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谁按下了加速键，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向前滑了四天。
这四天，对魔都这座永远在奔跑的城市来说，不过是寻常的四个工作日。霓虹依旧闪烁，人流依旧匆忙，股市的k线图上下起伏，写字楼里的咖啡消耗量与日俱增。但对欢乐颂22楼和23楼的某些人来说，这四天的“平淡”，却像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和谐与…试探性的…靠近。
周一，王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关雎尔的清新甜香。他摸了摸旁边冰凉的床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昨晚…那小丫头…真是…进步神速啊。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除了…腰…似乎有那么一点…酸？
客厅里静悄悄的，安迪和关雎尔早已去上班。茶几上留着一张便签，是关雎尔娟秀的字迹：“王也哥，早餐在锅里温着。我和安迪姐去公司了。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王也拿起便签，看了又看，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走到厨房，揭开电饭煲的盖子，里面是温着的皮蛋瘦肉粥和几个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看就是安迪的手笔（关雎尔还做不出这么精致的虾饺）。他盛了一碗，慢悠悠地吃着，觉得这“平淡”的早晨，滋味好极了。
下午，他去了“也就那样”公司，在董事长办公室象征性地坐了两个小时，处理了几份必须他签字的文件，听张一鸣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我为家乡代言”活动的爆炸性数据和“拼夕夕”上线前最后冲刺的准备情况。张一鸣汇报时，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属于顶尖产品经理和创业者即将见证自己心血问世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王也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然后在张一鸣“你又想当甩手掌柜”的无奈目光中，潇洒地提前下班了。
他开车去了江莱的别墅。按了门铃，好半天才有人来开。江莱穿着丝绸睡袍，头发凌乱，睡眼惺忪，显然刚起不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的、带着起床气的性感。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侧身让他进来，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下午三点了，江大小姐。” 王也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去，一屁股瘫在客厅那巨大的沙发上。
“对我来说就是大清早。” 江莱打了个哈欠，光着脚走去开放式厨房的咖啡机那边，“喝什么？还是白水？”
“有茶吗？泡浓点，提神。” 王也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确实有点“操劳”过度。
江莱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戏谑的弧度，没说什么，转身去翻茶罐。她泡茶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笼罩上一层柔光，睡袍的带子松松系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笔直的小腿。王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张牙舞爪、像只骄傲小野猫的女人，偶尔流露出这种居家般的、不加修饰的随意，竟有种别样的…风情。
两人没什么正经事，就窝在沙发上，一个喝茶，一个喝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江莱说起她那个酒吧最近的生意，说起她新看中的一个设计师品牌，说起她哥江浩坤最近似乎又在酝酿什么大动作…王也就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她神采飞扬地说话。气氛…平和得有些…不真实。没有刻意的挑衅，没有尖锐的试探，就像…两个认识很久的…朋友？或者…比朋友更近一点的关系？
傍晚，关雎尔发来微信，说安迪姐晚上要加班，问王也哥要不要一起吃饭。王也看了看旁边歪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江莱，回了句：“行啊，想吃什么？叫上江莱一起？”
关雎尔很快回复：“好呀！江莱姐喜欢吃什么？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云南菜馆，评分很高！”
于是，晚上变成了三人行。云南菜馆环境雅致，菜品酸辣开胃。关雎尔有些拘谨，但努力找话题；江莱倒是很放得开，点评着菜式，偶尔逗一下关雎尔，把她逗得小脸通红；王也负责吃和…端水。一顿饭吃得…竟也其乐融融。饭后，王也先送关雎尔回欢乐颂，然后再送江莱回别墅。在江莱别墅门口，她下车前，忽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笑得狡黠：“奖励你今晚没只顾着哄你的小关关。晚安，王少爷。” 说完，翩然下车，留给他一个窈窕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玫瑰香气。王也摸着被亲的地方，愣了半天，摇头失笑。
周二，安迪难得准时下班。王也提议去钓鱼，关雎尔积极响应，江莱在电话里嗤之以鼻说“无聊”，但半小时后还是出现在了约定的湖边，装备比王也还专业——最新款的碳纤维鱼竿，专业的防晒服、遮阳帽、钓椅，一应俱全。王也看着自己那根在渔具店随便买的入门杆，摸了摸鼻子。
