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沙尘刮过射圃,百馀名护院的操练声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
杨云兴屏退众人,单独将苏阳和王铁柱叫到僻静处,脸色凝重如铁:“有件事,要跟你们两个说一声,竟陵城,最近出现了很多魔门的高手。”
“魔门?”
王铁柱脸色一沉。
“没错。”杨云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碴:“城西金刀武馆刘馆主、城南铁臂赵师傅,这几日先后横死,一个被漆黑掌印震断筋骨,一个死于阴寒掌力,浑身结霜,正是魔门的路数。”
苏阳眉头一皱,魔门无利不起早,为何汇聚竟陵?
“这些人行事诡秘狠辣,似在查找某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
杨云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郑重:“黄府树大招风,难免被他们盯上。你们巡逻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遇可疑生人只许上报,切勿擅自冲突,但若对方硬闯,该出手时也别含糊。”
他特意看向苏阳:“你天赋好、进步快,但江湖水深得很。紧守本分、勤练不辍,才是立身根本。”
“教头放心,我们定当谨慎!”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导入操练的人群中,心头已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警剔。
四日后,戌时,劲节院。
五日的积累,白日操练、夜晚修炼、每日雷打不动的养生培元汤,终于攒够了这关键的100简化点。
“简化!”
苏阳看着面板上的霸刀二十五招刀法,意识确定。
【你消耗100简化点简化《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简化中……简化成功《四十九式霸刀残25/49》=背刀观虎王!】
就在苏阳意识确定的刹那,他的脑海里,面板弹出提示。
“背刀观虎王?”
看着面板上的简化结果,苏阳眸中精光一闪,当初虎形拳简化为‘摸老虎’虎骨尚且能算‘老虎’,这“观虎王”,到时候观虎骨、虎爪这类带有猛虎气韵的物件,想来也能起效。
药膳房药屉里存有虎骨。
只不过此刻夜深,不便前往,只能等到明天再寻郑老设法。
念头稍定,他翻身下床,从枕下摸出那本暗紫色皮质刀谱。
指尖摩挲着封面深刻的刀痕,鼻尖轻嗅,皮革与墨香之外,那丝极淡的草药涩味仍在。
此前用露水擦拭显露出的残缺地图,此刻虽已随水分蒸发隐去,但那些古怪的方位暗号、内核局域的血色圆圈,还有那个极小的“魔”字,却清淅烙印在他脑海中。
“杨教头说魔门在竟陵四处寻物,而这刀谱里藏着带‘魔’字的地图……难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不成?”
苏阳指腹擦过刀谱封皮那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涩气,心头警剔不已:“这等能让柳世元舍命、让黑衣人疯狂的物件,绝非凡品!”
这气味过于特殊,不象寻常防腐处理,倒象是……某种标记。
江湖传闻。
一些隐秘传承或组织,常在重要物事上留下常人难以察觉的印记,气味,以便追踪。这刀谱若真与魔门牵扯,上面极可能被动了手脚。
留在身边,便等于在自己脑门上点了一盏明灯,时刻昭告着方位。
“这东西,太危险,不能留在府里,更不能带在身上。”
苏阳当机立断。
最稳妥的法子,是趁下次出府的机会,将它藏到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隐秘所在。
而作为代理队副,他正好有一个绝佳的理由——带队巡逻,押送货物,采买护送。
竟陵城外地形复杂,巡护路线本就函盖一些荒僻之地,在其中某处做点手脚,再合适不过。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苏阳刚踏入射圃场地,还未来得及活动筋骨,便见教头杨云兴大步流星地从院门方向走来,面色沉肃,身后跟着两名亲随。
“苏阳,王铁柱!”
杨云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压过了清晨稀疏的鸟鸣和护院们准备操练的窸窣声。
苏阳与正扛着石锁走来的王铁柱立刻停步,转身抱拳:“教头!”
“刚接到叶管家传话。”
杨云兴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言简意赅:“城外李家村药圃,有一批新采的金线莲和园参需紧急运回府中,供郑老调配急用。如今城外流民混杂,不甚安稳,需得力人手护卫。”
他稍作停顿,看向苏阳:“你心思缜密,王铁柱经验老到。叶管家点了你们这一队十人,负责此次押运。”
说着,他将一封盖有黄府外务印鉴的信缄递给王铁柱:“即刻去准备,辰时初刻出发。平安将药材运回,速去速回,沿途不可逗留,更不许主动招惹是非。明白吗?”
“是!属下领命!”
王铁柱接过文书,声如洪钟。
苏阳心头却是一动——辰时出发,此时天色已明,正是人流渐多之时。
出城!
这突如其来的差事,简直是将他正苦思无计的难题迎刃而解,那本绝不可留在身边的烫手刀谱!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同样沉稳应道:“属下遵命。必当谨慎行事,护送药材周全。”
杨云兴微微颔首,目光在苏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略低,只容他们二人听清:“苏阳,城外不比府内,眼杂路乱。你须多看、多听、少言。若有风吹草动,保全车队与同僚为第一要务。”
“属下谨记教头教悔!”
苏阳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杨云兴不再多言,摆摆手:“去准备吧。车马已在侧门等侯。”
王铁柱立刻转身,雷厉风行地召集本队人马去了。
苏阳则快步返回劲节院,反手闩上门。
他俯身从床榻最里侧的砖石下,取出那个用厚油布、蜡纸反复包裹的严实长条——正是那本暗紫色的无名刀谱。指尖触及包裹,那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草药混合着特殊墨迹的涩气,似乎又隐隐透出。
快速检查了一遍包裹的密封,确认无误后,将其贴身藏于内衫特制的暗袋中。隔着衣物,仍能感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一丝莫名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