中“浮”了出来。
她的双眼紧闭,但嘴巴却以一种人类颚骨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大大张开,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少女的娇啼,而是一个苍老、暴戾且充满了怨毒的男声。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为什么只有这点程度!?”
那个声音在地下空间回荡,震得埃斯特耳膜生疼。
“一万个死者的记忆……虽然作为燃料还算勉强,但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脆弱!为何如此浑浊!这也配称之为‘完美的魔像’吗!?”
埃斯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那个占据了挚友身体的恶灵,牙齿都在打颤:
“那个声音……我在家族的禁忌录音里听到过……你是……罗森塔尔家第四代当家,伊萨克·罗森塔尔!?”
“哈?”
一方通行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脚下的碎石被他无意识释放的矢量碾成齑粉。
“什么乱七八糟的。原来在那里面当缩头乌龟的不是那个妹控眼镜男,而是个死了几百年的老不死吗?”
白井辰也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着从埃斯特那里套取的情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原来如此……所谓的‘梼杌’,所谓的‘拟似灵魂’,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那根本就是伊萨克为了复活自己而准备的备份数据!”
此时,占据了蛭魅身体的伊萨克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绿色鬼火。
他——或者说它,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方通行,以及悬浮在半空的垣根帝督。
“哼,虽然是不完美的复活,但既然醒来了,就需要更多的祭品来填补灵魂的空虚。就用你们这两个所谓的‘顶点’,来作为我重临世间的红毯吧!”
轰——!
伊萨克抬起只有骨架和烂泥构成的巨大右臂,猛地向下一挥。
地面瞬间液化,无数由棕色泥土构成的尖锐地刺,如同鲨鱼的利齿般从地下疯狂刺出,覆盖了方圆百米的每一寸空间!
“杂耍。”
一方通行嗤笑一声,连手指都没动。 那些足以刺穿坦克的泥土尖刺在触碰到他脚底板的一瞬间,矢量被瞬间逆转。 砰砰砰砰——! 所有的地刺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泥雨。
“无聊。”
空中的垣根帝督也仅仅是挥动了一下洁白的羽翼。 那些泥土尚未触及他的身体,就被“未元物质”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排斥、分解,化作了无害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喂,那边恶心过我的空间使。”
一方通行突然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眸子冷冷地扫过白井辰也,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虽然看着你们这群抱团取暖的老鼠很心烦,但既然那个老不死的目标也是我,那我就姑且不管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带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滚远点。接下来这里可是会变成绞肉机的。”
白井辰也看了一眼精神崩溃的埃斯特,又看了一眼战意盎然的两位超能力者,大脑飞速运转。
伊萨克的攻击虽然被轻易化解,但这仅仅是开始。那个泥土怪物的体积还在不断膨胀,它正在吸收周围的一切——金属、岩石。如果不找到它的核心弱点,就算是一方通行也没办法彻底消灭这种不断再生的怪物。
“别小看人了,第一位。”
白井辰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单纯的物理攻击杀不死那个怪物,它是个缝合怪。你需要我的情报,也需要那个女人的术式来切断它的能量源!”
他转头看向垣根帝督,大声吼道:
“垣根!用‘未元物质’封锁周围的空间!别让那些泥土继续吸收物质了!那家伙在利用‘死者之国’的概念侵蚀现实!”
“喂!那边的老古董!你的攻击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连那个第一位的皮都蹭不破,还妄想成神?”
白井辰也强忍着因为体晶的后遗症导致的大脑剧痛,对着正在积蓄力量的伊萨克发出了极其嚣张的挑衅。
占据了菱形蛭魅身体的伊萨克果然被激怒了。那个时代的死灵术师有着极高的自尊,更何况他现在自认为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区区蝼蚁……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在那之前,先碾碎这个碍事的白毛!”
轰隆——!
伊萨克那庞大的泥土身躯猛地收缩,然后像弹簧一样释放。一只足有卡车大小的泥土巨拳,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带着万钧之势轰向了一方通行。
“哈!这还稍微像点样!”
