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珊已经不在了,她的心中好象出现了一个无法填满的空洞,无论多少愤怒浇筑下去都不够,她一定要让素衣付出代价。
洗干净袖子,她又用双手装满了冷水,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她走了两步,感觉身体久违地轻盈,她的手指隔着衣服按了按自己的左胸,肿块小了不少,她的心中浮现了应该问素衣确认的第一个问题。
“素衣,上次陆衡杀死了我,我的乳腺癌再次回到了晚期,但我确诊乳腺癌的时间是一年零三个月后。假如我还是会患上乳腺癌,我不能通过治疔和保养让自己的病情不发展到晚期吗?”
她向素衣提问时,并没有在现实世界发出声音。感觉就象她的脑子里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她和素衣所说的话会在这个房间里回响,只有彼此能听见。
大概过了一两秒,素衣没有回答温煦的问题,温煦正考虑要不要大声一点喊出来,就听见素衣懒洋洋地回答。
“不能。你会得乳腺癌是多种因素造成的,只杀死陆衡一次,不会消失。你的病情会发展到晚期是你被陆衡杀死的惩罚,因此也不会被治愈。如果想让自己好受一点,不如早点谋划,杀死你的老公。”
“我知道了。观众们不会听到我跟你的对话吧。”
“当然。我和你的对话不能让其他人听见,你跟他人透露我的存在也是在泄露真人秀的内容,是违反原则。我想你已经明白影响了。”
素衣继续威胁她。真人秀的真就是让观众意识不到他们在表演,这和温煦的估计一样,她只是证实一下。
温煦在洗手间门口随意拽了两张擦手纸,擦净手上的水就走了。这让素衣很是惊讶,他还以为温煦会缠着他问个不停,虽然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回答一个以上的问题,但他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然而不到一秒,素衣就意识到,他被温煦套路了,她说是问一个问题,但是她的问题要成立却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她还会患上乳腺癌,另一个是确定她杀死陆衡,病情就会减轻,陆衡杀死她,病情就会加重。
“我每天只会回答你一个问题,接下来再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出声。”
温煦嗯了一声,刚才的问题确实经过她的思考。和全知全能的素衣相比,她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但她并不打算退缩,毕竟就算是素衣也无法洞悉她的真实想法。
其实她原本第一个想问的问题,是关于每次她重生后,供她自由使用的时间。重生后除了解决关键事件的时间,她都没有真正度过。但她立刻从自己变好的胸,察觉到身体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强健的身体也很重要,至少她现在知道了,每次能变强到什么程度。
素衣不再说话,冷冷地看她。温煦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却也看不到他的实体,温煦索性当什么也没感受到,重新回到了咖啡馆内。
她和朋友约好在一家巷子里的独立咖啡馆见面。巷子狭小的空间被咖啡馆运用到了极致,,布局是长条的,错落的小圆桌只留下一条供单人通行的小径,温煦之所以选在这里见面,是看重小店的私密性,她一有烦心事就喜欢约朋友到这家以原木色为主题的小店聊天。
她刚坐下还没说话,就看到一个老人出现在门口,老人满脸的沟壑,深陷的双眼,稀薄的头发,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工服,灰尘将袖子和裤脚染成了褐色,膝盖处还破了个洞,他正在四处打量。
咖啡馆里稀落坐着的客人多是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他,只有和温煦一起的陈蕾瞬间张大了嘴,唐凛则是用手捂住了正在喝饮料的嘴,温煦怀疑她在偷笑。
他跟跄地走在温煦跟前,颤声说道:“煦煦,我总算找到你了。他们说今天不还钱,就要卸掉我一只手。你要看着爸爸被人害死吗?”
这是她爸爸温泽宇,在众多的关键节点之中,温煦对这一个记忆深刻,这也是温泽宇第一次穿成这样。
温泽宇的声音很大,他双手放在胸前合成个十字,本来就纤细的上身佝偻着,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满眼含泪去抱温煦的大腿。
“求求你救救爸爸。你现在一杯咖啡就三四十,随便去哪里玩都要大几千,你把这些钱借给我,我以后会还给你。”
咖啡馆里的客人们不由得上下打量温煦,长得柔柔弱弱的,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毛孔,柔顺的半长发自然地披在肩头,身上剪裁合体的长裙是低调奢华的大牌。这种看似没有装饰,其实武装到牙齿的装扮最贵。
他们瞬间对温泽宇投去同情的眼神。
温煦没有被他们的情绪所影响,她太清楚温泽宇是什么人,虽然她也不知道温泽宇这一身脏衣服是从哪里搞来的,但他已经靠着道德绑架吸她很多血了。
温煦直视着温泽宇,说道:“你说让我给你钱,你打算怎么还我。”
“你是我亲生女儿,还让我给你写个欠条,每个月还你利息吗?”
客人们听到这里更加吃惊了,都说吸血子女,这简直是吸血鬼子女,和高利贷有的一拼。
“你现在的老婆和小儿子呢?他们打算为你非法集资赔偿的500万还多少?”
客人们一听他要500万,又感觉事情不对了,温煦看起来不过20出头,就算赚的多爱搞钱,攒个二三十万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而且非法集资导致的赔偿,这不是犯法吗?这要非法集资多少才能赔到500万这个数额,这老头也不是好货。
比温煦脸还冷的是她的心,温泽宇这个人就没有认真劳作过一天,一张嘴全是谎话,温煦的妈苏月岚就是年轻时被他骗婚生下温煦。但恶人自有恶人磨,温泽宇又被酒友骗了,卷入庞氏骗局,被骗走了一大笔钱。
赌徒的通病就是不下赌桌,只要不下赌桌就认为自己能翻盘。温泽宇也没有收手,他将骗子编的财富神话再讲给别人,从亲朋好友那里骗来一大笔钱,一部分给骗子继续利滚利,一部分挥霍了。骗子跑路后,被骗的下家将他一起告上法庭,如果温泽宇不在短时间内筹到500万还给下家,就可能被认定为集资诈骗罪,等待他的是牢狱生活。
温泽宇这才着急了,想起了温煦这个十几年没有联系过的女儿。
“你说的那些钱,我一分也没有花过,你也别想让我还。”
“可我是你爸!我一定能东山再起!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你没有钱可以找陆衡要啊。前段时间他不是还送了钻戒给你吗?”
客人们这才明白,怪不得她这么有底气,原来背后有金主,本来生出的廉价同情心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温煦本来淡然的表情凝结了一下。前四次都是陆衡拿出了这笔钱,他说温煦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他绝不会让他们出事。
温煦相信了他的真心,即使她心中有尤豫,还是答应了陆衡的求婚,她就这样跳入了陆衡为她设置好的牢笼。
之后她才知道免费的东西最贵,陆衡会让她用性命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