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陆程和陆舟，此刻早已额头冒汗，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却连抬手擦拭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一颗心全悬在那扇门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听见孩子的哭声，紧绷的肩背才猛地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陆程几乎是立刻就伸手去推门，门刚打开，却被里面传来沉苙的声音拦住。
因为生孩子。
床上什么污秽之物都有。
沉苙自己都接受不了。
沉苙虚弱地靠着床头，对着陆母吩咐：“不许他们进来。”
陆母应声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门外满眼急切的两人道：“等里面收拾干净了再进来。”
陆程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我想看看苙苙，她怎么样了？”
“等会儿再看，是小苙的意思。”陆母语气温和却坚定，将两人的目光挡在了门外。
陆程攥了攥拳，终究是点了头：“好。”
老大刚娩出不到一分钟，老二也紧跟着发出了啼哭，声音比哥哥还要洪亮几分。
医生抱着两个襁保，脸上满是笑意：“真是好福气！是一对双胞胎儿子！”
沉苙愣了愣，心底暗自腹诽：怎么不是龙凤胎啊？
居然是两个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她心心念念的小棉袄，就这么泡汤了。
医生瞧着她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失落，打趣道：“怎么？不高兴？”
沉苙连忙收敛神色，小声道：“没有，挺高兴的。”
陆母一听是两个孙子，再看沉苙那点小表情，立马就懂了，笑着安抚：“没事，两个儿子也挺好。起码以后调皮捣蛋的时候，打起来也不至于太舍不得。”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都忍不住笑了，这一家人的相处模样，倒真是有趣得很。
医生一边给孩子称重量身高，一边报数：“哥哥五斤二两，弟弟四斤八两，身高都是52厘米。哥俩腿都不短，以后身高肯定差不了。”
“好，谢谢医生。”沉苙点点头，目光落在医生递过来的襁保上。
两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把孩子凑到她眼前，还没等她看清楚模样，怀里的弟弟忽然小手一扬，精准地揪住了她的一缕头发。
“嘶——”沉苙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医生笑着打趣：“你看这孩子，刚出生就舍不得妈妈呢！”
沉苙又气又笑：这小家伙，刚落地就薅妈妈头发，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多皮。
再看旁边的哥哥，就出生时哭了一声，之后便安安静静地蜷在襁保里，乖巧得很，倒是和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母连忙小心翼翼地把沉苙的头发从小家伙手里解救出来，没了头发可抓，小老二立马瘪了瘪嘴，又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这声音可真洪亮，以后指定是个有精神头的。”陆母笑着嗔怪道。
半个钟头后，房间里的床单被褥全都换了新的，陆母又细心地为沉苙床上垫上垫子。
没有穿裤子。
缝合伤口的痛感一阵阵传来，先前生产时疼得神志不清，没顾上这处撕裂的伤口，如今生完了，那钻心的疼才愈发清淅。
房门一打开，陆程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径直蹲在沉苙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样？好点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渴不渴？”
一连串的问题涌过来，沉苙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轻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了。”
另一边的陆舟也凑了过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是不是很疼？”
沉苙轻轻点头，语气故作轻松：“还好，在能接受的范围里。”
其实那痛感早已超出了承受极限，可她不想让他们再跟着担心，只能强撑着安抚。
旁边正收拾杂物的小护士，看着床两边各站着一位长相俊朗的男人，两人都眉头紧锁，满脸焦灼地盯着沉苙，连一眼旁边的孩子都没看，不由得暗自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爸爸？
怎么两人都围着产妇转，反倒把刚出生的孩子抛到了脑后？
陆母见状，适时开口提醒：“护士，收拾好了吗？”
小护士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啊……好了好了。”
说着，赶紧拎着东西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这诡异又温馨的氛围。
陆二爹并没有跟着进来，陆母便把两个孩子挨个抱出去给他瞧。
房间里，又只剩下陆程、陆舟和沉苙三人。
沉苙转头看向陆程，指尖轻轻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她的指尖温柔，陆程反手握住，眼底满是疼惜：“恩，这下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我们就生这一胎，以后不生了，好不好？”
沉苙笑了笑，故意逗他：“你不想有完全属于你的孩子吗？”
“他们俩就是我的孩子。”陆程语气坚定。
一旁的陆舟不乐意了，伸手柄沉苙的脸从陆程那边掰过来，委屈巴巴地说：“苙姐，那是我的孩子。”
陆程挑眉：“那你把他们上到你户口本上？”
陆舟理直气壮：“我们不是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我和苙苙才是合法夫妻，他们自然是我的孩子。”陆程寸步不让。
沉苙无奈地瞪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许在旁人面前争这个，我还要脸面呢。”
她本就不想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也不想因为这事被人议论。
谁知陆舟眼睛一亮，凑近道：“苙姐，那我们去香江登记吧！那边是承认一房二房的，我们可以一起登记。”
沉苙又气又笑，没好气地问：“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就班上同学说的，他亲戚在那边就娶了两房。苙姐，我们去吧好不好？”陆舟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恳求。
沉苙把目光投向陆程，想听他的看法。
陆程瞥了陆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呵斥，却满是对沉苙的心疼：“苙苙现在身体虚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让她伤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陆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不是你先强调自己是合法的，我才想到这个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