结果…堪称魔幻。第一次摸鱼竿的江莱，在看了十分钟教学视频后，竟然接连上鱼，虽然个头不大，但架不住频率高，小桶里很快有了收获。关雎尔虽然手生，但也幸运地钓上来两条小鲫鱼，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而号称“老钓手”的王也…一！条！没！有！浮漂像是焊在了水面上，动都不动一下。他看着旁边两个女人桶里扑腾的鱼，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水桶，开始深深地怀疑人生，甚至开始怀疑这片水域的鱼是不是都认识他，并且集体达成了“不咬王也的钩”的攻守同盟。最后，在江莱毫不留情的嘲笑和关雎尔小心翼翼的安慰中，王也黑着脸，用“保护生态环境，小鱼放生”的借口，把两人桶里的鱼全倒了回去，然后拉着她们去吃了顿全鱼宴——当然，是店里买的鱼。
周三，安迪似乎项目告一段落，有了点空闲。下午，王也接到安迪的电话，语气平静无波：“下午有空吗？陪我去趟国金，关关说想买条裙子，江莱也说想去看看新品。” 王也捏着电话，心想这“三巨头会议”是越来越频繁了，嘴上却立刻答应：“有空有空！女王们召唤，随叫随到！”
于是，下午的国金中心，再次出现了“一男三女”的吸睛组合。安迪是冷静的指挥官，目标明确，效率极高；关雎尔是乖巧的小参谋，负责提供“好看”“衬你”等朴素但真诚的意见；江莱是挑剔的时尚评论家，眼光毒辣，言辞犀利；王也…是移动的at机、人形置物架、以及…“这件怎么样？”“那件呢？”的终极敷衍应答机。但奇怪的是，三个女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安迪会顺手拿起适合关雎尔风格的衣服让她试，关雎尔会小声跟江莱讨论口红色号，江莱则会毒舌地点评安迪看中的某件衣服“太古板，配不上你的气质”。王也跟在后面，看着她们偶尔交流的眼神，听着她们不算热络但也不再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心里那点“端水”的压力，竟然…减轻了不少？甚至…有种诡异的…“一家四口”出来逛街的…错觉？（呸！什么一家四口！）总之，气氛…还算和谐。最后，三个女人都买了东西，王也的卡又瘦了一圈，但他提着大包小包，看着走在前面的三道倩影，心里居然…有点…诡异的满足感？
周四，平淡无奇。王也去“也就未来”投资公司的临时办公室晃了一圈，听聘请的临时负责人汇报了一下前期筹备进展，看了看安迪远程发过来的架构草案，签了几个字。下午去健身房泡了两小时，试图证明自己“宝刀未老”。晚上回到2301，安迪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关雎尔在房间复习备考什么资格证书，江莱没来。王也自己煮了碗面，看了会无聊的电视，早早睡了。这种…“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感觉，竟然…也不坏。
四天，就这样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缓慢磨合的节奏中过去了。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狗血的剧情，只有日常的吃饭、逛街、偶尔的工作交流、和…越来越多的心照不宣。安迪依旧清冷，但看向王也时，眼底深处那层冰，似乎融化得更明显了些。关雎尔依旧害羞，但依赖和爱慕更加外露。江莱依旧张扬，但那股“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般的尖锐，似乎收敛了不少，偶尔甚至会流露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王也乐在其中，同时又有点如履薄冰。他享受着这种“齐人之福”的表象，又清醒地知道这平静下的脆弱。他像个走钢丝的人，努力维持着平衡，生怕一个不慎，就摔得粉身碎骨。好在，目前看来，钢丝…还算稳。
然后，时间走到了周五。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即将迎来周末的工作日。但对互联网世界，尤其是对电商和内容领域而言，今天，注定是一个会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下午两点，魔都外滩，半岛酒店。
这座拥有百年历史、俯瞰黄浦江的奢华地标，今日显得格外不同。酒店正门悬挂着巨大的红底金字横幅：“抖手科技与拼夕夕电商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身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精神抖擞，训练有素地引导着络绎不绝的来宾。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早已在指定区域架好了设备，闪光灯不时亮起。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衣着光鲜的投资人、行业观察家、网红大v…形形色色的人物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期待与审视交织的微妙气氛。
能容纳近五百人的宴会厅被布置得庄重而富有科技感。巨大的led背景板上，左侧是抖手那熟悉的、跳动着的音符logo，右侧是拼夕夕那色彩明快、带着些许卡通感的logo，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紧紧相握的双手图案，下方是“携手共赢，共创未来”的标语。灯光璀璨，音乐舒缓，一切都在等待那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王也坐在台下嘉宾席第一排比较靠边的位置。他没像其他大佬那样穿严肃的定制西装，而是选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随性中透着几分不羁。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没打开的银色zippo打火机，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上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背景板，又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
