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暖阁。
长孙皇后正在为小清依梳头。小姑娘刚从李承乾那儿回来，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事——热可可，魏王哥哥，小玉兔……
“姨姨，”她忽然问，“为什么魏王哥哥要和太子哥哥吵架呀？”
长孙皇后手一顿，轻声道：“因为他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不能好好说吗？”
“有时候，大人反而没有小孩子坦诚。”长孙皇后将她搂进怀里，“依依今天做得很好。不偏帮，不参与，只希望哥哥们好——这才是妹妹该做的。”
小清依靠在长孙皇后怀里，小声说：“依依其实知道……魏王哥哥好象不太喜欢太子哥哥很厉害……”
这话让长孙皇后心中一惊。四岁的孩子，竟能看出这些？
“依依，”她认真看着小姑娘，“这些话，不要对别人说，好吗？”
“恩。”小清依点头，“我只跟姨姨说。”
窗外，秋月又圆了。
长孙皇后望着月色，心中思绪万千。承干的变化，青雀的试探，世家的观望，还有这个神奇的孩子……今年秋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复杂。
十月初
泉州晒盐大获成功的消息正式传遍朝野。
李世民在朝堂上大加赞赏，命将此法整理成册，发往各沿海州县。同时，减免泉州盐税三成，以奖励试点之功。
下朝后，几位世家子弟聚在崔琰府中。
“太子这一手，漂亮。”王昭把玩着手中的青铜古印，“晒盐法古已有之，但能改良至此，确实不简单。”
“听说东宫那几个工匠，在泉州试验了数十次。”崔知礼翻着书，头也不抬，“光是盐池坡度，就调整了七八回。”
“勤勉是好事。”崔琰放下茶盏，“只是……诸位可曾想过，太子这些‘奇思妙想’，究竟从何而来？”
众人沉默。
“我崔氏藏书楼中，农工杂记不下万卷。”崔琰缓缓道，“却从未见过如此系统的改良之法。仿佛……有人将数百年的经验，浓缩成册，直接传授。”
“崔兄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崔琰笑了，“只是觉得，这位太子殿下，或许真有大机缘。我等世家，累世荣华，靠的不是固步自封，而是识时务、顺大势。”
他看向窗外：“传话下去，族中年轻子弟，多与东宫走动。太子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崔氏，愿为国之栋梁。”
这话，代表了五姓七望中，至少一部分人的态度。
消息传到魏王府，李泰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幕僚低声道：“殿下，崔氏那边……”
“知道了。”李泰摆摆手。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纸，想写些什么，却久久无法落笔。最后，从怀中取出那枚小玉兔，放在案头。
玉兔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想起那日雨中，孩子清澈的眼睛，和那句“魏王哥哥是好人”。
也许……他真的该换条路走了。
周五下午，向日葵幼儿园。
小清依背着小书包，牵着妈妈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快看！那是依依的画！”
幼儿园走廊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作。小清依的画在中间——用蜡笔画了三个小人，一个穿黄裙子（丽质姐姐），一个穿绿裙子（兕子姐姐），还有一个穿蓝裙子的小人，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依依”。
“画得真好。”叶伊尔蹲下身，“依依把唐朝的姐姐们都画下来了？”
“恩！”小清依用力点头，“依依答应过，要把幼儿园的故事讲给姐姐们听，也要把姐姐们的故事画下来给小朋友们看！”
她指着画上的字：“这是依依新学的字！张老师教的！”
叶伊尔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中满是柔软。这一个月，依依真的在努力适应幼儿园，也在努力平衡两个世界。
“妈妈，”小清依小声说，“依依下周……想带兔兔去幼儿园。可以吗？”
“当然可以。”叶伊尔摸摸她的头，“兔兔会陪着依依的。”
回家的车上，小清依抱着玉兔镇纸，小声说：“兔兔，依依今天很高兴。魏王哥哥好象也不皱眉了，太子哥哥的盐成功了，依依的画被贴在墙上了……”
她说着说着，睡着了。
叶伊尔从后视镜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轻声对丈夫说：“李祈，我们的女儿……真的很了不起。”
“是啊。”李祈微笑。
车窗外，秋阳正好。
而在另一个时空，东宫书房里，李承乾收到了现代的回信。
信末，李祈写道：
“……知识如光，当照应照之地；仁心如泉，当润应润之土。殿下用之慎之，便是对依依、对两个时代最好的守护。
“另，依依已渐适应学堂，画作得师夸赞。她总说，要将所学所画，皆与殿下分享。
“时空虽遥，心意相通。珍重。”
李承乾放下信，看向窗外。
秋日晴空，万里无云。
他想起依依那日的话：“太子哥哥，依依有两个家，一个在这里，一个在唐朝。依依都爱。”
也许，这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