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v4。
人选不需考虑，白晓龙、柯靳烽、赵天玉，加之老板陈夙龙。
场边有人全程摄象，陈夙龙先对着镜头说了一顿，然后回到球场抬起手，三个打工仔连忙抬手去搭上。
“必胜！”
别看陈夙龙个子不高，但嗓门还挺大。
“赢！”
还是白晓龙带头吼了声，柯靳烽和赵天玉哼哈了声，算是回应。
伍迁上来，开始跟打工仔交代。
“东山校队四人组，王子博，刘悦，李远、钱亦海。”
“打上下半场，各25分，谁先到，就算赢。”
“人估计除了王子博，其他都不熟悉，我介绍下。”伍迁指了下另外半场在热身的黝黑短发少年道：“李远，力量很好，打后卫，冲击强，谁来防？”
“我来！”白晓龙先应下。
“那矮个红裤子的，刘悦，也是后卫，老板去防。”
“个头最高叫钱亦海，天鱼你来吧。”
“行！”赵天玉已经调整回情绪，在那压腿，刚才的脸面，不能再掉下去了。
伍迁停顿了下，看着面无表情的柯靳烽。
“穿着蓝白球服的就是王子博，你的。”
“知道了！”柯靳烽点了下头。
“你们自己再商量下，我和老板聊下。”伍迁交代完毕，拉着还黑着脸的陈夙龙去说悄悄话。
白晓龙自然的接过话语权，他对赵天玉道：“王子博我兄弟去防，我们两人负责得分，老板肯定会被打弱点打，所以得分是赢的关键。”
赵天玉没意见，点头不吭声。
“我突你投，自己去把握机会。”
“我兄弟有把握掐死王子博，剩馀就看我们的。”
赵天玉思索了下，觉得可行，他盯着沉默的柯靳烽，忽然伸手过来：“我叫赵天玉！”
“柯靳烽！”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赵天玉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完全包裹，并且感受到磅礴的力量感，仿佛对方只要一用力，自己的手掌就要握碎。
心中一凛，最后一丝不服气也没了。
“三千块，指望你了。”赵天玉道。
“也指望你！”柯靳烽回了句。
两人眼神对视了下，赵天玉只觉眼睛一热，下意识侧过头。
真的很厉害，哪里冒出来的！
压着心中的惊叹，赵天玉摩拳擦掌。
另外一边，东山高中三驾马车也在商量，不过气氛很轻松。
在少年看来，东山只要不是大人，谁也打不过他们。
“那边三个，谁认识？”李远问。
“我就认识一个，叫白晓龙，听说马上来我们高中！”刘悦在旁边道。
三驾马车不禁都惊讶，李远嘿嘿笑：“还挺生猛的，不拜码头就算了，还投敌营！”
一米九五的钱亦海似乎想起来：“这个名字耳熟，说什么是东山初中界的第一后卫！”
李远啐了口：“这样吗？那待会我去会会他。”
“老博，怎么不吭声！”
两人都发现王子博今天有点不对劲。
王子博依旧没回应，他一直盯着远处的柯靳烽。
这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一直李远拉了下他骼膊，王子博才回过神来：“打吧，早点结束，回家吃饭。”
“好叻！”一群人都应道。
今天东山来了七八个，都是跟校队混的，俗称的二队。
伍迁来到中圈，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等王子博等人过来，他道：“今天我当裁判，尽管放心，我不会偏。”
“谁知道呢！”李远还想说，被王子博拉住。
“都可以，别过分就行！”
伍迁颇为敬畏的看着平静的王子博，这位被誉为东山高中界第一高手，板着脸道：“你们可以录像，如果过程中我吹得有问题，来找我！”
有这句话，东山高中这边的人，表情稍微好了些。
伍迁把规则说了下，然后道：“罚球来定球权吧。”
“不用，你们发。”王子博却道。
随后招手柄三人喊过来：“你们先打，我看看对面啥底子。”
“行！我和老钱先打。”李远是副队长，都是他在管理球队，其他人也服气他。
等待的过程是枯燥的，柯靳烽走到王子博旁边，尽管是他们进攻。
