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走出图腾部落的山门,脚步没有停。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肩上的包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身后是晨雾弥漫的林地,前方是通往苍云宗主峰的石阶。他昨夜带人加训到三更,今早天未亮就启程,一路未歇。
演武场已经聚了不少人。
青石擂台立在广场中央,四周插着宗门旗帜。外门弟子站在东侧,内门弟子列于西侧,执法长老坐在高台之上,玄甲长老居中而坐,面无表情。比试还未开始,但议论声早已响起。
“听说这次有个外门的,闭关三天出来就敢报名?”
“寒门来的,没背景,估计是想露脸。”
“看他那身劲装都旧了,还背着个破包袱,能有什么本事。”
江无涯走到外门局域站定,没人主动靠近。他低头整理袖口,确认毒刺机关完好。三根钢刺藏在袖内,拉动绳索即可弹出。他抬头看向擂台,目光平静。
点名开始。
第一场抽中一名炼气巅峰的弟子,名叫陈岩,内门记名。他跃上擂台,站定后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江无涯身上。
“我选他。”陈岩抬手指来,“那个背包袱的,上来打一场。”
周围顿时安静。
有人皱眉,有人轻笑。这种开场直接点名挑战,通常意味着羞辱。陈岩是内门记名,修为高出一阶,若非刻意打压,不会选外门对手。
江无涯没说话,迈步走上擂台。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执事弟子宣布规则:点到为止,不可下死手,倒地或认输即分胜负。
陈岩冷笑一声:“寒门货也配站在我对面?你连剑都没有,拿什么比?”
江无涯依旧不答。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下。
陈岩嗤笑:“装什么深沉?今天让你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在苍云宗出头。”
话音未落,江无涯左臂皮肤骤然变化。赤金鳞甲从手腕蔓延至肩部,肌肉鼓起,骨节粗壮,五指如钩。他的手臂已不象人类,而是某种异兽的利爪。
全场哗然。
陈岩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他握紧长剑,剑尖指向对方胸口。
“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江无涯不答。他右手抬袖,一道弧光掠出。
风刃破空。
陈岩只觉手中一轻,低头看去——长剑从中断裂,上半截飞出两丈远,插入地面。
他僵在原地。
江无涯向前一步,距离拉近到五步。他抬起半妖之臂,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现在。”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还觉得我是寒门货吗?”
陈岩嘴唇发白,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认输,只是慢慢后退,直到踩到擂台边缘的石沿。
他跳下了台。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宣布:“江无涯胜。”
全场寂静。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那些原本低声嘲笑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有人盯着江无涯的手臂,看着鳞甲缓缓褪去,皮肤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地上那截断剑还在。
玄甲长老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几上。
“够了!”他喝道,“停下所有比试!”
所有人望向高台。
玄甲长老盯着江无涯,眼神如刀:“你方才所用,是何术法?那手臂……是人还是妖?”
江无涯垂首,双手收于袖中。
“我只是用了自己练的手段。”
“妖变之躯,岂能容于正统?”玄甲长老厉声道,“你可知宗门律令?凡修邪术、化异形者,一律逐出山门,重则废除修为!”
台下一片骚动。
有弟子悄悄后退,也有内门师兄皱眉观望。他们看得清楚,江无涯并未伤人,也未失控,但那半妖之态太过骇人,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替他说话。
就在这时,高台另一侧传来低沉声音。
“且慢。”
司徒明从阴影处走出,手持龟甲,步履平稳。
玄甲长老抱拳:“掌门,此人行迹可疑,若不彻查,难服众心。”
司徒明点头,看向擂台上的少年。
“江无涯,你说你用的是自练之术,可有师承?可有功法来源?”
江无涯抬头,直视对方眼睛。
“无师承,也无功法。所得皆来自一次机缘。”
“机缘?”玄甲长老冷笑,“一句机缘就想蒙混过去?你那手臂分明是妖化之征,与邪道‘血骨变’极为相似!”
“不同。”江无涯说,“我不是变,是进。”
“放肆!”玄甲长老怒喝,“你以为这里是你逞口舌之利的地方?来人!把他带下去,关入审讯阁,我要亲自查他经脉、验他魂识!”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手按腰间锁链。
司徒明却抬手一拦。
“不必。”他说,“他救过凡城百姓,此事我亲眼所见。若真有邪术,当时就不会挺身而出。”
玄甲长老眉头紧锁:“可他这形态……”
“世间奇遇众多。”司徒明打断,“有人得古碑传承,有人入秘境悟道,他若有异,未必是恶。况且——”他顿了顿,“他今日并未伤人,也未违律,仅凭形态就定罪,不合规矩。”
玄甲长老沉默片刻,终是冷哼一声:“好,那就暂且记下。但我警告你,江无涯,若再让我发现你使用此类术法,绝不轻饶!”
江无涯低头:“弟子明白。”
司徒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高台恢复安静。执事弟子尤豫了一下,宣布比试继续。但接下来的几场,所有人都打得小心翼翼,再无人敢主动挑衅。
江无涯走下擂台,回到原位。
没人靠近他。外门弟子纷纷让开位置,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看不见的危险。他也不在意,只是站在角落,双手插袖,目光落在远处山涯。
他能感觉到体内风纹在流动。眉心那道新纹微微发热,象是随时准备再次释放。
系统提示浮现脑海。
他没有反应,只是将这笔生存值默默记下。
风纹进度已达三成,距离下一阶段不远。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玄甲长老不会就此罢休。今日这一战,既让他崭露头角,也让他成为靶心。
比试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江无涯仍站在原地。他的包袱放在脚边,布料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忽然,一道传音入耳。
“江无涯,留一下。”
是执事弟子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那人站在高台边缘,朝他招手。
“玄甲长老要见你。”
他弯腰捡起包袱,背上肩。
脚步未停,一步步朝高台走去。
风很大,吹动他的衣角。他伸手按住袖口,确保毒刺机关稳固。
走到台阶前,他停下。
抬头望去,玄甲长老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串铁铃,目光冰冷。
“上来。”他说。
江无涯踏上第一级石阶。
第二步,风突然停了。
第三步,他听见身后有人咳嗽。
第四步,他摸到了袖中毒刺的拉环。
第五步,他站在了高台边缘。
玄甲长老盯着他,许久不语。
然后他开口。
“脱掉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