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洛维约夫一直忽略的一件事情,就是目前俄美公司在美洲领地的负责人,也姓穆拉维约夫。
罗斯堡的事情,主要不归他管,他主要负责阿拉斯加这片。
和前任的殖民政策不同,他对于原住民的态度相对友好,在殖民地建设了医院不说,还允许原住民都返回原来的活动局域,甚至贸易也更频繁。
美洲原住民在适应了俄国人的存在以后,对他们的态度也还很好,除了有个别部落此时实际上和俄国人处于战争状态以外,大家都愿意来这里做生意,用土特产来换俄国人手里的各种商品。
甚至俄美公司在阿拉斯加这块领地,收入还实现了小幅回增,只是他们一直难以扩大驻地的规模,人员也颇为有限。
锡特卡虽然对于千把人在此劳作的居民来说还合用,但是对于俄属美洲未来的计划而言,这地方就不适合来当首府。
马特维在看到了这一情况以后,也在选择一个适合俄属美洲合适的首府,但罗斯堡肯定是不行的。
那里此时还在墨西哥的国土范围内,俄属美洲这边在没有接到彼得堡确切命令的时候,也是不会在加利福尼亚采取行动的。
即使沙皇决定在1823年又派两个穆拉维约夫到罗斯堡去,并且前后几次以增加补给和换防的名义,增兵600人,但这些人要到达美洲也要1824年,这里可不是东海岸,过来还需要绕行。
值得注意的是,中美洲的几个省分,也不愿意作为墨西哥的一部分,有一定的独立倾向。
虽然不至于从那里借道,但是意味着墨西哥内部的离心力还是很强的。
墨西哥官方要面临的问题很多,但罗斯堡这边,也不能现在就搞的剑拔弩张。
马特维放弃了拿罗斯堡来作为新首府的计划,就乘坐一艘小船南下,准备前往英国皇家海军军官温哥华探险的那些局域,或许能够有些回报。
根据之前几次环球航行,以及俄国海军在温哥华岛附近探险获得的情报,当地的各个部落普遍对白人比较友好,虽然他们互相之间因为部落争端经常发生小规模冲突,还经常发生流血事件。
因此马特维决定到那里去碰碰运气,然而他乘坐的“锡特卡”号纵帆船在温哥华岛南面触礁。
更离谱的是,船体没有受到什么损害,倒是船舵坏掉了,随着西北风他们漂流到了海湾的深处,不得不冲滩搁浅。
这几十名水手下船以后,也是准备就地组建个营地,是没有想到远处的山包后面冒起了浓烟。
按照印第安人的规矩,这t就是要干架。
马特维知道印第安人的规矩,打仗之前还要进行最后斡旋,派一名部落勇士带着斧头前来,要是抽烟双方就罢兵言和,要是不给烟抽,那就是要开战。
这也是猫鼠队不削不能玩系列,当然附近的部落应该没有割头皮的习惯,甚至打败了敌人的时候,也不会赶尽杀绝,会释放一批俘虏警告对方不要再次来犯。
貌似这里的印第安人,还挺文明的,甚至比日内瓦公约都先进点,除了当场打死的一般也不会虐待战俘,如果俘虏同意的话,可以在抓捕他的部落从最低级成员开始升级
甚至他们不知道有俄国人到了这里,各个部落的酋长、萨满和战士首领在互相抽完了烟以后,从级别最低的战士首领开始发言。
要是完颜阿骨打来了,他都得大吃一惊,怎么这地方发言顺序跟俺们那里是一样的,最低级的头目先开始?
这也是原始军事民主的好处,大家都能够发表意见。
他们议论的事情,是临近的杜瓦米什、苏夸米什族联盟,以及周围的几个小部落开会,准备和温哥华岛这边的考伊昌族开战。
作为现任酋长的基萨普,还有战士首领的西雅图,他们两个是叔侄。
基萨普主张要反击,而西雅图相对来说虽然比较爱好和平,一般不喜欢主动出击,但是他身高有一米八,声音洪亮,身材魁悟,是一位出色的战士。
然而有时候,大个子还真就不喜欢主动添加战斗,只是他在战争上也很勇猛。
之前考伊昌族进攻部落领地,就被他率领年轻人击退,五艘独木舟上的敌人有一半被消灭,剩下的落荒而逃,他们叔侄还释放了一批俘虏示好,表示考伊昌族不要再次进犯,否则就要砍下他们的脑袋,凿沉他们的独木舟,拆了他们的帐篷,焚烧他们的村庄。
然而考伊昌族似乎不太买帐,他们比较好战,对于附近部落,别管是游牧的还是定居的,都要发动攻击以显示他们在本地的主权。
于是基萨普才开会,会议进行到一半,在黄昏时分,会场上负责巡哨的部落勇士注意到了海边的篝火,甚至还看到了一艘船的轮廓。
原住民通常视力很好,他们也能够辨别出来,独木舟都是本地人,可能也是附近乡亲们在此活动,但是挂了帆的,都是白人的船。
白人有好白人也有坏白人,不过他们这些部落的运气比较好,和坏白人的距离比较远,路过的探险家一般也比较友善,但毛皮贩子就分人,那些说话大舌头,旗帜上带个鹰虽然好斗,但是来了一般也就是做个生意。
可是有些人就不是,他们知道穿红外套的就好坏参半,这些穿“战士服”的通常都比较文明,要是穿衣服杂七杂八的,从东面一些苏族部落那里传来的消息,就不一定是好人了。
探险家和定居者,显然是两种路径,前者探索和做生意,后者就是来抢地盘的。
可是抢地盘的人,也要分个高低。
至少俄国人在罗斯堡和附近几个据点的名声都不坏,还经常邀请附近的部落长老去参加宴会,互通有无的时候也多。
西雅图坐在那里,他抱着一支俄国造的后膛步枪,虽然是没膛线的早期版本,但是也让他爱不释手。
考伊昌族使用的火枪,水平就要比他们差的多,还是从前面装子弹的那种。
基萨普和西雅图是在过去搭救了俄国水手,作为报答得到了两支步枪,这已经是附近部落的顶级战力了,他们叔侄不出征的时候,也只允许部落资历最深的战士使用这两杆枪,他们称为“发火手杖”。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罗恩,还是这个玩意儿带劲儿!”
