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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小院日常、洱海风吟与“不吃苦”的哲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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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云庙村,像村口那条小溪的水,看似缓慢,却在不经意间流淌而过。转眼,许红豆来到“有风小院”已有数日。那份初来时的狼狈与茫然,在村落宁静的节奏、质朴的人情以及……某个不期而遇的“网友”有意无意的关照下,渐渐被抚平了些许尖锐的棱角。

这天晚上,小院的租客们又聚在一起吃了顿便饭。饭菜是谢晓春张罗的,简单却丰盛,充满了家常味道。席间,胡有鱼抱着吉他,自告奋勇地充当“主持人”,用他那略带夸张的语调,挨个介绍了一遍在座的“院友”——打坐入定仿佛与世隔绝的马爷,安静喂鱼偶尔微笑的娜娜,埋头吃饭、眼神却总往许红豆和王也这边瞟的谢晓春,以及新加入的、看起来总有点心事、但气质出众的许红豆和王也。

“这位是王也哥,魔都来的大老板,哦不,是小公司老板,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寻找灵感的!”胡有鱼挤眉弄眼,“这位是许红豆小姐姐,京都来的五星级酒店金领,现在是无业游民……啊不是,是来疗养身心的!”

王也笑着摇头,由着他胡诌。许红豆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头抿嘴笑了笑。马爷全程闭目,仿佛桌上的喧嚣与他无关。娜娜安静地吃着,偶尔给身边的许红豆夹菜。这顿饭吃得热闹又随意,充满了小院特有的、松散而温馨的氛围。

饭后,许红豆觉得有些疲惫,加上心里还惦记着白天打印好的、陈南星的照片,便和娜娜一起,帮着谢晓春简单收拾了一下,先行离开了热闹的饭桌。娜娜回了自己房间,许红豆则拿着一个装着照片的小纸袋,默默走到了院子角落那棵老桂花树下。

月光清冷,树影婆娑。她靠着粗糙的树干,从纸袋里拿出那张打印出来的、陈南星笑靥如花的照片,借着窗户透出的微光,静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眼里有光,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如今却已天人永隔。悲伤像潮水,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漫上来,淹没了她。她没有哭,只是任由那份沉重的思念和失去的空洞,将自己包裹。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逝去的灵魂更近一些。这是一个私密的祭奠仪式,在无人打扰的角落,与她最好的朋友,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次日清晨,阳光早早地洒满了小院。许红豆起得比平时稍晚,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就看到一只毛色橘黄相间、圆头圆脑的小狸花猫,正蹲在院子中央的石板路上,舔着爪子洗脸,模样憨态可掬。听到动静,小猫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也不怕人,继续自己的梳洗大业。

许红豆心里一软,蹲下身,试着伸出手。小猫歪着头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意外的亲昵,让她阴郁的心情透进了一丝阳光。

“呀,你喜欢它呀?”一个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红豆抬头,看到大麦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砂锅,从厨房走出来。她今天没戴眼镜,头发随意扎着,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点居家的柔软。“它叫‘板凳’,是村里散养的,经常来小院蹭吃蹭喝,可会撒娇了。”

“它叫板凳?”许红豆觉得这名字有趣。

“嗯,因为它总喜欢蹲在板凳上晒太阳。”大麦把砂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米香和腊肉香气扑面而来,“我煮了砂锅粥,放了自己晒的菌子和腊肉,要不要一起吃一点?我煮多了。”

许红豆本想拒绝,但看着那诱人的粥和眼前女孩真诚的眼神,又闻着那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便点了点头:“好啊,谢谢。”

两人坐在石桌旁,就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分享着一锅简单却美味的砂锅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菌子鲜香,腊肉咸鲜,温暖妥帖地熨帖着肠胃。闲聊中,许红豆得知大麦是个网络作家,专职写小说,因为卡文和想要寻找更安静的环境,才来了云庙村。

