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长距离传送的空间震荡太强,万一扯断了你那些未元物质构成的回路,她当场就没救了。”
白井辰也否决了一步到位的方案。哪怕是level 4的大能力者,进行跨学区传送时产生的坐标置换冲击,对于现在胸腔大开、心脏全靠外力维持的杠林檎来说,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那就分段跳。”
垣根帝督额角的青筋暴起,那一缕缕深入少女胸腔的白色丝线正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代表着一次强制的心跳。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这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极限施压。
“每次移动300米,缓冲05秒。我们要跳……大概24次。抓紧了,首领,这可比过山车刺激多了。”
白井辰也一手抓住垣根的肩膀,一手托住林檎那冰冷的身体。
滋——啪!
空间置换的爆鸣声在雨夜中炸响。
废弃工厂的天台、无人的小巷、闪烁着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某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外……
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学园都市的夜色中不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垣根帝督压抑的喘息声。
“第15次……心率维持在80……别抖,恒根!”
“闭嘴……不用你教我怎么操作!”
雨水混合着两人的汗水滴落在杠林檎苍白的脸上。这短短的几公里路程,对于这两个暗部的亡命之徒来说,仿佛比横跨整个太平洋还要漫长。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在那扇这就没熄灭过的“手术中”红灯终于转绿之后,那位长着一张酷似青蛙的大脸、被誉为“冥土追魂”的传奇医生,正一边摘下满是血污的橡胶手套,一边疲惫地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手术室。
“哎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乱来,那个叫白井黑子的小姑娘的腿差点就被捅到骨头了。”
医生接过护士递来的咖啡,一脸“我想退休”的表情。
“好不容易拼回来了,今晚总算能稍微歇口……”
冥土追魂刚把咖啡端起来开,正准备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咖啡因——
轰!
急诊科大厅的空间突然扭曲,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雨腥味和烧焦味,两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和一个小姑娘凭空“炸”了出来,又吓得前台的小护士把手里的病历本都扔飞了。
“医生!!!”
白井辰也那标志性的冷冽嗓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冥土追魂的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地,但他那张青蛙脸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用一种看透红尘的死鱼眼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映入眼帘的,是如杀神般的第二位“未元物质”,他正半跪在地上,双手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探入一个女孩敞开的胸腔里,那里面正散发着不祥的白色光芒。
“……我说。”
冥土追魂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那摊咖啡,语气幽默中透着一丝无奈。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给我冲业绩的特殊团建活动?刚刚那个小姑娘才推出来,你们这就又送来一个更劲爆的小姑娘?”
他瞥了一眼垣根帝督那双正在进行微操的手,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原本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
“哦?未元物质构成的体外循环和起搏器?虽然粗糙得像个没毕业的医学生做的手工艺品,但不得不说……很有创意。”
“别废话了!死青蛙!”
垣根帝督咬牙切齿,他的计算力已经快到极限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肺里塞了火炭。
“她的心脏和肺部停止工作,现在全靠我撑着!我要是松手,她马上就死了!”
“自毁程序?”
冥土追魂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转身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护士挥了挥手。
“去,把那个刚消毒完还没凉透的手术台再推出来。另外准备体外循环机、广谱电磁干扰仪,还有……再给我准备一杯咖啡。”
护士们如梦初醒,推着担架车冲了过来。
“第二位,你还得再坚持一会儿。”
冥土追魂指挥着护士将林檎抬上车,自己则一边重新戴手套,一边对着垣根帝督说道。
“在你把她的心脏交接给我的机器之前,你的手不能离开她的胸腔。也就是说,你得跟着车跑进手术室。注意脚下,别摔了,不然这小姑娘就真的去见上帝了。”
于是,急诊科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几个护士推着车狂奔,学园都市排名第二的超能力者像个陪跑的家属一样,弯着腰、双手插在病人的胸口里跟着车一路小跑,嘴里还骂骂咧咧。
“该死的……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天……”
‘确实挺丢人的。’
白井辰也靠在墙边,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首领此刻那狼狈又认真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重重关上,“手术中”的红灯无缝衔接,再次亮起。
走廊里只剩下白井辰也一个人,还有一地狼藉的雨水和血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呼……”
白井辰也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道极其刺人的视线。 转过头,只见走廊的另一头,御坂美琴正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睡衣加风衣,手里拿着一罐还没开封的饮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而在她身后的监护室玻璃窗内,白井黑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辰也身上带来的雨水腥气和硝烟味。
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坂美琴僵硬地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捏着那罐还没开封的红豆汤,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来,浑身湿透,眼神凶狠,手里还提着一个胸腔被剖开的女孩。那一刻爆发出的血腥气和绝望感,与她所处的日常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就是……黑子想要追回的哥哥吗?白井辰也那家伙……’
御坂美琴的脑海里回荡着之前黑子在病床上断断续续的梦呓。那个总是元气满满、变态般纠缠自己的学妹,在梦里却像个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喊着“哥哥”。
理智上,她稍微了解这个都市的黑暗,她能理解那种为了家人不顾一切的疯狂;但情感上,她无法轻易原谅白井辰也。
“那个……”
美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她想质问,想发火,甚至想用超电磁炮给他来一发,但看到白井辰也那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白井辰也根本没有精力去解读这位第三位的内心戏。
一天高强度的连续空间跳跃,让他的大脑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白井辰也无视了美琴复杂的目光,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走廊边的排椅前。
噗通。
白井辰也重重地坐了下去,身体后仰,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墙壁上。
衣服上的雨水顺着裤脚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抱歉,把你那昂贵的红豆汤弄脏了没?”
白井辰也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他指的不是美琴手里的那罐,而是空气中可能被他带来的脏水溅到的“氛围”。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看满身狼狈的辰也。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反而让她更加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美琴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
“把黑子弄成那样,又搞出这种……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出现在这里。你到底在那个所谓的黑暗世界里都在干些什么啊!”
白井辰也缓缓睁开一只眼睛,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眼神,让美琴呼吸一滞。
那不是愧疚,也不是辩解,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漠然。
“我在干什么?”
白井辰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在杀人,在救人,在把不想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顺便把该死的人送下去。”
白井辰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就像刚才送进去的那个女孩,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是刚从另一个地狱把她抢回来的。”
御坂美琴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说“这种事情应该交给风纪委员或者警备员”,但刚才那个女孩胸腔大开、心脏还在跳动的画面太过震撼,那是常规手段绝对无法处理的绝境。
“至于黑子……”
白井辰也转过头,看向监护室玻璃窗内的那个身影。原本冷漠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痛楚。
“那是我欠她的。如果要算账,等她醒了,这条命赔给她也无所谓。至于现在……”
白井辰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仿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能不能让我稍微睡一会儿?常盘台的超电磁炮大人。哪怕是混蛋,偶尔也是需要休息的。”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沉重。完全不设防,仿佛笃定美琴不会在这个时候攻击他。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罐渐渐变凉的红豆汤。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睡脸——苍白、消瘦,眉宇间即便在睡梦中也紧紧锁着。他看起来不像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倒像是个在这个疯狂城市里迷路的孩子。
‘真是的……这算什么态度啊……’
御坂美琴咬了咬嘴唇,原本蓄积的电流慢慢消散。 她最终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走到白井辰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