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生
孙雨辰和閆丽面面相靚。
她们脸上写著难以置信。
就差直接说“你踏马是不是在逗我”。
俩人在这兼职了快一个月了,每天进进出出,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这。
別说野猫了,连只家猫都没见过。
这小区环境好得离谱,物业管理也严格。
怎么可能凭空冒出几只会开派对,还会功夫的野猫?
而且,什么样的猫打架能把实木的画架腿都给干断了?
这是猫还是哥斯拉啊?
这藉口实在太离谱,她们想劝自己相信都找不到理由。
两位学姐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看著自家老板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以及那一副“我说的就是真理”的淡定表情。
她们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算了,老板说是野猫,那就是野猫吧,毕竟员工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试图去理解老板的脑迴路。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內心深处的八卦之火却燃烧得更旺了。
看到许灼淡定的表情,两人做出以下猜测。
总不能是老板和那个中二病小房东吵架,一怒之下把东西给砸了吧?
看著不像啊,老板脾气挺好的。
那就是小情侣闹彆扭?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她们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就在这时,屋子的玻璃门被推开。
黎伊一穿著她那身毛绒绒的兔子睡衣,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糊。
少女的头髮很不老实,上面还翘著几根呆毛,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黎伊一看到院子里的孙雨辰和閆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想起外面的残局还没收拾。
“啊,这个”黎伊一的脸颊微微泛红,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许灼见状,立刻开口:“我跟她们说了,是野猫乾的。”
黎伊一:
“
1
孙雨辰和閆丽:“
好傢伙,还当著另一个当事人的面,把这离谱的藉口又重复了一遍。
不仅说了,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老板的心理素质,恐怖如斯。
黎伊一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立刻领会了许灼的意思,这是在帮她保守秘密。
她也跟著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嗯,昨晚的猫叫得是挺凶的,可能是发情期吧。
这下孙雨辰和閆丽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你们说是就是。
我们只是两个无辜的打工仔而已。
“那我们一起帮著收拾收拾吧。”孙雨辰率先打破了这略显尷尬的寂静,主动挽起了袖子。
“对对,我们来弄。”閆丽也赶忙说道。
许灼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们去仓库里盘点一下新到的货,把库存表更新一下,这里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这是刻意將两人支开。
两位学姐自然也懂,痛快地应了一声。
现在她们已经可以確定,绝对是这对小情侣今天早上吵架了!
转身进了仓库前,两人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將整个院子的空间都留给了这对被野猫袭击的可怜人。
院子里只剩下许灼和黎伊一两人。
黎伊一看著地上的狼藉,尤其是那幅被撕毁的画,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虽然表面装作不在意,但这毕竟是她忙碌了一个月的心血。
说到底,还是心疼的。
黎伊一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过去。
她先是將倒地的画架扶了起来,检查了一下损坏情况。
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两块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画布。
许灼也走过去帮忙,他將那些散落的顏料管和画笔一一收进工具箱里。
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三下五除二便將院子恢復了原样。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除了那个断了一条腿的画架,以及黎伊一捧在手里的那幅破损的画。
坏的东西就是坏了,再也修復不了。
许灼看著那幅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惋惜。
“说真的,这画画得挺好的,就这么毁了还真有点心疼。”
黎伊一画了一个月,他就看了一个月。
这里面的辛苦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倒不是心疼那隨口胡的“五万块”。
而是单纯觉得,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就这么被暴力摧毁了,实在是件遗憾。
黎伊一捧著画,她低头看著画布上仅仅完成一半的画作。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脸上非但没有悲伤,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没关係,小事情,再画一副就好了。”
许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他还以为这姑娘会为此消沉好一阵子,没想到恢復得这么快。
黎伊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用手指轻轻拂去画布上的泥土,继续说道:“其实,这幅画我本来是打算画给自己的。”
“哦?”
“算是我为自己休学这一个月,画的一个纪念品,我给它取的主题,叫『新生”。”
她看著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眼神中多了几分许灼看不懂的情绪。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你看,『新生』还没画完,就先被毁了。”
许灼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黎伊一將那两半画布小心地对齐,仿佛在试图修復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她端详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头。
此刻,黎伊一的眼神格外的亮,里面散发著光彩。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不过,我现在觉得它被毁了也许是件好事。”黎伊一笑著说道。
“怎么说?”许灼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看得还挺开。
黎伊一將画举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你看,过去那个蜷缩在壳里的『新生”现在被彻底撕碎了,这不就正预示著我该从过去走出来,去迎接一个真正的新生了吗?”
少女的眼睛更亮了。
许灼还是第一次见到黎伊一这幅状態。
那不是中二病的故作姿態,也不是强顏欢笑的自我安慰。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勇气和决然。
黎伊一晃了晃手里的破画。
“所以,我不打算扔了它,我要找个画框把它裱起来,就这么一副被撕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