“写小说?好厉害。”许红豆由衷地说。在她看来,能用文字构建一个世界的人,都很了不起。

“哪里厉害,经常卡文卡到怀疑人生。”大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收入也不稳定。不像你,在五星级酒店工作,光鲜又稳定。”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许红豆摇了摇头,舀起一勺粥,轻轻吹着:“光鲜背后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每天面对不同的客人,处理无数琐事,时刻要保持专业和微笑,其实……也很累。所以我才想逃到这里来。” 她没有提陈南星,但那句话里的疲惫和寻求解脱的意味,大麦听懂了。

两个年龄相仿、都在都市打拼过、又都因为各自的缘由来到这偏远乡村的女孩,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某种共鸣。她们聊着各自的工作、城市生活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也分享着来到云庙村后那些细小的、让人感到平静的瞬间。

吃完粥,许红豆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大麦没有过多推辞,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小瓶驱蚊杀虫剂,放在水槽边:“晚上蚊子有点多,这个给你,效果还不错。”

“谢谢。”许红豆心里一暖。在这个陌生的小院,这些细小的善意,像一点点星火,温暖着她冰冷的心。

她洗好碗,擦干手,走出厨房,正好看到谢晓春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谢晓春是来找弟弟谢晓夏吃饭的,结果推开谢晓夏的房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房间里,谢晓夏和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啤酒瓶。

“这个死小子!又喝这么多!”谢晓春气得跺脚,想把人拉起来,又看他醉得厉害,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替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弟弟一心想去大城市闯荡,觉得窝在这小村子里没出息,整天和镇上那些“有门路”的朋友喝酒,说什么要去魔都赚大钱。她这个当姐姐的,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可弟弟就是不听。木雕坊谢师傅那边,一直想让晓夏跟着他好好学手艺,可晓夏心根本不在这上面。谢晓春真怕弟弟被人骗了,或者在外头吃了亏。

许红豆站在不远处,看着谢晓春担忧的背影,心里也有些触动。每个家庭,似乎都有自己的烦恼。

上午,许红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她刚走出小院不远,就遇到了隔壁的阿桂婶。阿桂婶是村里的“百事通”,热情健谈,看到许红豆这个生面孔,立刻拉着她聊了起来。从云庙村的历史,到哪家的姑娘小子到了年纪,再到村里谁家种的水果最甜,阿桂婶如数家珍,滔滔不绝。许红豆安静地听着,从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信息里,她仿佛触摸到了这个村落真实的脉搏。

正说着,马爷从旁边经过,他依旧是一身僧袍,步履从容。阿桂婶高声跟他打招呼:“马爷!吃过了没?” 马爷却恍若未闻,径直走了过去,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唉,马爷又‘听不见’喽。”阿桂婶见怪不怪地摇摇头,对许红豆解释道,“他这是又入定了,心里头清静,外头的声响就进不去。高人呐!”

许红豆觉得有趣,这位马爷,真是个妙人。

告别阿桂婶,许红豆漫无目的地沿着村道往前走。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远处的苍山轮廓清晰。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附近。正想着是继续往前走,还是折返,就听到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车在她身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王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哟,许导游,一个人视察工作呢?”王也调侃道,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墨镜推在头顶,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许红豆看到他,有些意外:“王也?你怎么……” 这车好像是谢之遥的。

“去镇上办点事,刚回来。看到我们许大导游在徒步,于心不忍,决定发扬一下助人为乐的精神。”王也拍了拍方向盘,“上车吧,想去哪儿?我送你。顺便……带你兜兜风?来了几天,还没好好看过洱海吧?”