他旁边坐着谭宗明。老谭今天倒是穿得一丝不苟，经典的藏蓝色三件套西装，袖口露出精致的铂金袖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闪烁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志在必得。再旁边，是晟煊集团的几位高管，以及谭宗明邀请来的几位重量级投资人和合作伙伴。
“紧张吗？” 谭宗明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紧张？” 王也嗤笑一声，zippo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该紧张的是台上那两位。我就是个看戏的。”
谭宗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装，继续装。
王也耸耸肩。他确实不怎么紧张。该做的准备，张一鸣和黄峥（谭宗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来的电商奇才，名字居然没变，王也第一次见到他时内心吐槽了足足三分钟）已经做到极致了。该铺的路，该烧的钱，该打通的关系，他和老谭也已经暗中铺平。剩下的，就是临门一脚，看市场买不买账了。而他，对“拼夕夕”这三个字，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这可是经过另一个世界验证的、足以颠覆传统电商格局的巨兽。虽然在这个世界提前了几年出生，但内核不会变。
两点整，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主席台侧方。司仪用洪亮而富有激情的声音宣布签约仪式开始。在一段简短的、回顾双方“创业历程”与“合作渊源”（纯属虚构）的视频后，张一鸣和黄峥，并肩走上了主席台。
今天的张一鸣，脱下了平时那身略显刻板的程序员标配格子衫，换上了一套合体的黑色西装，打了条暗红色的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少了几分技术宅的沉闷，多了几分领军者的锐气。他步伐稳健，目光沉稳，面对台下无数的镜头和目光，没有丝毫怯场。
两人在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前落座。桌上摆放着两份厚重的合约文本、钢笔、以及象征着合作的琉璃雕塑。司仪简短介绍后，将时间交给了两位主角。
张一鸣先发言。他的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传遍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清晰、有力、不疾不徐。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抖手科技的张一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今天，站在这里，我心情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抖手科技又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战略伙伴，更是因为，我们即将共同开启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抖手从创立之初，就坚信技术的力量，坚信创意的价值，坚信每一个普通人都有被看见、被记录、被分享的权利。三年多来，我们见证了无数普通人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记录生活，分享快乐，创造价值，甚至改变命运。抖手，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短视频平台，它更是一个连接人与人、人与内容、人与世界的窗口，一个充满活力和创造力的生态。”
“然而，我们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这个生态的价值，不止于线上？如何让屏幕里的点赞和感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消费和满足？如何让我们的创作者，在获得流量的同时，也能获得更丰厚的回报？如何让我们的用户，在享受内容的同时，也能享受到更优质、更实惠的商品和服务？”
张一鸣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今天，我们找到了答案的一部分。那就是——与拼夕夕携手。”
他转向黄峥，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黄峥微笑着点头致意。
“拼夕夕，是一家以社交为基因，以性价比为核心，致力于服务最广大消费者，尤其是下沉市场消费者的新兴电商平台。” 张一鸣继续介绍，“它的创始人黄峥先生和他的团队，对电商、对用户、对供应链，有着深刻而独特的理解。等模式，不仅是对传统电商的一次革新，更是对消费习惯的一次重塑。”
“而我们抖手，拥有海量的用户，丰富的创作者生态，强大的内容传播和社交裂变能力。我们相信，抖手的内容种草能力，与拼夕夕的高效转化能力，是天然的互补。抖手的流量和社交基因，能为拼夕夕注入新的活力；而拼夕夕的供应链和电商能力，能为抖手的创作者和用户，开辟全新的变现通道和购物体验。”
“因此，经过深入的沟通和紧密的筹备，抖手科技与拼夕夕电商，决定正式达成全面战略合作！” 张一鸣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将从流量互通、数据共享、营销联动、创作者赋能、供应链协同等多个维度，进行深度绑定与合作！的全新商业模式！”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媒体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一鸣抬手虚按，待掌声稍歇，继续说道：“具体来说，从今天起，抖手平台将全面开放电商入口，与拼夕夕实现账号互通、一键跳转。我们的创作者，可以在发布视频时，直接关联拼夕夕的优质商品，实现‘即看即买’。我们的用户，可以在享受精彩内容的同时，发现心仪好物，并以拼团等优惠方式直接购买。而拼夕夕，也将为抖手的优质创作者提供专属的供应链支持、选品指导和佣金激励，帮助他们将影响力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入！”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流量合作，这更是一次生态的融合与共创！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从内容创作、到社交互动、到消费购买、再到分享推荐的完整闭环！让好内容找到好商品，让好商品遇见对的人！”
