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血月谷的肃杀不同,赣北的迷雾岭,自始至终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着。
这雾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倭国异人布下的邪阵所化,雾中掺杂着浓郁的阴气,吸入肺腑便会让人四肢发软、神智昏沉,寻常武师踏入其中,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便会沦为式神的饵食。此刻,迷雾岭的山道上,却正有一队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脚踏七星步,手持桃木剑,缓缓朝着岭巅行去。
为首的正是庐山清风观掌门云游子,他鹤发童颜,手持一柄拂尘,拂尘摆动间,道道清气便将周遭的白雾涤荡开来,露出一条清明的小径。他身后跟着的数十名清风观弟子,皆是手持符录,背负法剑,神色肃穆,步履沉稳。
“掌门师伯,这雾里的阴气好生邪祟!”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弟子方才看到山道旁的枯树,上面竟挂着十几个百姓的尸骨,皆是被吸干了精血而亡!”
云游子闻言,拂尘猛地一摆,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这群倭国獠子,当真丧心病狂!以活人精血养雾,以百姓尸骨布阵,如此恶行,天人共愤!今日我清风观上下,定要将这迷雾岭的邪祟连根拔起,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迷雾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无数道黑影从白雾中窜出,朝着清风观众人扑来。这些黑影皆是倭国异人炼制的雾隐式神,身形飘忽不定,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刃,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来得好!”云游子大喝一声,拂尘凌空一甩,数十道银丝如同灵蛇般射出,精准地缠上了当先扑来的几只式神。银丝之上,蕴含着清风观独有的纯阳真气,式神被缠上的瞬间,便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
“弟子们,结三清伏魔阵!”
随着云游子一声令下,数十名清风观弟子迅速变换阵型,三人一组,呈三才之势站立,手中桃木剑同时出鞘,剑尖闪铄着淡淡的青光。他们口中齐声念诵道诀,一道道青色的符文从剑尖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图,缓缓旋转。
太极图散发出的纯阳之气,如同烈日般驱散着周遭的白雾,那些藏在雾中的式神,被纯阳之气一照,顿时发出阵阵哀嚎,纷纷缩在雾中不敢上前。
“八嘎!一群支那人,竟敢坏我大事!”
一声暴怒的嘶吼从岭巅传来,随即,一道身穿黑色和服的身影踏雾而来。此人面色惨白,嘴唇却涂着妖异的红色,手中握着一柄镶崁着骷髅头的法杖,正是迷雾岭据点的倭国首领——雾隐三郎。
雾隐三郎看着山道上的清风观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猛地将法杖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雾隐众,随我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白雾之中,突然冲出数百名身着黑衣的倭国异人。这些人皆是雾隐三郎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手持武士刀,眼神狂热,悍不畏死地朝着清风观的阵型冲来。
“雕虫小技!”云游子冷笑一声,拂尘再次挥动,太极图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道道青色的剑气从太极图中射出,如同雨点般落下。
剑气所过之处,倭国死士纷纷倒地,武士刀被剑气斩断,身体被洞穿,鲜血溅落在白雾之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雾隐三郎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他猛地举起法杖,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响起,他周身的白雾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雾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太极图撞去。
这雾龙通体由阴气凝聚而成,龙爪之上,闪铄着冰冷的寒光,龙头张开,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连山道上的青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掌门师伯小心!这雾龙有剧毒!”一名弟子惊呼道。
云游子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雾龙的力量,远比那些式神和死士要强得多。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纯阳真气运转到极致,拂尘之上,顿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
“纯阳无极,道法诛邪!”
云游子一声怒喝,拂尘猛地朝着雾龙挥去。一道数丈粗的青光,如同利剑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雾龙的头颅。
“轰隆!”
一声巨响,青光与雾龙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雾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头瞬间被青光洞穿,庞大的身躯如同潮水般退去,化作漫天白雾。
雾隐三郎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看着云游子,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可能!你的纯阳真气,怎么会如此强大?”
云游子冷笑一声,缓步朝着雾隐三郎走去:“我中华道法,传承千年,岂是你们这些旁门左道能够比拟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着,他举起拂尘,便要动手。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突然射出一道黑色的毒针,朝着云游子的后心射去。这毒针速度极快,悄无声息,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偷袭。
“师伯小心!”
一名年轻弟子眼疾手快,猛地扑了过来,挡在云游子的身后。毒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弟子闷哼一声,口吐黑血,缓缓倒了下去。
“混帐!”云游子睚眦欲裂,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正欲遁入白雾之中。他认出,那是雾隐三郎的贴身护卫,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倭国异人。
“想跑?留下命来!”
云游子怒喝一声,手中拂尘甩出,一道银丝如同闪电般射出,缠上了那名护卫的脚踝。他猛地用力一拉,护卫惨叫一声,被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云游子上前一步,拂尘落下,将那名护卫当场击杀。随即,他转身看向雾隐三郎,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雾隐三郎看着云游子一步步逼近,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狞笑道:“想要杀我?我便拉着你们一起陪葬!这里面,是我精心炼制的尸毒,一旦炸开,整个迷雾岭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说着,他便要捏碎瓷瓶。
“休得猖狂!”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喝声响起,随即,一道蓝色的水箭如同流星般射来,精准地命中了雾隐三郎的手腕。瓷瓶脱手而出,摔在地上,里面的尸毒洒了一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云游子抬头望去,只见山道下方,一群身着蓝色劲装的身影正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鄱阳湖水氏一族的族长水千流。
“云道长,别来无恙?”水千流大笑一声,带着手下的族人冲了上来,“落风崖的倭国獠子,已经被我水氏一族尽数斩杀!听闻云道长在此处激战,特来相助!”
雾隐三郎看着突然出现的水千流,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他惨笑一声,猛地举起武士刀,便要自刎。
“想自尽?没那么容易!”云游子冷哼一声,拂尘甩出,缠住了雾隐三郎的手腕。
水千流上前一步,一掌拍在雾隐三郎的胸口,将他的经脉震断。两名水氏族人上前,将雾隐三郎死死地绑了起来。
云游子看着地上死去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他蹲下身,轻轻合上了弟子的双眼,沉声道:“弟子,安息吧。你的仇,我已经报了。”
随即,他站起身,看向水千流,拱手道:“水族长,多谢援手之恩。”
水千流摆了摆手,沉声道:“云道长客气了。斩除倭国异贼,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如今迷雾岭和落风崖的据点已除,只剩下赣南的血月谷。不知张真人那边,情况如何?”
云游子抬头望向赣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张真人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想必不会有事。不过,血月谷的鬼面,绝非易与之辈。我们还是尽快整顿人手,前往血月谷支持张真人吧!”
水千流点了点头:“云道长所言极是!”
两人当即下令,让弟子和族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迷雾渐渐散去,阳光通过云层,洒落在迷雾岭巅。山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却再也没有了那令人作呕的阴气。
清风观和水氏一族的众人,站在岭巅,望着赣南的方向,眼神坚定。
血月谷的大战,还在继续。
他们必须尽快赶去,与张之维和张煜礌会合,一同斩除那最后的邪祟,还江西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而在遥远的客家武师会驻地,钟铁拳正带着数百名武师,严阵以待。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各方,防止漏网之鱼逃窜。此刻,钟铁拳正站在村口,望着赣南和赣北的方向,手中的铁拳握得咯吱作响。
“张真人,云道长,水族长,你们一定要赢啊!”
钟铁拳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江西的天空,渐渐放晴。
但这场关乎苍生的战斗,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血月谷的胜负,将决定着整个江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