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是正式上任,索洛维约夫也就要按照总督的惯例去巡查。
干这个活,总是能让人联想起来钦差大臣,这也是俄罗斯传统剧目,沙皇看了都不会把这个给禁了,还得加个好评。
而且看起来,他就是个钦差大臣,但出行的时候,看起来就象是个退役上校。
这倒是也比较容易,他换了一身近卫军的制服,看起来就象是退役军官,骑着马和随从到佐治亚去。
虽说这些卡尔梅克人想要给他派几个随从,路上也能够保证安全。
然而,索洛维约夫婉拒了这个建议,他到了库班的哥萨克那里,找来了几个伴当,就这么出发前往佐治亚。
奥斯曼和波斯的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看起来佐治亚距离战场如此之近,但却又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原因也很简单,对于两国来说,他们之间互相争斗都来不及呢,俄国的实力又在那里摆着,虽然口头上不饶人,但这两个国家也没敢搞出来什么活计。
“老爷,前面就是弗拉季高加索要塞,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在这里停留?”
“赶路翻山也不要那么着急,先好好休息,做个储备。”
索洛维约夫到高加索,哪怕是他用上校的身份,对于这些驻军长官来说,都是需要巴结的对象。
毕竟近卫军的老爷,是很少来到这边的。
索洛维约夫之前拜访叶尔莫洛夫的时候,又是去了阿塞拜疆方向对峙的前线,并没有来这里,就是有人知道他的大名,但是他这个形象很多人还是不知道的。
弗拉季高加索要塞,本身就位于北奥塞梯,这里最多的大概就是阿兰人,从罗马帝国时期就提供优质的骑兵,当地人勇敢而好战。
一路上看到的商队,在这里也都加强了武装,不是别的原因,就是高加索的传统金融业和传统商业,都是要针对他们加强防备的。
没错,这里的土匪那是多到离谱的程度。
索洛维约夫甚至还在驻军的监狱里,看到了不少人,但是却很少抓到盗匪。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抓到那些土匪,就得派人到山里去,那样堡垒里就没有多少人来把守了。更何况他们不会主动招惹大型堡垒的驻军,如果是捷列克哥萨克接到任务的话,大人,他们就会到山里去的。”
“我能理解你们的处境,你是佐治亚人?”
“是的,我是佐治亚贵族。”
“服役多长时间了?”
“作为军官,也有二十二年了。”
“不到山里去,在这里守备要塞,我能够理解。但是这些被抓的人,却没有几个是盗匪,这又是怎么回事?”
“总是有抗税的,佐治亚的农奴和别处的不一样,他们相对而言更自由一些,甚至有些当老爷的,会把自己的土地租给农奴们。但是大人,您也知道,要收税的时候,里面就有些说法了。毕竟佐治亚这块土地,作为俄国领土的时间,要比我们这些佐治亚贵族来俄国服役的时间短的多。”
“确实是这样,你这里的犯人管理的还不错,我之前在克里米亚,就惩办过一些人,他们连监狱都管不明白,要让这些犯人,都知道他们犯了什么错,我们是代表受害者来管教他们的,予以法律的制裁。”
当然了,索洛维约夫自己没说下一句,法律越多,证明当地的治安越差。
而这位埃斯里托夫,俄国名字是这样的,确实也是佐治亚的传统贵族,他的亲戚还跟着齐齐亚诺夫亲王一起没了脑袋,就是巴库的那次诈降。
他这个要塞里的监狱,虽然对犯人的管理是严格的,但是口粮还管够,犯人没有犯大错的情况下,也不会使用什么精神注入术。
只是问题来了,这里关着的,大部分都是农奴,基本上都参与过抗税行动。
然后一个对于索洛维约夫来说更麻烦的事情来了,就是佐治亚文的字母他虽然认识,但是细究起来,很多地方还是不懂的。
毕竟巴格拉季昂亲王当中的文化人,大概还是他们自家独立的佐治亚王国当中的,或者以后的苏维埃联盟时期,出了几个诗人。
现在这些人,都是军人,索洛维约夫能够认识一些佐治亚文就不错了,很多佐治亚贵族都不见得有他知道的多。
但是,这个语言,之前他也没练过,因此从当地找了个神甫来帮忙给他当翻译。
这里的农奴也不见得会俄语,运气好一点的话,有个把倒楣蛋以前给他家老爷管事的,没准能说两句。
索洛维约夫是准备亲自提审这些犯人,看看里面有没有冤枉的。
驻军长官只负责关押,审判那是法庭的事情。
最初看的几个案子,有些还是轻微的打架斗殴,要是李逵来断案,大概都能够搞明白。
动手打人的,打不过的那个回家练两手,打赢了的敢不敢和更强的打?
如果只用拳头,索洛维约夫因为身高体型可能会吃亏,但是只要手里有了道具,他的战斗力就会随着武器的攻击范围而提升。
在审问过前面的一些犯人以后,索洛维约夫给里面有冤枉的,都要安排他们回家,并且给当初审判的法庭下公文说明情况。
补偿损失这种事情,申请总督和国家的赔偿,听起来就很新鲜,这些淳朴的老农,听说了能无罪释放,就此回家,他们都已经感谢大老爷是铁面无私的。
就是想不到一个穿着近卫军上校制服的,其实是上将,还是伯爵,又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认识他们佐治亚不少的老爷。
那些犯了小错的,倒也好说。
最后来到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带头抗税的这些人。
他们不见得是坏人,有可能就是税法执行的坏了,当地增加了苛捐杂税,或者在灾年也搞起来了万税爷。
索洛维约夫和别人就不太一样,反正这会儿民族主义还不那么流行,不少君主制国家还都是普世帝国的专制政权那一套。
要不然,俄国的皇上,也不会带上了鞑靼人和德意志人的血统。
“大人,今天就到这里吧。”
“神父,法国的皇帝一天只休息四个小时,他和情妇上床的时候,都要掐点,他有时候在情妇家里,女人为了留他的时间更长,还故意去调表。”
“可您说的这个,是法国的皇帝,眼看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
“那就在这里吃吧,只要不是乌克兰的腌肥肉就行,饮食也要合理。而且我听说,佐治亚人要是不遭遇灾厄,总是很长寿?”