一方通行狂笑着,没有躲避,而是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接触的瞬间,矢量操作发动。那足以粉碎堡垒的一击被瞬间逆转,庞大的动能沿着泥土手臂反向传导回去,将那条巨臂炸得节节寸断。
“就是现在!”
就在两股庞大能量碰撞造成空间扭曲的瞬间,白井辰也捕捉到了那个唯一的破绽。 伊萨克为了维持攻击输出,那具显露在外的“菱形蛭魅”躯壳正处于毫无防备的大张着嘴咆哮的状态。
白井辰也猛地握紧手中的两枚高爆手雷,坐标计算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
“给我吞下去吧!”
咻——
并没有投掷的动作,两枚拔了插销的手雷直接凭空消失,下一秒,精准地出现在了“菱形蛭魅”那张开的口腔深处,直接卡在了咽喉位置。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怪物的体内响起。
那具拥有白瓷肌肤的少女上半身瞬间像气球一样膨胀,随后猛烈炸开。血肉(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血肉的话)、泥土和黑色的死灵能量四处飞溅。那颗还在咆哮的头颅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碎片。
“干掉了吗?!”
白井辰也落地,剧烈地喘息着,鼻血再次涌出。
然而,下一秒,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炸飞的泥土和肉块并没有落地,而是像倒放的录像带一样,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倒卷而回。
棕色的泥浆疯狂蠕动,短短两秒钟内,那具破碎的少女躯体就重新聚合完毕。那张刚刚被炸碎的脸庞再次浮现出来,连一丝擦伤都没有留下。
“无知……太无知了……”
重组后的伊萨克发出了更加愤怒且嘲弄的笑声。
“你以为我是用什么构成的?这是‘死者之国’的投影!只要这地下的死灵能量还在,只要那一万个御坂妹妹的怨念还在,我就是不灭的!这种低级的物理爆破,连给我挠痒都不配!”
“切。”
一方通行看着那个瞬间再生的怪物,又不爽地瞥了一眼旁边狼狈的白井辰也。
“喂,那边的三流货色。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想拿我当诱饵。这种无聊的小聪明要是再耍一次,我就连你一起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方通行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那一击反射造成的破坏力不小,但对方恢复的速度简直违背物理常识。
垣根帝督悬浮在高空,身后的六翼散落出无数白色的羽毛。
“空间使,你的思路太僵化了。面对这种‘非牛顿流体’一样的烂泥巴,单纯的爆炸只会不仅会被吸收,甚至会成为它的养分。你看——”
正如垣根帝督所说,伊萨克吸收了爆炸的冲击波后,身体反而膨胀了一圈,周围缭绕的黑色怨气变得更加浓郁。
它猛地甩动巨大的泥尾,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刚刚落地立足未稳的白井辰也而去!
“该死——!”
白井辰也只来得及在面前展开一道空间断层,但那股庞大的死灵能量竟然直接“跨越”了空间断层,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唔啊啊啊!”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伊萨克并没有追击,而是将那双幽绿的眼睛重新锁定了全场威胁最大的目标——一方通行。
“热身结束了。接下来,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死者军势’!”
地面开始沸腾,无数只腐烂的手臂从泥沼中伸出,每一只手臂都抓着一把黑色的、完全由怨念构成的长枪。
“咳……如果物理层面杀不死你,那就切断你的‘根’!”
白井辰也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般的剧痛,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伊萨克脚下的地面。
那个怪物之所以能源源不断地再生,是因为它像植物一样扎根于这片充满了高浓度死灵能量的地下设施。地板下的管道、那些甚至还残留着“妹妹们”血液样本的实验废料,都是它的养分。
‘计算……排除干扰……坐标锁定……质量……两千吨……给我动啊啊啊啊!’
那一瞬间,白井辰也的大脑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能力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甚至超越了level 4的常规出力。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空间的悲鸣。
嗡——!
伊萨克脚下,方圆三十米、深达十米的钢筋混凝土基座,连同里面埋藏的无数输送管道和电缆,在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以及空气因为瞬间填充真空而引发的剧烈爆鸣。
轰隆隆隆——!
“什——!?”
