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手!”她又羞又急,声音细若蚊蚋。
陈干阳却不放,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声音满富磁性:“师姐,别动。这崖上太冷了。我只是想”
这番话语,配合那苍白的脸孔,瞬间击溃了岳灵珊心中所有的防线。
她不再挣扎,任由那男子握着。
感到自己的手腕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烧得她连心尖都微微摇曳起来。
她不敢再看陈干阳的眼睛,微微低头,睫毛不住颤斗,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以及羞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再说一句话,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许久之后,陈干阳才缓缓松开手,轻笑道:“多谢师姐。现在,不冷了。”
岳灵珊如蒙大赦,她慌乱起身,脸上羞红一片:“快点吃吧,不然就冷了。”
陈干阳笑着吃起了食盒里面的食物:“恩嗯,真是好吃,当真是秀色可餐。”
“这,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岳灵珊脸更红。
待陈干阳吃完后,岳灵珊赶忙收拾起了碗筷。
离别前,她尤豫了半晌,才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蒂莲的香囊。
飞快地塞到他手中,强自镇定地说道:“这里面是伤药!你随身带着,能安神驱寒,我和你说,你可不许胡思乱想!”
那香囊入手温热,带着少女的体温。
陈干阳心中好笑,他将香囊凑到鼻尖,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色:“真香。和师姐一般,真好闻。”
“你……你这个登徒子,你再这般我不理你了!”
岳灵珊被他这大胆的举动羞得无地自容,跺了跺脚,再也待不下去。
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跑下山涯去了。
陈干阳望着伊人远去的倩影,脸上的那份苍白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佳人有意,安能轻负。
他将那枚精致的香囊贴身收好,喃喃自语:“师父啊,说实在你还真得好好谢谢你这个好女儿。”
他正待返回石室,继续苦修,忽又听得崖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干阳泛起了疑惑,莫不是那丫头去而复返。
然而,当那道身影出现在夕阳霞光之下时,陈干阳的眼神却凝住了。
来人一袭素色衣裙,风姿卓约,正是华山玉女,他的师娘宁中则。
说来其实她早已在崖下徘徊了许久。
白日里看到女儿偷偷跑上思过崖,她心中便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她本也打算来探望陈干阳的,这可是正当理由。
毕竟这是他夫君同意的。
可不知为何,看到女儿的身影后,她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女儿。
仿佛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心烦意乱,直到看见女儿走下了思过崖,她才怀着复杂心情独自一人踏上了这条通往孤崖的小径。
可当她走上石坪,看清陈干阳手中还在把玩的香囊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的少女幽香。
宁中则的心在这一刻有些五味杂陈。
作为母亲,她自然看得出女儿那点不加掩饰的心思。
今日这般孤身上崖,又赠予香囊,这都在诉说着少女情窦初开的秘密。
她心中既为女儿的这份纯真而感到欣慰,却又不禁升起一股深切的忧虑。
眼前这个陈干阳年纪虽轻,心思却深沉得如崖下的云海,行事又狠辣果决,连自己的夫君都无法窥破。
女儿那性情如同白纸一般的,当真能托付于他么?
他……会不会只是在利用灵珊?
可转念间,当她的目光触及陈干阳那张与当年之人有七分相似的英俊脸庞时。
心中又涌起另一股更为复杂的情绪。
当年自己好象也是这般。
往昔的追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意气风发、一般用灸热眼神看着自己的少年。
女儿此刻所经历的,不正是自己早已逝去的青春么?
一时间,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该将眼前的陈干阳看作一个弟子,还是……那个永远活在记忆中的月光。
陈干阳将她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有些迷惑。
莫不是又想起了自己那便宜老爹了。
似乎这个被称为华山玉女的师娘经常在自己面前作出这般姿态。
师娘年纪虽不小了,但依旧风韵犹存。
面对心中天人交战的她,他很乐意,再添上一把火。
然而他没有立即点破,只是地躬身行了一礼:“师娘到访,可是有什么吩咐?还是师父”
宁中则被他这一声“师娘”唤回了神思,梳理了下自己鬓角以缓解尴尬
柔声道:“可是灵珊那丫头来胡闹了?你莫要被她带坏了,安心在此思过才是正理。”
她顿了顿,想起了此来的目的,继续说道。
“你……也莫要怪你师父。他今日罚你实则也是在保护你。那归辛树不日便会寻上山来,你师父若不先将你罚入这思过崖,到时候恐有麻烦。”
陈干阳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师娘,抬头目光灼灼,语气诚恳:“师娘明鉴。师父的苦心弟子自然是明白的。弟子身负血海深仇,多赖师父师娘收留,岂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不过似乎师父对我一直有些看法,这山上恐怕也只有师姐与师娘,是唯二真心待弟子之人。弟子必然感念于心。”
“莫要胡言,”宁中则脸色微变:“你师父也如我一般,待你极好的,只是他不善表达而已”
陈干阳心中好笑,岳不群待他好不好自己还不知道么。
不过他也不打算在这问题上深究:“那是不一样的,师娘对于干阳而言和师父不同,每每见到师娘,我都感到安宁和温馨,仿佛早就是一家人一般。”
宁中则俏脸微红,心中暗骂这小子还真是滑头,怪不得自己女儿被他迷得团团转。
“弟子能有今日,拜入华山,全赖师娘当日一言。这份恩情,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陈干阳这番话,语调真挚无比,每一字都敲在了宁中则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理智在警告,但作为女人的她依然心神摇曳。
陈干阳故意向前微倾身体,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夹杂着少年阳刚与淡淡药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入宁中则的鼻端。
宁中则被陈干阳那双仿佛灸热的眼睛看得心头一颤,那份刻意维持的师娘的端庄,在这一刻愈发摇摇欲坠。
那张熟悉的面容,那份熟悉的眼神,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玉女峰上。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是用这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些镜花水月般的记忆,再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刺得宁中则竟然不敢与陈干阳对视,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还真是有趣呢,陈干阳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恶趣味。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看似端庄持重的岳夫人,还会绽放出怎么样的风景。
岳不群啊岳不群,你这君子剑怕也有握不紧的时候。
眼见陈干阳似乎还想更进一步,宁中则心中暗骂了声冤孽。
急忙往后退出两步:“干阳,你且好生在此思过,千万,千万不要乱想”
宁中则慌乱间脚步有些跟跄,不敢多留,转身疾步而去。
夕阳之下,她的身姿摇曳生辉。
宛若天人。
陈干阳此刻只想放声大笑。
这两母女,反应还真是一般无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