许红豆犹豫了一下。她原本没什么具体目的地,只是随便走走。但看着王也坦荡的笑容,以及车窗外那片诱人的蓝天,她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村子,朝着洱海的方向开去。车窗开着,带着水汽和植物清香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乱了许红豆的头发,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点郁结。

王也车开得不快,很稳。他放着轻柔的音乐,偶尔指给她看路边的风景,哪片湿地候鸟多,哪个角度拍苍山洱海最好看。他的讲解不像导游那么程式化,更像朋友间的分享,带着他自己的观察和感受。

很快,洱海那一片蔚蓝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光芒的水域,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水天一色,辽阔得让人心旷神怡。王也将车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岸边。

两人下车,走到水边。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有点点白帆,更远处是连绵的苍山,山顶还戴着些许白雪。

“真美。”许红豆望着这片静谧浩瀚的湖水,由衷地赞叹。京都也有湖,有公园,但从未有过如此开阔、如此原始、如此能涤荡人心的景致。

“是啊,每次看,都觉得看不腻。”王也靠在车头上,也望着湖水,眼神有些悠远,“我爷爷以前常说,水是最有灵性的,能照见人心,也能洗去烦忧。他小时候,就在类似这样的水边长大,捕鱼,摸虾,那时候的湖水,比现在还要清,鱼虾也多……”

他难得地,提起了自己的家人,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怀念。“后来他离开了水边,去了城市,打拼,成家,立业。可直到老了,他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在水边扑腾的日子。他说,那时候虽然穷,但快乐简单。一把鱼竿,一个小桶,就能在水边待上一整天,看云卷云舒,等鱼儿上钩。时间慢得像这湖里的水草。”

许红豆静静地听着,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个慈祥的老人,对着孙辈,讲述着早已远去的、却永远鲜活的童年。她忽然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仿佛经历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家庭和过去?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啊,”王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情绪,“爷爷老了,走不动了,再也回不去他记忆里的水边了。我有时候想,人这一生,奔波忙碌,到底在追寻什么呢?是爷爷怀念的简单快乐,还是我们现在拥有的、看似繁华却可能充满焦虑的生活?”

他转过头,看着许红豆:“红豆,你说,如果陈南星还在,她会希望你一直沉浸在失去她的痛苦里,困在过去的回忆里,还是希望你能像现在这样,走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别的风景,好好生活下去?”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又直击心灵。许红豆身体微微一震,看着王也。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后的平和与询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哽。答案,其实她心里隐约知道。南星是那么热爱生活、乐观向上的女孩,她一定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因为她的离开而枯萎。可是知道归知道,做到太难。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王也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晓春姐之前给我发消息,说她在镇上还开了一家不错的咖啡馆,娜娜也在那边帮忙,让我们过去尝尝,顺便……看看她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在不在那儿鬼混。”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给了许红豆缓冲的空间。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环海路行驶。一路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装修得颇有格调的临湖咖啡馆前停下。招牌上写着“有风咖啡馆”,字体清新可爱。

推门进去,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原木色的桌椅,大大的落地窗正对洱海,阳光洒进来,满室暖意。娜娜系着围裙,正在吧台后忙碌,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

“红豆,王也哥,你们来啦!快坐!”娜娜热情地招呼,“晓春姐说你们可能会来。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那就谢谢娜娜老板了。”王也笑道,和许红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胡有鱼居然也在,正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对着笔记本屏幕皱眉,似乎在琢磨旋律。看到许红豆,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红豆小姐姐!好久不见!要不要听听我新写的歌?保证让你心情变好!”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往许红豆放在桌上的手机瞟,显然还惦记着加微信的事。

许红豆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茬。王也则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挡住了胡有鱼部分视线。

“有鱼,你的歌等下再欣赏,先让人家点喝的。”娜娜端着一壶柠檬水和菜单过来,解围道。

两人点了咖啡和简单的点心。娜娜手艺不错,咖啡香醇,点心精致。三人闲聊着,气氛轻松。胡有鱼见加微信无望,悻悻地回到角落继续琢磨他的音乐了。

没过多久,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谢之遥和谢晓春走了进来,同行的还有一个打扮得体、笑容有些腼腆的陌生姑娘。谢晓春脸上带着“任务完成”的满意笑容,谢之遥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许红豆和王也这一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求助?