正准备释放下一波死灵弹幕的伊萨克显然没料到脚下会突然踏空。 那庞大的泥土身躯失去了支撑,瞬间失去了平衡,像倾倒的垃圾山一样坠入了那个切口平滑如镜的巨坑之中。
连接着地脉的黑色怨气流被强行扯断,那原本疯狂再生的泥土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瞬。
“干得不错嘛,三流货色。”
一方通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停滞。 他狞笑着抬起脚,矢量操作全开,对着空气猛地一踏。 并不是为了移动,而是将大气的震动矢量集束成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进了那个坑洞里。
“就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吧,老东西!”
轰! 坑底传来了泥土被疯狂挤压的闷响和伊萨克愤怒的咆哮声。
但这只是勉强争取时间。白井辰也很清楚,如果不找到核心的杀法,这怪物爬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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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最后一点力气,发动了短距离移动。
唰。
身形闪烁,他直接出现在了那个跪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死灵术师面前。
埃斯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冰窟。
那是家族最深的梦魇,是绝对无法战胜的绝望。那个男人的声音,代表着罗森塔尔家几百年来的疯狂与罪孽。
“没用的……没人能赢过伊萨克……那是完美的……”
突然,一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啪!
这一巴掌打得埃斯特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但也强行将她的意识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映入眼帘的,是白井辰也那张满脸是血的脸。
“给我听好了,不想死就给我把那个榆木脑袋转起来!”
白井辰也凑近她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可怕的执念。
“那个怪物是不死的吗?我不信!只要是‘术式’就一定有逻辑!只要是‘魔法’就一定有代价!告诉我,怎么杀了他!那个老不死的核心在哪里?弱点在哪里?”
埃斯特呆呆地看着他,颤抖着嘴唇:
“核心……那是‘舜帝之剑’……不,那是用来控制梼杌的……但是伊萨克现在占据了蛭魅的身体,那是‘完美的魔像’,理论上……”
身后的巨坑里再次伸出了巨大的泥土触手,一方通行正在用反射暴虐地撕碎它们,但这撑不了太久。
“他现在的身体是泥土做的,但意识是那个叫伊萨克的死鬼,对吧?既然是附身,就一定有连接点!我要怎么切断那个连接?或者怎么让那具身体‘拒绝’他?”
埃斯特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拒……拒绝?对……对啊!那个身体……虽然是用蛭魅的尸体改造的,但核心术式里混入了‘梼杌’的ai算法……那是用模拟灵魂填补空缺的技术……”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急促地喊道:
“如果是‘完全的复活’我们赢不了!但他现在还在吸收怨念,说明融合还没完成!那个身体里有一个‘控制中枢’,是原本用来放置‘梼杌’核心符咒的地方!就在心脏……不,在那个泥土怪物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她反手抓住白井辰也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
“只要把特殊的‘死灵干涉术式’直接打入那个核心,就能引发排斥反应!让那一万个死者的怨念在他体内失控,让他自爆!但是……那个核心被无数层高密度的死灵防御壁保护着,普通的攻击根本进不去!”
“防御壁?”
白井辰也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转头看向远处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种东西,只要找个够硬的钻头钻开不就行了吗。”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垣根帝督,又看了一眼正暴躁地用脚踩踏泥土的一方通行。
这里可是有着整个学园都市最强的两个“钻头”。
“赌一把吧……赌这个把人命当数字的怪物,也有所谓的‘强者的矜持’!”
白井辰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行压下肺部火烧般的剧痛。即使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的大脑依然在疯狂计算着那稍纵即逝的空间坐标。
唰——!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白井辰也并没有逃离,反而直接瞬移到了战场的最中心——那个白发少年的身后,距离那个被称为“最强”的怪物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别把你的‘反射’开着!除非你想把我一起碾碎!”
白井辰也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距离过近而被风压扯得支离破碎。
一方通行那双赤红的眸子猛地向后一瞥,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瞬间笼罩了辰也全身。但他仅仅是切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动手清除这个突然靠近的“异物”。
“哈?你这下三滥是在命令我吗?”
“是合作!第一位!”