张一鸣的演讲，逻辑清晰，目标明确，激情澎湃，将合作的前景描绘得激动人心。台下不少投资人和行业观察家都频频点头，显然被这个宏大的蓝图所吸引。
接着是黄峥发言。他的风格与张一鸣的激情澎湃不同，更偏向于理性、务实，带着一种技术宅的诚恳和自信。
“感谢张总，感谢抖手团队的信任。” 黄峥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但坚定，“拼夕夕的诞生，源于一个简单的信念：让更多人，以更实惠的价格，买到更好的商品。我们专注于下沉市场，专注于性价比，专注于社交裂变带来的规模效应。我们相信，电商的本质，是零售，是服务，是满足最广大消费者最本质的需求。”
“而抖手，是我们见过的最具活力、最具创造力、也最懂用户的内容平台。它连接了数以亿计的普通人，记录着最真实的生活，激发着最真诚的情感。这种连接和情感，正是电商最渴望、也最珍贵的资产。”
“所以，当张总找到我们，提出深度合作的构想时，我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内容与电商结合所迸发出的巨大能量。这不仅是流量的叠加，更是场景的融合，是价值的倍增。”
黄峥的话很实在，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却让人感觉踏实，有说服力。“我们将依托抖手庞大的内容生态和用户基础，打造全新的‘内容电商’体验。我们会将拼夕夕最具性价比、最受用户欢迎的商品，通过抖手创作者的真实分享、场景化展示，推荐给最需要它们的用户。同时，我们也会将抖手创作者引入拼夕夕，为他们提供专属的店铺工具、运营支持和供应链服务，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实现从‘网红’到‘长红’的跨越。”
“我们相信，这次合作，将不仅仅为抖手和拼夕夕带来增长，更将为整个行业的升级，探索出一条新的路径。让电商更有温度，让内容更有价值。”
黄峥的发言同样赢得了掌声。他的务实风格，与张一鸣的宏大愿景相得益彰，让台下的听众对这次合作的成功，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签约环节。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张一鸣和黄峥，分别代表抖手科技和拼夕夕电商，在那份厚重的战略合作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起身，握手，面向镜头，微笑。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再次淹没了主席台。这一刻，被定格。拼夕夕”这个未来将搅动整个中国互联网格局的巨无霸联盟，正式启航。
签约仪式后，是简短的媒体提问环节。张一鸣和黄峥再次展现了极强的默契和互补性，一个负责描绘蓝图和应对宏观战略问题，一个负责解释细节和回应实操性质疑，回答得滴水不漏，赢得了满堂彩。
王也在台下看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就像个看自家孩子上台表演的家长，既有点自豪，又有点“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张一鸣的稳健犀利，黄峥的务实敏锐，都让他非常满意。这两人，一个擅长产品和运营，一个擅长商业模式和下沉市场，简直是天作之合。再加上他和谭宗明在背后的资金和资源支持，这个组合，想不成功都难。
仪式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嘉宾们开始自由交流，媒体记者们则围住了张一鸣和黄峥，希望能挖到更多独家猛料。王也趁着人群纷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宴会厅。
他需要透透气。里面的空气太热，人太多，闪光灯太刺眼。他更喜欢站在幕后，运筹帷幄，而不是站在台前，接受万众瞩目。
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酒店旋转门，外滩微带湿意的江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走到酒店侧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气息涌入肺部，再缓缓吐出，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湿润的空气中袅袅消散，仿佛也带走了刚才在宴会厅里的些许燥热和喧嚣。
黄浦江在脚下奔流，对岸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上海中心…像一排沉默的巨人，见证着这座城市的野心与繁华。而今天，在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标之一，一颗新的种子被种下，它将汲取这座城市的养分，疯狂生长，最终…或许会成长为另一棵参天巨木。
“我说王三少呀…”
一个略带调侃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也没有回头，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跟出来。里面待着不闷吗，老谭？”
谭宗明踱步到他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与他并肩看着江景。他今天没抽烟，只是松了松领带，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闷，怎么不闷。一堆人围过来，说着言不由衷的客套话，脸上挂着假笑，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王也，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再闷也比不上你。把我们晟煊的顶梁柱、我最得力的cfo给拐跑了，这会儿心里正偷着乐吧？”
王也这才转过头，瞥了他一眼，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烟，递过去：“来一根？庆祝一下？”