“和我们这里的环境也有关系,有时候就会有活了七十多还身体健康的老人,都是山里的环境好。”
“这里可真好啊,将来倒是可以来这里买下个庄园,最好靠近海边。”
“您要是找这么个地方,大概苏呼米就比较合适,只不过也要翻山过去。”
苏呼米就在阿布哈兹,那里索洛维约夫还是知道的,甚至他的行李和背包当中,还总是带着地图。
“是要翻山过去,在突厥人和波斯人的地盘上,还有很多佐治亚人和亚美尼亚人吧?有改了宗教的,在保加利亚的时候,当地来澡堂子里洗澡的,也不光是基督徒,那些穆斯林也很爱干净,生活和罗马人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罗马人的澡堂子里,那种服务还是很多的,甚至有的澡堂子就是主营这类业务的。
当然了,法国画家要是给画出来的,里面的风景么
索洛维约夫是见过的,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这里说话,等着要吃饭的时候,还要找来下一个犯人。
“这什么名字,扎扎?是个意大利人么?后面的拼写也有些问题,有时候我们的军官,真的应该注意拼写。不能够因为法国皇帝的拼读很糟糕,一个军人就把词给拼错了,拿破仑他有参谋和秘书,那个通信处长还是我女婿。而先生们,你们当军官的可能有副官,但也要把拼写搞清楚。”
“扎扎确实是这个人的名字,大人。”
“那么姓氏呢?先不管这些了,那人给我叫来好了,这个点犯人也要吃饭的话,也不差几块面包和熏肉,这熏鱼看起来不错。”
“大人,这是附近村子的特产,除了有些咸,都还不错。”
“这玩意儿就是要咸的才能放住,好了,让那人来吧。”
然后,从监狱里提出来一个农民,这胡子留的,让索洛维约夫未免印象太深刻了。
有时候,决定一个人长相的基因,就是这强大。
也好在他见过了罗科索夫斯基、曼施坦因、法肯豪森、莱文斯基一个大胡子老师傅的律师父亲他见过,一个秃顶导师的裁缝爷爷他也见过了。
现在轮到了钢铁慈父的“悍匪”太爷,只能说他们家这胡子留的不错。
“我看到这些人,拼出来的东西,我读起来就很别扭,都不象是个佐治亚姓氏,但名字应该没错吧。”
“是的,老爷。只是不知道您要做什么,我们关在这里的乡下人,都让您呼来唤去的。”
“我是皇上派来督察整个南方的总督,虽然我只穿着近卫军上校的制服。索洛维约夫,你们这里的不少老爷,虽然人在彼得堡,但都是我的朋友和同僚。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看你就象是哥里的一个熟人。”
“老爷,若是提到我的名字,就是扎扎·朱加什维利,因为带着乡亲们帮着老爷抗税,也包括我们自己的人头税,才给关到这里来的。”
果然是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姓氏,还是高加索着名银行家没启用化名之前的,这胡子和脸型,看起来就象是四十岁左右的钢铁本人,但是还要略瘦一些,只是这骼膊看起来很有力气,应该是个种地的好手。
“若是包税人的问题,我作为总督会管一管的。你家的老爷也被收了税,还收多了,这可以把请愿书提交上去嘛!涉及到老爷了,请愿书总是能提交上去的。佐治亚和别的地方又不一样,这里没有过去的恶法,官员都是新派来的,当老爷的谁没有些门路?”
索洛维约夫对于请愿书交不上去,都感觉到奇怪。
佐治亚这里,应该有什么事情,叶尔莫洛夫主要负责军事,他就是管了,索洛维约夫都能想到,一个立下过大功的将军,居然连娶老婆的钱都没有,只是在高加索养着个当地姑娘。
他都穷成那样了,不会干这种事情。
外面欠的债也不少,到时候债主也会上门要钱的,挂地这招,狡猾的叶尔莫洛夫居然不会用,也是很奇葩的。
那么真正有问题的,大概就是当地的官员了。
而且这是什么家族传统,企业文化?
只是因为他三次被捕,这才没有给扔在第比利斯的监狱里,改为关押到弗拉季高加索要塞。
如果说当官的有问题,索洛维约夫也能够想象,因为他在克里米亚就经常对付这么一帮人,下面的税吏肯定会有问题。
而且当初是佐治亚的末代国王主动要求成为俄国一部分的,还是保罗遇刺以前签署文档确认,吞并了卡赫季一脉的佐治亚土地。
但当地的贵族,在亚历山大再次确认了以后,虽然佐治亚的贵族们总体上表现都还算不错,但是这样的税收和经济利益下来,将来一定会出问题的。
甚至老爷和农奴联合起来抗税,老爷自然是没什么事情,这些种地的、放羊的、有手艺的,都没有贵族身份,他们自然要被抓起来。
好一些的老爷,可能还会给他们提供些庇护。
扎扎的家人就由他最早的主人马查贝利老爷的侄子来庇护,那位贵族是从波斯境内逃亡回来的。
也难怪这些农奴抗税的时候,和老爷站一块。
对于索洛维约夫来说,他就要好好的收拾一下这些不开眼的包税人,但还要他本人到第比利斯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