白井辰也指着那个正从巨坑边缘爬出、仿佛从地狱深渊归来的巨大泥土恶魔。
“那个怪物的核心在胸口正中央!那是唯一的弱点!只要你能撕开一条通往那里的路,我就能让它停下来”
一方通行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正在不断咆哮、周围环绕着无数黑色怨灵面孔的伊萨克。
“切,麻烦死了。既然知道了位置,我就连同那颗核心一起炸飞不就完了?”
“做不到的!那是概念上的防御!物理攻击会被‘死者之国’吸收!我的空间断裂也无法直接干涉。”
白井辰也语速极快,因为他看到伊萨克的身上已经凝聚出了数百根黑色的长枪。
“你需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开路’!只要一瞬间!那个第二位会负责不让他愈合!”
似乎是为了回应辰也的话,半空中的垣根帝督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虽然听从你的的指挥让人不爽,但如果能看到第一位像个苦力一样给人开路,倒也是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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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洁白的羽毛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光泽。
“动手吧,一方通行。别让我等太久。”
“宰了你们哦,下三滥们。”
一方通行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周围的气流已经开始疯狂压缩。既然单纯的物理冲击会被吸收,那就用能够切断一切的“矢量之刃”。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
“给本大爷——滚开!!!”
轰——!!!
大气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压风柱,如同一把无形的巨型长枪,笔直地轰向了伊萨克那刚刚重组完毕的胸膛。
“狂妄!死者的怨念是无穷无……”
伊萨克怒吼着想要防御,但他引以为傲的死灵泥沼在接触到那股风柱的瞬间,就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向两侧疯狂翻卷。
一方通行的计算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并没有试图对抗死灵能量,而是精确地操控了泥土颗粒之间的摩擦系数和结合力矢量,强制让它们“滑开”!
噗嗤——!
巨大的泥土胸膛被硬生生钻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在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一枚散发着幽绿色光芒、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符咒的红色核心正如心脏般剧烈跳动。
“就是现在!垣根!”
不需要辰也提醒,垣根帝督背后的六翼猛地展开。
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羽毛瞬间加速,像暴雨梨花针一样钉入那个刚刚被撕开的伤口边缘。
原本正要蠕动着愈合的棕色泥土在接触到这些羽毛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敌。未元物质那违背物理法则的特性强行修改了物质的定义,让那些泥土变成了无法移动、无法重组的僵硬晶体。 伤口被强行固定住了!
“埃斯特——!!!”
白井辰也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向后伸出手。备好的埃斯特·罗森塔尔咬着牙,将自己划破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辰也的手心里。
‘最后一次……哪怕大脑烧坏也要做到!’
第十一维度的坐标重叠。 没有丝毫误差。
唰!
世界在眼前闪烁。
下一秒,白井辰也和埃斯特已经不再是站在远处,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伊萨克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味的胸腔内部!
周围是疯狂蠕动的泥土和被未元物质卡住的晶体,而在他们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那颗跳动的核心。
“伊萨克——!!!”
埃斯特发出了悲鸣般的呐喊。 她手中的黑曜石匕首上早已涂满了她这位罗森塔尔当家的新鲜血液,那是对死灵术式有着绝对干涉力的触媒。
“什么——!?”
伊萨克的意识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直接跨越空间来到他的体内。 那颗核心上浮现出一张惊恐的面孔。
“请您……安息吧!”
噗! 埃斯特双手紧握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刺入了那颗幽绿色的核心之中!
滋滋滋滋滋——!!!
并没有鲜血喷涌,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电流声和无数亡灵的尖啸。
红色的血液顺着匕首流入核心,瞬间像强酸一样腐蚀了原本的术式回路。
“不……不可能!我是完美的!我是神!啊啊啊啊啊啊——!!!”
伊萨克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那庞大的泥土身躯开始剧烈震颤,原本紧密的结构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无数棕色的泥浆像失去了磁力的铁砂一样哗啦啦地坠落。
“抓紧我!”