王子博近距离打量，越看越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白晓龙尝试挑战李远，两人肌肉碰撞了下，突到半路就被卡住，回声叫给赵天玉，后者接球面对滞后两步远的钱亦海，接球就投。
球砸了下框，往左侧外飘，钱亦海已经回身去篮下捡板，不料馀光看到黑光掠过，篮球消失在天空。
落地的柯靳烽把篮球交给刚跑进来的陈夙龙，后者都没反应过来，等举球擦板的时候，被回过神的钱亦海一巴掌呼了出去。
赵天玉第一时间捡到球，他往后退了一步，出了三分线。
王子博补了过来，两人从未打过照面，但都觉得彼此很强。
赵天玉连续胯下，脚在碎步横移，试图晃出王子博的重心，后者放了一步，用距离来保持威慑。
这种策略让赵天玉有些迟疑，究竟是投还是突？
心中几个念头，但时间就只是毫秒间，在围观的人看，赵天玉动作衔接很顺滑，胯下接拖拽，迅速推球变向朝底线突破，一步跨出后立刻合球干拔。
王子博探了下手，做了下干扰，这种球，能不能进，纯看手感。
扭头去看同时喊道：“篮板！”
钱亦海已经在篮下了，他看到赵天玉出手，就抬头支手臂，谋求更大的活动空间。
可手还没展开，就被一股力量压倒式的推了回来。
又惊又怒，钱亦海在球队，并非第一篮板手，但作为内线，他还没碰到这样的事。
咬牙发力去顶，却顶了空，眼前亮起黑影，一个圆润的屁股就出现他鼻梁前。
“如果此刻放个屁，那真是奇耻大辱！”
钱亦海居然在此刻，还冒出这样的念头。
“啪！”
还是单手捞板，还是那声清脆的合球声，柯靳烽抢先一步，把篮板摘下，看了眼转移到底角的赵天玉，把球扔了过去。
他传球姿势不规范，但胜在力道足，赵天玉接球感觉手微震，见王子博扑了过来，也顾不得调整，再次干拔跳起。
干拔出手是他的成名动作，命中率看心情，今天看来心情是差的。
球贴着篮板砸在篮筐和篮架的衔接口处，原地蹦了起来。
跃过篮板上沿，才坠下。
这么漫长的过程，最考虑就是篮下的人。
钱亦海用脚和手一起去找柯靳烽的位置，却被对方用同样的防守还了回来。
最惊愕的对方直接一个顶靠，就把自己平移推出了底线。
作为裁判的伍迁看得很清楚，柯靳烽没有主动发力的迹象，而是如贴墙去顶的姿态，纯身体接触的挤开了钱亦海。
篮板落下，柯靳烽探手就篮下，这次他没传，而是在篮底下原地拔起，双手将球灌进篮筐。
沾框就撒手，柯靳烽落地很平静，但周围的少年都惊悚了。
距离最近的伍迁更是觉得头皮发麻，大热天，居然心里凉丝丝的。
在学校，在乡下的野球场，不善于得分的柯靳烽，如果靠近篮筐很近，是习惯用灌篮来解决得分。
就如仿真器给他的任务，全是根据他的身体素质来发布，并非异想天开，毫无可能的登天难度。
全场可能就白晓龙最淡定，昨天罚球线跃一步，补扣的画面让他有些脱敏。
尽管如此，他还是爆吼了一声：“扣得漂亮！”
也是这声吼叫，让场外呆滞的少年都拍手叫好起来。
陈夙龙更是冲到柯靳烽面前，来个非常刻意的撞胸庆祝。
不过反弹回来，跟跄的他稍显尴尬。
“好厉害，好厉害！”他连声喊着，来化解尴尬场面。
没人理会，全场焦点都在柯靳烽身上，王子博猛地拍了下脑门。
他终于想起这人是谁！
前年夏天，还是初三的他跟着几个朋友去山里耍，寻了个向导。
那黝黑少年在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背着最多的行囊，全程轻松。
当时大哥还说，这体质如果打球，绝对是个好手。
印象最深刻就是随行一个女生的发卡掉进山沟里，急的哭出来，说是生日礼物，上万元的东西。
就在愁眉不展的时候，女生出五百块报酬让向导去捡，后者毫不尤豫的下了山沟，几分钟就给女生寻了回来。
王子博记得太清楚，跟跳崖没区别，一个纵身就下去，跟猿猴一样，飞檐走壁，攀枝跃岩，那矫健的身姿，惊呆众人。
此刻，原地扣篮的柯靳烽，和那个向导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完美唤醒了王子博的记忆。
同样是一张面无表情，只有听到钱才会发光的眼睛。
真的是他！
两年后，居然在球场遇见了！
比赛继续。
赵天玉持球在弧顶，他需要找下手感，而他的对手，变成了王子博。
