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的话戳中了王润的痛处。
虽然王润提到了钱,但他的目的不只是钱。在事件的前一天,他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因为没钱眈误了救治,死在了医院的急救室里,恍惚的妻子离开医院时被一辆飞快驶过的车撞死了。王润认为如果程瑾没有克扣自己的工资,女儿就不会死,妻子也不会死。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程瑾要钱不过是借口,他要杀死程瑾,给老婆和女儿复仇。
这些都是温煦从一篇真实故事栏目里看到的,里面除了王润的杀人动机,还提到了他被辞退的原因,是未经程瑾同意,将捡到客人掉在瑾心记里的钱直接交给了警察。他的善念带来了灭顶之灾,他崩溃了,而温煦的话更是激怒了他,温煦经过呵护的白淅脸孔和程瑾油光满面的脸混在了一起。
王润架在温煦脖颈上的刀用了力,一道红痕瞬间出现,只要再往里一分,他就会划破温煦的喉咙。
温煦一点都不害怕,她眼神灼灼盯住陆衡,别人以为她是相信着陆衡,其实她是在期待陆衡的爆发,她清楚陆衡比王润还要敏感,他受不了别人无视自己。
果然,陆衡的表情变得阴沉,他平时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射出了凌厉的目光。
“从我出生到现在,没有几个人敢威胁我。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竟然还敢用你肮脏的手碰我的女人。如果你再随便乱动,我保证你会死的很难看。”
温煦也在一边助势道:“是啊大哥,你别想不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下去总还有重头来过的机会。我老公虽然性子急,但他说话算话,他戴着的手表就值几十万,你不信的话先把表拿走做抵押。”
陆衡听她这么说,立刻从手腕上解下了表,他高扬的头颅,挑起的眉毛,解表时洒脱的动作,一气呵成胸有成竹,这更激怒了王润。
他大吼一声:“谁他妈要你们的钱!我要你们和我一起死!”
他的刀一把割断温煦的喉咙,在鲜血染红她的视线之前,她两只手抓住自己的脖颈,她要让血流的慢一点,她看着陆衡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量比王润大上一圈,常年健身的倒三角形肌肉健壮有力,但他站在那里却手足无措。
王润上前一步,冲着陆衡刺了过去,陆衡操起旁边的椅子砸向王润,刀卡在了椅面上,但王润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刺向陆衡的胸口,陆衡看着胸前瞬间爆发了汹涌血液,推开了王润,随后发出古怪的叫声。
“啊啊啊!我竟然被这种垃圾给害了!”
温煦看到他的身体轰然到底,她的内心爆发强烈的快感,她脖子上的痛处都减轻了。
陆衡以缓慢的动作,爬到她的身边,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都怪你……”
已经倒地的温煦倏地从他胸口拔出了刀,用最后的力气站起来刺入了王润的后心,大厅瞬间变成了一片血海。
温煦心道:不愧是杀我三次的男人,对我没有一点怜悯,他痛恨王润也只是因为王润伤害了他的自尊,碰了他的东西,让他知道他不是无所不能,他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
温煦感觉到力气从她手边一点点卸掉了,但她不害怕,她已经迫不及待下一次重生验证她的猜测了。
“这女的是在作死!”
一个男观众嘘完她,懒洋洋地点评。
温煦心中笑道,她就是在作死。她要知道观众的反馈对她影响有多大,当然她不只有这一个目的。她要知道自己能不能跳到自己制造的关键节点,能不能被无关人杀死。这是她被那个男人上身推出窗口时想到的。
“你要是被劫持能做的比她还好吗?我以为她被捅那么一下一定凉了,竟然还能跳起来反杀!真是太厉害了!我喜欢她。”
又一个女观众表示对她的赞美,她还听到硬币落地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这难道是打赏?
还没等到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素衣怒吼的声音。
“你竟然敢愚弄我!”
温煦睁开眼,她又到了白色的房间,只是站在她面前的素衣已经五官扭曲,而温煦坐在瑾心记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她活动了下脖子,胸口被刺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她以镇定的声音回答素衣。
“你就告诉我,观众喜不喜欢。”
素衣没话讲了,憋了好久才说道:“你难道是心理变态?”
温煦知道她判断正确,观众的反馈对真人秀很重要。就算是素衣也没办法阻止观众喜欢她,而且观众对她的喜欢会带来奖励。
素衣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说道:“你和陆衡本应互相残杀……”
“可现在我们都被其他人杀了,有什么惩罚吗?”
素衣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不会,这一次的人生,你们都不会获得真人秀的奖励或者惩罚。”
温煦的另一个目的也达到了,她知道她和陆衡两人,如果一人死于另一人之手,被杀的那个人会受到惩罚。她想知道,如果他们死于他人之手,他们两个会怎么样。她一天只能问一个问题,她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所以干脆自己来验证一下。
她现在最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意义地活着。
“虽然有一部分观众认为你的脑子有病,但还是有一部分观众喜欢你的表现,他们以为你是为了给陆衡复仇刺出了那一刀。这是他们给你的奖励。”
空中出现了几个银光聚成的字,“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随后几个银字迅速消失了,素衣扬起双手耸耸肩表示就这些。
温煦倒是知道这句诗选自《诗经?魏风?硕鼠》,诗句以硕鼠比喻贪婪的剥削阶级,控诉其残酷的剥削行径,表达民众对美丽家园的向往。
但这跟她的危机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