眼看周围的空间即将崩塌,白井辰也一把揽住埃斯特纤细的腰肢,在被泥石流淹没的前一秒,再次发动了能力。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怪物彻底解体,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气的烂泥,填满了那个巨坑。
随着伊萨克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为毫无生气的烂泥,整个地下空间的压抑感终于消散。
白井辰也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连续的高强度空间移动和精神紧绷早已透支了他的身体,现在肾上腺素褪去,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哈……哈……终于……”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视线模糊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伫立在废墟中央的白发少年。
一方通行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死死地盯着白井辰也,仿佛在确认什么。
突然,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冷了下来。
“喂,那边的空间使。”
一方通行迈开脚步,鞋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发出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我就觉得你的‘空间断裂’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在那个夜晚,把那个刺猬头混蛋带走,还在我的矢量操作上干涉我的混账,就是你吧?”
白井辰也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时候因为忙着和那个刺猬头混蛋对决,没空管你这只苍蝇。”
一方通行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地颤动,杀意如实质般扼住了辰也的喉咙。
“正好,现在你也算是参与了这件事。旧账新账一起算,不管是那时候的干扰,还是今天这无聊的闹剧……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啧……”
白井辰也咬紧牙关,试图调动最后一点计算力逃跑,但大脑传来的只有尖锐的警告讯号。现在的他,连移动一米都做不到。
就在那只代表死亡的手即将挥下的瞬间——
哗啦——!
六片巨大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白色羽翼凭空展开,直接横在了两人之间。
未元物质构成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大气的震动,两股庞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一阵狂风。
“把你的脏手拿开,第一位。”
垣根帝督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火大的优雅微笑,但他身后的六翼却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家伙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我‘学校’的人。你想当着我的面毁坏我的私有财产?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方通行的眉毛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原本压抑的暴虐气息瞬间爆发。
“哈?你是哪根葱?想死的话我不介意把排位表前面的数字清理一下,备用品(spare pn)。”
“备用品……?”
垣根帝督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看来有必要让你明白,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未元物质——”
两大level 5的对峙让周围的空间都在悲鸣。空气仿佛凝固,仅仅是溢出的能量波动就让重伤的白井辰也感到胸口发闷,仿佛随时会被压碎。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住手——!御坂御坂生气地大喊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处的通道口冲了出来,完全无视了现场足以撕裂钢铁的风压,张开双臂挡在了一方通行面前。
那个只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头顶的呆毛焦急地晃动着。
“你在干什么呀!不是说好了不打架了吗!御坂御坂指责你的暴力行为!”
一方通行原本还在狂飙的杀意,在这个小不点出现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甚至下意识地把头扭到一边,一脸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切……谁要跟这群下三滥打架了。是他们挡路。”
“不可以!那个大哥哥刚才还帮了我们!御坂御坂试图讲道理!”
最后之作鼓起腮帮子,拽住一方通行的衣角死命往外拉。
“我们要回去了!芳川还在等我们呢!快点快点!”
一方通行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最后极其不爽地瞥了一眼垣根帝督和瘫在地上的白井辰也。
“这次算你们走运。尤其是你,空间使……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张蠢脸。”
说完,他像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任由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鬼头拽着离开了地下废墟。
“……”
垣根帝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意缓缓褪去,最后化作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收回羽翼,转过身看着地上一脸惨白的白井辰也和早就吓傻了的埃斯特。
“真难看啊,白井。居然要靠那个第一位的‘施舍’才能活下来。”
虽然嘴上毒舌,但他还是掏出了手机。
“还能动吗?走了。要是死在这里,我会很困扰的——毕竟清理尸体也是个麻烦事。”
……
垣根帝督亲自开着车,在学园都市深夜的公路上疾驰。
后座上,埃斯特正手忙脚乱地用急救包给昏迷的白井辰也止血。
“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生那里了!”
埃斯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上沾满了白井辰也的血。这个男人为了帮她,不仅透支了能力,还在刚才的对峙中为了护住她承受了大部分威压。
白井辰也意识模糊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活下来了……而且,似乎还把埃斯特这条线彻底搭上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前座垣根帝督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做的不错。虽然狼狈,但结果是好的。好好睡一觉吧,接下来……还有很多脏活等着你干呢。”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