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不可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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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步说话?”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腰身微弯,脸上满是敬畏的世家公子,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

前一刻还声色俱厉,转眼便躬敬如对师长。

这变脸之快,姿态转换之流畅。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这工夫,倒是修炼得娴熟。”

他目光微敛,心中那杆秤无声地摆了一下。

即便那一指惊马的效果足够震撼,但以此人身份,当真没见过世面?

至于对自己这个满身泥污的“乞丐”敬畏至此?

感知反馈清淅,极度的急切、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并未说谎,也无恶意。

“看来是被逼急了,再加之那一指确实把他震住了。”

确认对方没有憋着坏水想把自己骗去巷子里宰了,陈谦这才微微颔首。

他敛去眼中思量,重新端起那副沉静淡漠的姿态,转身便朝巷子深处一个僻静的拐角走去。

赵荣见状,大喜过望,连忙挥手让那两个探头探脑的随从滚远点,自己快步跟了上去。

“先生手段骇人,方才是在下莽撞无知,多有冲撞,万望先生海函!”

刚一站定,赵荣便是一通告罪。

他边说,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三十两俗物,不足挂齿,权当给先生压惊、润喉,绝无他意!”

三十两!

陈谦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笔钱,够兄长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载,够小鱼买这辈子都穿不完的花衣裳,够把家里那口破缸填满,天天吃大米饭!

可这种情绪当然不能显露。

但甚至还皱了皱眉,还要表现出似乎对这就拿银子出来的俗气举动颇为不耐。

“不必。”他将锦囊推回,声音平淡,“我非为此而来。”

赵荣心头一咯噔,暗骂自己又犯了以财度人的毛病。

他反应极快,脸上堆起更诚恳的歉意:“先生恕罪!是在下又想岔了。此等宝物,岂是金银能衡?只是在下实在是心急如焚。”

他话语一转,语气带着担心,“家兄不日需深入一处阴煞之地,寻常驱邪香恐力有未逮。不知可否给一星半点,容我带回验证?若真有奇效,我临江赵家,必有厚报!”

陈谦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问道:“那处阴煞之地,比之蒙特内哥罗夜里的‘东西’,如何?”

赵荣闻之色变,连连摆手,语气竟带上一丝徨恐:“先生言重了!兄长所去之地,不过有些积年阴秽、游魂野魅,怎敢与蒙特内哥罗夜里那等真正的妖魔相提并论!”

他呼吸微促,看向陈谦的眼神更添惊骇。

这位高人轻描淡写提及的“极阴极凶之地”,竟是那座入夜便生灵绝迹的蒙特内哥罗!

常人或许只当是险地,可他身为赵家子弟,却隐约知晓些内情,蒙特内哥罗夜里,是真的有些东西会出来。

若这消息有一丝风声漏出去,莫说临江县,只怕周遭关注此道的势力,都要为之一动。

陈谦将他那面目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对那粉末的价值和赵家所求的“险地”层级,都有了更清淅的掂量。

“既如此。”

他不再推拒,伸手接过锦囊,三十两的沉重手感让他心中一定。

面上却无波无澜,随手纳入怀中那装着灰烬的布包旁。

“只此一份,足以验看。”

陈谦语气依旧平淡,“若有能人,再谈不迟。届时,我所求或许并非黄白之物。”

说着,他从怀中布包里,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刮下约米粒大小的一撮灰烬,倒在赵荣慌忙递上的丝帕上。

陈谦心中也略有计较。

他虽知这粉末定有驱邪之效,但具体多少分量方能起效,又该如何使用,自己却也未曾验证。

若赵家有懂行的能人,自然能窥见门道。

若没有,也无妨。

反正自己如今这副蓬头垢面、泥污满身的模样,加之刻意低垂的散乱头发,早已将原本的眉眼面容遮去了七八分。

只要事后小心些,莫被人跟踪,便无人能将此刻的“高人先生”与往日那个病弱的书生联系到一处。

即便最终这桩买卖只此一回,落袋的这三十两银子,也已是天降横财,足够解家中燃眉之急,怎么算都不亏。

赵荣如获至宝,双手微颤地将丝帕仔细叠好,贴身藏妥。

随即殷切问道:“先生,若验证无误,在下该如何寻您?可否告知居住或尊姓,在下必当备齐礼数,专程拜谒,再向先生求教。”