谭宗明摆摆手，笑道：“我不喜欢抽烟，我喜欢雪茄。慢，醇，有回味。”
“啧，讲究。” 王也也不勉强，把烟塞回烟盒，自己那支也快抽完了，他弹了弹烟灰，“雪茄啊…行，等过段时间，给你弄点正宗的古巴货，蒙特克里斯托二号，高希霸导师，保证比你那什么大卫杜夫有劲儿。”
谭宗明挑了挑眉：“哦？王少有门路？那感情好，我可就等着了。” 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别打岔。说真的，安迪这事儿，你干得可不地道。挖墙脚挖到我这儿来了，还一挖就是我最核心的墙角。我这好不容易从华尔街请回来的cfo，你这炼花带盆的端走，虽说现在招的cfo已经慢慢上手，但是底下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报表都快堆成山了。你这‘也就未来’投资公司，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把我的人撬走了，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他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试探。
王也把烟头摁灭在旁边造型别致的烟灰缸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正面看着谭宗明，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老谭，咱俩之间，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安迪在你那儿，是大材小用。晟煊盘子是不小，但格局…也就那样了。你让她整天盯着财务报表，做并购案，处理那些琐碎的日常运营，是在消磨她的才华。她是个能做大事的人，不该被局限在一个已经定型的企业里。”
谭宗明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他不得不承认，王也说得有道理。安迪的能力，他比谁都清楚。留在晟煊，固然能保证稳定和高薪，但天花板也显而易见。而“也就未来”投资公司，虽然刚刚起步，但背靠王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金主”和“战略家”，未来想象空间巨大。更重要的是，王也给了安迪绝对的信任和自由，这是她在任何一家成熟大企业都难以得到的。
“再说了，” 王也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但眼神里透着一丝精明，“安迪过来，又不是跟晟煊断绝关系。‘也就未来’的第一笔大额投资，很可能就是晟煊旗下某个有潜力但缺钱的子板块。或者，我们看中了什么好项目，需要晟煊的产业资源配合，不也得找你老谭合作？这叫…强强联合，资源共享。安迪，就是咱们之间最好的桥梁和纽带。她在我这儿，发挥的价值，最终反哺的，不也有你晟煊一份？”
谭宗明看着王也，忽然笑了，摇了摇头：“你啊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明明挖了我的人，倒成了为我好，为晟煊好了。行，我说不过你。安迪自己愿意，我拦不住。不过，”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王也，安迪…她不容易。工作上，我放心她的能力。但生活上…你得多上点心。别辜负她。”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认真。不是以晟煊总裁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或者说，兄长的身份。
王也愣了一下，随即也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老谭。我懂。”
两人之间，有片刻的沉默。只有江风吹过，带起衣角猎猎作响。
“拼夕夕那边，你有多大把握？” 谭宗明换了个话题，目光重新投向江面。今天的主角毕竟是“拼夕夕”，虽然签约的是抖手，但真正的杀招，是后面即将上线的电商平台。
“把握？” 王也轻笑一声，重新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市场这东西，最是反复无常。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自信，“我对黄峥这个人，对我们做的这个模式，对这个时代的需求，有信心。剩下的，交给时间，交给用户。”
“你倒是洒脱。” 谭宗明感慨，“砸了那么多钱进去，就不怕打水漂？”
“怕啊，怎么不怕。” 王也坦然道，“但怕就不做了吗？老谭，咱们这种人，赚的钱，早就几辈子花不完了。留着下崽儿吗？总得做点有意思的、能改变点什么的事情。成了，名利双收，青史留名不敢说，至少在互联网史上留下个名字。不成…” 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买个刺激。反正，我还年轻，输得起。”
谭宗明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人，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玩世不恭和孤注一掷的神情，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敢于押上全部身家去赌一个未来。只是，王也似乎比他当年…更“混不吝”，也更…“好运”。
“年轻真好。” 谭宗明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和感慨。
“你也不老啊，老谭。” 王也拍拍他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大业，这才刚起步呢。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周五拼夕夕正式上线，预热宣传和流量入口，抖手这边可都准备好了？别到时候服务器崩了，那可就好玩了。”
“张一鸣办事，你还不放心？” 谭宗明笑道，“全链路压力测试都做了三遍了。技术团队和运维团队这周全员待命，24小时轮班。就怕用户太热情。”
“那就好。” 王也放心了。张一鸣在技术上的偏执和严谨，他是领教过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后续推广和可能遇到的风险预案，直到谭宗明的秘书过来提醒，里面还有几位重要的投资人需要他去应酬。
