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手里的塔罗牌在指尖翻转,紫色的流光顺着牌面边缘滑落,滴在空气里,晕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一只手的女孩,眼神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
那种平日里总是挂在嘴边的、优雅而神秘的微笑,此刻收敛了不少。
“?星。”
黑天鹅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耳膜上。
“你应该明白,‘终末’逆转时间,‘记忆’重现过往。”
“这两种力量结合,确实能创造奇迹。”
“但奇迹从来都不免费。”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住了?星想要去拿那张牌的左手。
掌心相对。
冰凉。
“想要从虚无中拉回已经消逝的存在,你就必须填入等价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黑天鹅顿了顿,目光扫过?星胸口那块漆黑的虚无印记。
“只有记忆。”
“你自己的记忆。”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星眨了眨眼。
然后。
她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那个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都在晃悠。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她把左手从黑天鹅的手掌下抽出来,很随意地摆了摆。
“记忆啊?那感情好。”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脑子里的废料多。”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脑子里塞满了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番剧、小说、游戏攻略,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互联网烂梗。
什么“原神激活”,什么“看看腿,扣扣空间”,什么“v50看看实力”。
这些东西占了她大脑内存的一大半。
要是能用这些垃圾记忆换回几个活生生的人……
那简直就是变废为宝,血赚不亏啊!
“随便拿。”
?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上哪段拿哪段,不用客气。”
“最好把那些尴尬的黑历史都拿走,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清理内存呢。”
黑天鹅看着她。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似乎想说什么,比如“代价可能不仅仅是废料”,比如“失去记忆意味着失去自我的一部分”。
但看着?星那副“来吧来吧快点搞”的表情。
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收回手,重新捏住了那张塔罗牌。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黑天鹅转身,长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就……如你所愿。”
——
星穹列车缓缓减速。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逐渐低沉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平稳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震动。
观景车厢里。
所有人都聚集在窗前。
窗外。
是一片虚无。
没有星星,没有星云,没有光带。
甚至连宇宙中常见的尘埃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就象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这片局域彻底蒙了起来。
这里就是翁法罗斯的原址。
或者说,是那个曾经存在过、现在已经完成了轮回、彻底归于寂静的世界。
“哇……”
三月七贴在玻璃上。
“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连个渣都不剩。”
“正常的。”
“按照翁法罗斯的轮回机制,现在的它正处于‘休眠期’。”
“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之后,新的火种才会在这里重新点燃,孕育出新的文明。”
“几万年?”
?星撇了撇嘴。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左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外面那片死寂的黑暗。
“那我可等不及。”
“我有急事,赶时间。”
她在心里嘀咕。
开玩笑,几万年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别说复活黄金裔了,估计连她自己都变成化石了。
这种时候就得讲究个效率。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星。”
?星转过身,冲着站在后面的星招了招手。
“书呢?”
星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如我所书》。
书封上没有任何装饰,但在拿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是记忆的重量。
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次欢笑与泪水,无数个鲜活生命的重量。
星走到?星身边。
把书递了过去。
?星伸出左手,接住。
指尖触碰到封面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那是星的体温。
更是书里那些记忆残留的温度。
“谢了。”
?星冲星眨了眨眼。
然后。
她拿着书,走到了车厢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张圆桌。
平时大家都在这里喝咖啡、玩游戏、聊天。
现在,它成了临时的祭坛。
?星把书放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各位。”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伙伴。
姬子、杨叔、丹恒、三月七、星……
还有那个缩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节虫使者7582。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吵。”
“动静可能会有点大。”
“大家抓稳扶好,别被甩出去了。”
三月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看了看那本孤零零躺在桌子上的书,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星……”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可以吗?”
“真的能把大家……都带回来吗?”
“那可是……已经消失的世界啊。”
?星转过头。
看着三月七那双写满担忧的粉色眼睛。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左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就象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小三月。”
?星的声音很稳。
稳得象是一块磐石,压住了车厢里所有浮躁不安的情绪。
“你知道开拓的意义是什么吗?”
三月七愣了一下。
“啊?是……是连接世界?”
“不全是。”
?星摇了摇头。
嘴角扬起一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弧度。
“开拓的意义就在于……”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把‘结局’变成‘过程’。”
“把‘遗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如我所书》上。
“变成‘重逢’。”
说完。
她猛地转头,看向正站在车厢门口、一脸严肃的列车长帕姆。
“帕姆!”
?星大喊一声。
“在!”
帕姆下意识地立正,耳朵都竖了起来。
“去准备一下扩展车厢!”
?星挥了挥左手,语气豪迈得象个刚发了财的暴发户。
“把那些备用的、封存的、还有没装修好的车厢,统统给我打开!”
“床铺要铺好,被子要晒软,空调要开足!”
“还有冰箱里的快乐水,给我塞满!”
“啊?”
帕姆傻眼了。
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一脸懵逼。
“扩……扩展车厢帕?”
“我们要接谁帕?”
“列车上现在的空房间还不够住吗帕?”
“不够!绝对不够!”
?星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次我们要接的人……”
“可是有点多。”
她在心里默默书着。
昔涟、阿格莱雅、风堇、赛飞儿、白厄、万敌、遐蝶……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黄金裔。
甚至……
如果可以的话。
她想把整个奥赫玛都搬上来。
“毕竟……”
?星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金色的“终末”符文和紫色的“记忆”流光正在交织、融合。
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我们这次可是……”
“满载而归啊。”
她深吸一口气。
左手猛地按在了《如我所书》的封面上。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那本书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车厢里的灯光剧烈闪铄。
窗外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