“不必。”陈谦直接打断,声音透出疏离的冷意。

随后说道:“我闲散惯了,不喜叼扰。我是谁,住在何处,你也不必知晓。”

他略略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赵公子是明白人,当知分寸。”

赵荣被那眼神一扫,只觉浑身一寒,连连点头:“懂!懂!在下绝不多嘴!”

他只当陈谦是那种进出蒙特内哥罗的狠人,哪里敢触霉头。

“先生,若有效。赵家日后,恐怕少不得还要厚颜相求。不知先生可否留个方便的法子?也好让在下知道,该往何处,”

陈谦略一思索,给出一个隐秘的连络方式,“三日后,午时前后,你派人往城西‘老槐茶摊’最里面的桌上,放一壶碧螺春。我若见到,自会与你的人接洽。”

“好!一言为定!”

赵荣牢牢记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谦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脚步骤然一顿。

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赵荣,微微侧了侧头,左耳微动。

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里,一缕极其短促、带着锋刃出鞘特有的涩响,与一个因摒息而骤然沉重的换步声,如同滴入油中的水珠,被他紧绷的感知清淅地剥离出来。

若非他始终留了一分心神警戒身后,将入门级的【听觉辨识】催发到极致,单凭这点修为,绝难在如此混乱的街巷中捕捉到这份隐匿的敌意。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在赵荣耳边炸响:

“赵公子。”

“让你左边巷口那位兄弟,把刀收好。”

“步子也放稳些。”

“杀气太重,我听着心烦。”

不待赵荣反应,陈谦脚下【身法】运转,步伐陡然变得飘忽难测,借着巷墙阴影与杂物的屏蔽。

身形几次闪动,便彻底融入了复杂的街巷背景之中,消失不见。

赵荣愣在了原地。

左边?收刀?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三四丈开外的巷口看去。

只见那个被他喝退到巷口守着的随从,此刻正一脸紧张地探头探脑,手里握着的钢刀果然不知何时拔出了些许,正准备往这边悄悄挪动,似乎是担心自家公子吃亏。

“这!”

赵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了整个后背。

这里距离巷口足足有三四丈远!

而且刚才风声正紧,周围还是闹市,环境嘈杂无比。

自己站在这儿,连那随从的脸都看不清,更别提听到什么动静了。

可那位先生,竟然背对着巷口,隔着这么远,连随从拔刀出鞘那一丁点细微的摩擦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那拔刀都分毫不差!

可那位先生他全程背对着那边!

他父亲已是临江城有数的顶尖高手,耳力之敏,能于静室中辨水滴溅起。

可若放在这喧闹长街,隔着三四丈人墙,要如此清淅地捕捉到一个刻意压抑的拔刀意图。

赵荣甚至无法想象那需要何等武道修为。

“辨微入神。”

这已非单纯“耳力过人”四字可以概括。

赵荣擦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中最后那一丝想要派人暗中跟踪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他原本以为此人或许有些手段,但是依靠家族势力,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个修为精深、五感通神的高人,甚至在他爹之上!

难道是某个用阴阳秘术维持着年轻模样的老怪物?

幸亏刚才没动粗,否则自己这百十斤肉,怕是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公子,您没事吧?”那随从见陈谦走了,这才收刀跑了过来,“刚才那乞丐没把您怎么样吧?要不要小的带人去把他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随从脸上。

“抓你娘个头!”

赵荣暴怒地吼道:“谁让你拔刀的?谁让你乱动的?差点害死本公子知不知道!”

随从捂着脸,一脸委屈和懵逼。

赵荣却根本没空理他,他死死按着胸口那包粉末,望着陈谦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敬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临江县。”

“何时出了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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