摆动两下，赵天玉强顶王子博往里冲了一步，他力量还要略差对方，在身体紧密接触下，迈出第二步后继续不下去了。
白晓龙绕过来接应，赵天玉把球传了过去，却有一个人更快横空出现，李远断下球，往外跨了一步，出了三分线就跳起来把球扔进去。
王子博已经往中路跨了一步，李远的球传得很高，但这正是两人的默契所在。
侧身看了眼球的方向，王子博轻跃而起，接球同时转身面向篮筐，就要做一个空中接力的舔篮。
柯靳烽以更快的冲速侧向出现，将刚从王子博手里挑出的篮球，一把揽下。
王子博和柯靳烽几乎同时落地，但前者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王子博眼神全是茫然，这个球就是他在眼球前，生生摘走的。
“还能这样防？”
柯靳烽把球扔给白晓龙，又回身去篮下。
也许是因为篮板的保证，白晓龙站在三分线就出手。
球微微偏了，可幸运的擦板反弹进了篮筐。
“5比0！”身为裁判的伍迁高喊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晓龙要带柯靳烽，这人简直就是怪物。
空中摘帽，那球都在篮筐上面老高的位置，居然就这样没了。
“什么五比零，干扰球啊！”李远吼道。
比赛中断了，即便职业赛场，这种球都要用回放来判断，更何况这里。
“看录像！”
“继续打，看什么看！”王子博陡然发声，让东山高中吵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继续！”王子博盯着不吭声的柯靳烽，命令道。
他主动去中圈要球，得球后看着站在三分在线的柯靳烽，大踏步压了上去。
柯靳烽降下重心，他盯着篮球，调整自己的姿态。
眼一花，球已经出现在王子博左手，同时王子博身体有个明显的左倾斜，换任何人都要迅速横移。
柯靳烽同样如此，可下一秒，面前的王子博不见了，出现在他左侧面。
“过了！”东山高中的少年在欢呼。
可下一秒，欢呼戛然而止。
柯靳烽不懂脚步重置，滑步扭髋，他的运动本能一切都来源于山中的冒险动作。
可运动是万法同宗，同样的扭腰摆胯，同样的滑步贴身，加之异于常人的手臂和敏锐的反应，柯靳烽不仅重新粘贴，还用出后侧掏球的犀利反击。
但王子博在靠住第一反应就把球往前压，正好躲过柯靳烽的指尖一捞。
单手夹住篮球，看着前方篮筐，王子博没有去躲避，反而右腿往柯靳烽身上就去一靠，在结结实实顶住后，左脚往左侧一跨，这才点地跃起，把球往篮筐去送。
这是一个应对贴身的正确三步上篮对抗策略，即便是柯靳烽，也被这一下撞出了防守空间。
可柯靳烽第二反应来得如闪电般那么快，一撞之后，立刻往前跨了一步，并腿就飞身跃起。
就如李山告诉他的，防守看球的位置去，其实柯靳烽在这句话后面，还举一反三领悟了更深的内容。
篮筐在哪，我在哪！
王子博将球单手抛出，这是他无数次上篮的某一次罢了，非常有自信，定能擦板命中。
可人还在空中往下落，眼睛却凸了出来。
王子博惊恐的看到柯靳烽以更高更快的姿态，抢先出现在篮球和篮板之间，接着令他血液冰冷，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幕出现。
“啪！”
巨大的手，将向上飞的篮球，摁在了篮板上！
落地，连同俘获的篮球一起下来。
柯靳烽单手抓住球，交给轻车熟路过来接应的白晓龙手中。
后者往外运了两步，分给外线的赵天玉。
这一次，赵天玉没有姑负，大空位三分，稳稳命中。
“八比零！”伍迁的声音大声响起。
而无所事事，却有荣与焉的陈夙龙，兴奋的哈哈鼓起掌来。
“就这样打，打的就你们！”
面对陈夙龙的嘲讽，王子博脸色阴沉下来。
他看向自始至终都沉默和没有表情的柯靳烽，发自内心的微微战栗。
今天恐怕要输！
王子博猛然想起宋源教练的话，那时候他毫不在意，可此刻，却如在心头重锤！
得防守得天下！
要想去更高的舞台，我们需要强大的防守！
防守为王！
这支临时组起的雇佣军有什么？
若没有这个山里的向导，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