他们还帮助英国海员,给他们提供物资,因此也拿到过望远镜和一些小玩意儿,一个病死在这里的皇家海军军官的怀表,也作为遗物馈赠给了他们叔侄。
因此,这个部落联盟多少是有些时间观念的,是那种和此时文明世界接轨的那种。
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他们搭救和帮助过的那些船只,船长都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甚至温哥华回去以后还宣扬过友善的印第安人,英国人甚至也很以为然。
等到了以后美国人来了,在这里定居的时候,最开始的居民也算友好,但以后就不是了,西雅图在晚年不得不离开了西雅图市,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而现在有搁浅的船只,西雅图决定代表部落前去查看。
他多少懂一点探险家的语言,能够说那么几个词汇。
比如说“别沃”,在俄语里是啤酒,印第安人也喜欢喝酒,但是他们酒精耐受比较差,也就是这种度数低的容易接受。
当然了,格瓦斯他也见识过,在锡特卡和罗斯堡酿造的,以及葡萄酒。
此外就是一些交往用的词汇了,要是索洛维约夫来了都得吃一惊。
“你好,达瓦里希”这句话,就是西雅图打招呼的时候用的。
索洛维约夫要是知道,也就知道为啥他在高加索聘请的车夫,他的曾孙能被称为北美大酋长了。
看到了这些头顶上或多或少有羽毛的人并没有什么敌意,而且还零星的能蹦几个词,甚至是短句的俄语出来,马特维·穆拉维约夫这才让人把枪口抬高,自己带着翻译和一个阿留申随从上前。
“你好,朋友。我们的船在这里搁浅了,因此在这里停留,并不是对你们的冒犯。”
“朋友,来到这里的朋友,抽了烟都是我们的客人,而且您的烟斗也在冒烟,这就是个好预兆。我们也愿意帮助一切路过的朋友,欢迎来到苏夸米什人的家园。”
在长期航行当中,烟草确实也是必备品,马特维·穆拉维约夫的手上也有个烟斗,只不过很小,不象是西雅图腰上那个斧头烟斗,是朋友的就抽烟,是敌人就用斧头砍人。
甚至在印第安人看来,这些开船过来的都是好白人,因为他们的烟斗经常冒烟。
而基萨普知道了以后,也表示欢迎,开船来的白人总是能够带来好东西,而且一般也没有什么敌意。
双方还要交谈,俄国人说话向来痛快,他们还拿出来船上的补给品和部落成员分享。
能在酒桌上解决的问题,也就很容易解决了。
只不过今天在这里开会的都是青壮年,姑娘们都在家里,要不然最强壮而且身体健康的军官和水手,怕是还要辛勤“劳作”一番。
在知道了他们到这里是为了创建一座城市的时候,基萨普和西雅图叔侄虽然知道什么是“城市”,就是十个以上的村庄联合起来定居到一个地方,选一个酋长之上的大酋长管理这个地方,里面的人不一定需要打猎和种地,可能还是手艺人,甚至在城里直接有萨满带着几个巫医给人治病。
貌似,也没有什么问题。
“朋友,你们为什么要创建城市?”
“我们在海岛上的城市太小了,不能够容纳更多的人,因此才会出来查找个新地方建城,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从海的那边过来定居,就象是南面的罗斯堡,那里现在相当于一百多个村庄。”
“啊,罗斯堡,我们听说过那里,你们这些挂两个脑袋海雕图腾的朋友,过去有个尊贵的大酋长到过我们这里,他还带了很厉害的巫医给我们的年轻人治病,还在骼膊上扎一下,表示这样就不会染上白人可怕的疾病了。”
他说的,其实是天花接种,也是昂吉安公爵在这边给自己找活干,因为和一些部落联盟,罗斯堡附近的部落有一个差点因为天花死绝了,当时昂吉安公爵带着人给附近的部落接种,还给萨满和巫医不少好处,在他们的配合下才给接种,后续距离较远的部落,就很少有人染病。
因此在这边,接种算是体现部落对俄国总督友好和半臣服的一种手段,实际上罗斯堡殖民地能够控制的范围很大,要不是没有命令的话,策动一下周围部落让加利福尼亚独立,也不是什么困难事。
毕竟加利福尼亚这么大,有很多当地的原住民。
基萨普和西雅图,也带着族人接种过,就是现在有人拿天花病人的毛毯和衣物来搞破坏,靠这玩意儿得手的几率也很低了。
他们听说了西面来的白人要在这里建设城市,其实也并不反感。
甚至作为侄子的西雅图,其实就是下任大酋长,基萨普给他很大的话语权,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白人来到这里,也能够带来一些好处,给他们一块土地能够方便交易,而且也有一个强大的盟友。
而且说实在的,对于原住民来说,遇到法国人、西班牙人和俄国人,作为友好部落他们的村庄和领地还有可能保留,遇到了英国人也有一定的可能性,但美国人来了,他们将来就只能进保留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