王也和许红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这是谢晓春给大哥安排的“相亲局”。两人默契地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洱海美景,低声讨论着下午是去附近哪个古镇逛逛,还是就在湖边找个地方发呆,全当没看到谢之遥那“求救”的眼神。

谢之遥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和那位姑娘在另一张桌子坐下,开始了尴尬而拘谨的交谈。

在咖啡馆消磨了大半个下午,谢之遥的“相亲”似乎也接近尾声(看起来效果不彰)。王也和许红豆便起身告辞。谢晓春本想留他们吃晚饭,但看弟弟那副样子,估计也没心情,便没强留。

回去的路上,王也提议顺道去村里的木雕坊看看。木雕坊是谢晓夏学艺的地方,老师傅姓谢,是村里乃至附近都很有名的手艺人。坊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作品,有神态各异的佛像,有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有精美的茶盘摆件,每一件都透着匠人的心血和时光的沉淀。

谢晓夏也在,正拿着刻刀,对着一块木头发呆,眼神空洞,心思显然不在这里。看到王也和许红豆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站起来。

“王……王哥,红豆姐。”谢晓夏招呼道,声音闷闷的。

“随便看看。”王也点点头,示意他不用管他们。

许红豆被那些精美的木雕吸引,仔细观看着。谢晓夏犹豫了一下,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一个还没完全完工的、雕刻着小猫扑蝶图案的圆形木挂件,木头本身带着天然的纹理,小猫憨态可掬,蝴蝶灵动,虽然细节还没打磨,但已见灵气。

“红豆姐,这个……送给你。”谢晓夏把木挂件递过来,脸上有些红,“雕得不好,你别嫌弃。就当……谢谢你昨天帮我姐说话。” 他指的是昨天许红豆劝谢晓春别太生气的事。

许红豆有些意外,接过木挂件,触手温润。“很漂亮,谢谢你,小夏。你手艺真好。” 她真诚地夸赞道。

谢晓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离开木雕坊,回到“有风小院”,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马爷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桂花树下,闭目打坐,仿佛成了小院一景。两人放轻脚步,回到各自房间,简单洗漱,享受这日落时分的惬意与宁静。

不一会儿,谢晓春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愁容。她拉着王也,在院子角落低声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对弟弟谢晓夏的担忧。她怕弟弟一心要去魔都,被人骗了,也怕谢师傅的木雕手艺,弟弟不肯安心学,以后无人继承。

“王也,你见识多,路子广,而且还是从魔都来的,能不能帮我劝劝小夏?魔都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半大孩子,去了能干什么呀?我真怕他出事。”谢晓春的语气几乎带着恳求。

王也沉默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晓春姐,你的担心,我明白。当姐姐的,都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谢晓春焦虑的眼睛,继续说道:“但是,晓春姐,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小夏他今年也二十了吧?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有想去外面世界看看的冲动,这本身不是坏事。男人要成长,总是需要经历一些事情,哪怕是摔跤,吃亏。”

“可……”谢晓春想反驳。

“我知道你怕他吃亏,怕他被骗。”王也接过话头,声音沉稳,“这样,晓春姐,你让小夏去吧。我在魔都,还算认识几个人,有点小关系。他去了之后,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人帮忙看着点,照应一下,至少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让他被人坑得太惨。至于工作、生活,让他自己去碰,去尝试。年轻人,不撞几次南墙,怎么知道南墙有多硬?怎么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看着谢晓春,眼神真诚:“你把他护在羽翼下,他永远学不会飞。让他出去闯闯,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哪怕是见了世面,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云庙村的安静,再回来安心跟谢师傅学手艺,那不是更好?总比他现在这样,人在村里,心在外头,整天喝酒闹别扭强,你说是不是?”