“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大忙人。” 王也摆摆手，“我再吹会儿风，抽根烟就回去。”
谭宗明点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看了王也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安迪那边…多费心。还有，雪茄，别忘了。”
“忘不了！赶紧走吧你！” 王也笑骂。
看着谭宗明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后，王也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重新靠回栏杆，摸出烟，又点了一支。烟雾在指尖缭绕，他的思绪却飘远了。
安迪…
谭宗明刚才那句“别辜负她”，在他心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他当然知道安迪的“不容易”。那份冷静理智外壳下包裹的脆弱和恐惧，他比谁都清楚。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一脚踏n船”的状态，对安迪，对关关，对江莱，都不公平，甚至…是一种伤害。
但他能怎么办？放手？他做不到。无论是安迪的清冷坚韧，关关的单纯依赖，还是江莱的骄傲脆弱，都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心上，越收越紧。选择其中一个，伤害另外两个？那更是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结局。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王也。”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江风中迅速消散，就像他那理不清的思绪。
或许，谭宗明说得对，他得“多费心”。不仅仅是生活上的照顾，更是…情感上的…“平衡”？不，不是平衡，是…“安顿”？他得想办法，给她们一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的…未来。一个…即使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但至少她们自己…能接受，甚至…能感到安心和幸福的…未来。
这很难。难于上青天。但…他似乎…没有退路。
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来一看，是安迪发来的微信，只有简洁的几个字：
【签约顺利？】
王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指飞快地回复：
【顺利。你老公我出马，一个顶俩。晚上想吃什么？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安迪总？】
过了一会儿，安迪回复：
【随便。你定。我和关关大概七点到家。】
家…
王也看着这个字，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柔软的暖意。2301，那个地方，在不知不觉中，似乎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他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是江莱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那只叫“大王”的布偶猫，正一脸高冷地蹲在一个崭新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猫爬架顶端，睥睨众生。配文是：
【你家“大舅子”对新房子很满意，赏了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王也失笑，回了个“跪下谢恩”的表情包。
然后，他又点开关雎尔的对话框。关雎尔没发消息，但他知道，她大概正在埋头工作，或者复习功课，偶尔会偷看一眼手机，期待着他的消息。
这三个女人，就像三颗截然不同的星辰，以不同的轨道，环绕着他这个…不算太靠谱的…“太阳”？而他，则在努力地，让自己发光发热，试图温暖每一颗，却又怕靠得太近，会灼伤她们。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王也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头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他转身，准备回酒店里面，跟张一鸣和黄峥打个招呼就撤。刚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一鸣：
【王董，媒体采访环节差不多了。黄总想跟您单独聊几句，关于明天开始的具体引流方案和风险预案，有些细节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王也回复：【好，我马上上来。】
收起手机，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淡定的笑容，迈步向酒店里走去。身后，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和对岸那片象征着财富与机遇的钢铁丛林。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拼夕夕能否一炮而红？他和那三个女人的关系又将走向何方？都是未知数。
但至少此刻，他走在路上，步伐坚定。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王也心里想着，推开了酒店厚重的玻璃门，将外滩的风，留在了身后。
属于他的战斗，或者说，属于“王也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而今晚，他得先想想，犒劳三位“女王陛下”，该订哪家餐厅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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