许红豆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此刻,她轻轻点了点头,对谢晓春说:“晓春姐,王也说得有道理。小夏他有梦想,拦是拦不住的。与其让他怨你,不如让他去试试。有王也帮忙照看着,总比他一个人两眼一抹黑地去闯要强。失败了,回来了,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有你这个姐姐在。”

谢晓春看着王也,又看看许红豆,眼圈有些发红。她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关心则乱。王也的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析得明白,还给出了实际的解决办法(托人照应),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些。

“……那,那就麻烦你了,王也。”谢晓春声音有些哽咽,“小夏这孩子,倔,不懂事,以后……就多拜托你了。”

“晓春姐客气了,都是朋友,应该的。”王也温和地说。

又聊了几句,谢晓春才抹着眼睛,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小院里的灯亮着,昏黄温暖。王也和许红豆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渐渐浮现的星子。

“王也,”许红豆忽然轻声开口,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你……年纪看起来也不大,怎么懂得这么多道理?看事情看得这么透……是不是,以前也吃过很多苦?”

她的问题很认真,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王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某种荒谬感。

许红豆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窘迫:“你……你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王也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但嘴角还咧着,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摇了摇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她的房门:“不早了,许导游,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带你继续视察工作呢。”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推开自己6号房的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留下许红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又是困惑,又有点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笑弄得有些恼。

她闷闷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还在琢磨王也那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自己吃过很多苦,很好笑吗?

就在这时,被她放在床头充电、已经修好并补办了电话卡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微信。

是王也发来的。

许红豆点开。

内容不长,语气是他一贯的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吃不惯的,就是‘苦’。所以,还真没怎么吃过苦。(摊手)”

“嗯,家里嘛,也算有点小钱,所以更没机会吃苦了。”

后面跟着几个哈哈大笑的卡通表情。

许红豆看着屏幕上的字,怔住了。没吃过苦?家里有点小钱?所以他那番通透的道理,不是从苦难中磨砺出来的,而是……天赋?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见识”?

她忽然想起他提起爷爷时,那怀念却并不悲伤的语气;想起他谈论公司、投资时那种举重若轻的随意;想起他面对谢晓春的求助时,那份沉稳可靠的担当……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没吃过苦”的自述,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却又奇异地统一在他身上。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和豁达。又或许,他的“不吃苦”,是因为他早早地就站在了一个足够高的地方,看到了更远的风景,所以对眼前的沟壑,便能轻松跨越。

许红豆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她手指动了动,在对话框里输入:

“知道了,王大少爷。晚安。”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

“安。”

许红豆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看到了很多风景,也想了很多。心里那块沉重冰冷的巨石,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而隔壁6号房,王也并没有立刻休息。他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视频通话的界面。画面里,是安迪清冷依旧但眉宇间透着柔和的脸,她似乎还在书房,背后是整墙的书架。她旁边,关雎尔抱着一个抱枕,好奇地凑在镜头前,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更远一点的沙发上,江莱慵懒地斜倚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怎么样?滇省的乡村生活,还适应吗?王大少爷?”安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但王也听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适应,太适应了。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看看风景,简直乐不思蜀。”王也夸张地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想你们了。家里怎么样?关关有没有被欺负?江莱有没有又惹事?”

“王也哥!我才没有!”关雎尔立刻抗议。

“切,谁有空惹事,忙着数钱呢。”江莱嗤笑一声。

安迪则简单汇报了一下公司的情况,投资三部都在按计划推进,没什么大问题。家里也都好。

四人就这样,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些琐碎的日常,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王也讲了讲云庙村的风景,有风小院的趣事,隐去了许红豆的部分,只说是遇到了几个有意思的租客。安迪也提了提魔都最近的天气,关雎尔说了说在公司学习的收获,江莱抱怨了一下餐厅又来了个难缠的。

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最寻常的分享与陪伴。但这份寻常,在此刻,隔着千山万水,却显得格外珍贵。视频两端的人,脸上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互道了晚安,视频挂断。

王也放下手机,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远处洱海方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的画面——苍山洱海的壮阔,许红豆站在水边略显单薄的背影,谢晓春担忧的眼神,木雕坊里谢晓夏那双不甘又迷茫的眼睛……

“不吃苦吗……”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弧度。

也许吧。但有些成长和理解,未必需要亲身去“吃”那些具象的苦。见识、阅读、思考、与不同的人相遇、旁观他人的悲欢……这些,同样能让人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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