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弟子双掌拉开,胸前金芒暴涨,一道凝实的光剑在空中成形。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鸣响。他眼神一厉,掌力猛然推出,光剑如雷劈下,直取江无涯头颅。
江无涯站在原地,脚底微动。风域早已铺开,贴着地面旋转,将周围气流尽数纳入感知。他在对方灵力涌动的瞬间就判断出这一击的轨迹——快而猛,但右肩发力过重,衔接处有半息迟滞。
他侧身,左臂抬起。风盾在面前凝聚,呈弧形展开。金芒斩落,轰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气浪炸开,吹得他衣袍翻飞,脚下石阶裂开细纹,但他一步未退。
金丹弟子瞳孔一缩。这一击他用了全力,寻常筑基修士别说硬接,连反应都做不到。可江无涯不仅挡下了,身形稳如磐石。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再引灵力,准备补上第二击。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江无涯动了。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扑出。地面碎叶被气流卷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低伏的弧线。他的右手已完全展开机关,毒刺弹至极限,寒光直指对方手腕。
金丹弟子察觉不对,急忙收手。但江无涯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毒刺已经刺入他右手腕内侧,深入穴道。一股灼热感顺着经脉猛地窜上手臂,灵力瞬间紊乱。
他闷哼一声,掌中金芒溃散,整个人跟跄后退。可剧痛不止,整条手臂迅速发麻,皮肤泛起青黑。他低头看去,发现毒素正沿着血脉快速蔓延。
“你……”他咬牙抬头,眼中满是惊怒,“你早算好了?”
江无涯收回毒刺,袖口机关无声合拢。他站在三丈外,神情平静。
“你说我不配占这闭关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你现在,配吗?”
金丹弟子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他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毒素没有立刻致命,却封住了大半灵力运转。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远处回廊角落,几名外门弟子僵在原地。有人手中茶盏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也没人弯腰去捡。
“他……真的把金丹打倒了?”
“不是偷袭,是正面接招之后反杀的……”
“那根刺里有毒,能破护体灵气,连金丹都扛不住……”
议论声渐渐响起,语气从震惊转为敬畏。先前还觉得江无涯狂妄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江无涯没看他们。他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脚步平稳,背影挺直。风域缓缓收归体内,地面的气流平息,落叶重新落地。
他走到台阶尽头,停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资源,我拿定了。”
说完,他迈步向前,身影穿过长廊,隐入山间雾气。
主峰前恢复安静。只有金丹弟子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弟子压抑的低语。
两名同门匆匆赶来,一左一右扶起他。其中一人低声问:“师兄,要不要报执法堂?”
金丹弟子摇头,声音沙哑:“不用。这事……是我挑的。他没违规。”
另一人皱眉:“可他是筑基,你是金丹。他敢动手,就是以下犯上!”
“他接下了我的杀招。”金丹弟子咬牙,“还在我出手后反制。这不是以下犯上,是战败。我败了,就这么简单。”
两人不再说话,搀着他慢慢离开。路过一处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无涯消失的方向,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几分忌惮。
主峰局域重新安静下来。但消息已经传开。
不到半个时辰,内门外门皆知——江无涯,筑基六层,于闭关殿前迎战金丹弟子,正面接招,毒刺破防,当场制敌。对方重伤离场,他毫发无损。
有人不信,亲自去查证。只见闭关殿前石阶龟裂,地面残留灵力痕迹,风属性波动尚未完全散去。更有目击者称,亲眼见金丹弟子跪地挣扎,毒素侵体,无法运功。
消息越传越广。原本只当他是掌门特许的幸运儿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而在宗门深处,一间静室中,一名执事弟子正低头记录名册。听到通报后,他停笔片刻,抬头对身旁老者道:“江无涯,本月第三次冲突事件,此次为胜方,对手金丹中期,战力评定需上调。”
老者点头,提笔在名册上划下一行红字:“可战金丹,擅用毒器,列为特殊关注名单。”
与此同时,江无涯已走下主峰,进入偏院信道。他没有回居所,而是拐进一条僻静小径。四周无人,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袖中机关再次弹出,毒刺显露。尖端残留一丝血迹,正在缓慢蒸发,化作淡灰色烟雾。他盯着那缕烟,手指微动,将刺身收回。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浮现。
【当前生存值:170】
他闭眼一瞬,随即睁开。前方信道尽头有脚步声传来。他拉下袖口,转身走向另一侧岔路。
穿过两道石门后,他进入一处空旷演武场。场边有几名弟子正在练剑,见他进来,交谈声戛然而止。几人 exchanged 眼神,默默移开视线。
江无涯径直走到场边木架前,取下一柄普通铁剑。剑身无光,重量适中。他握剑在手,走到演武场中央。
没有摆架势,也没有喊声。他突然挥剑,一记横斩劈出。剑锋带起一道气流,地面沙土被掀起一线。
紧接着,他变招突刺,剑尖直指前方虚空。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滞涩。
他开始演练基础剑式,一套最普通的《苍云十三剑》。每一招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但速度越来越快,力量层层叠加。
练到第七遍时,他忽然停住。剑尖垂地,呼吸平稳。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有人在远处观望。可能是刚才那几人,也可能是其他闻讯而来的人。
他不在乎。
他收剑入架,转身离开演武场。刚走出几步,前方信道走出两名内门弟子。见到他,两人对视一眼,主动让到一侧。
江无涯从他们中间走过,距离不足一尺。两人站得笔直,没说话,也没抬头。
他走出信道,眼前是一片开阔平台。远处山门隐约可见,凡城方向有炊烟升起。他站在栏杆边,望着那一片人间烟火,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兽骨链。
片刻后,他抬手卷起左袖。皮肤上有一道浅痕,是之前幽影留下的黑气侵蚀所致。现在已经不痛了,但痕迹还在。
他放下袖子,又摸了摸额头。风纹佩不在那里了,但那种温润的感觉似乎还留在皮肉之下。
他知道,伤没好透。神魂仍有隐患。可现在没人敢轻举妄动。
他转身,沿着石阶下行。通往外门的路宽敞平坦。走过一处拐角时,迎面走来一个背药箱的杂役弟子。那人低着头,快到跟前才发觉是他,猛地一颤,药箱差点掉落。
江无涯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低头让路,身子紧贴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无涯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未停。
他一路向外,穿过三道门禁,最终停在一处偏殿前。殿门虚掩,里面传出低语。
“……真是他动的手?”
“千真万确。我师弟就在回廊看着,说他连退都没退,直接用风盾接下了金丹的杀招。”
“那毒刺呢?真能破金丹护体?”
“不止破了,毒素顺着经脉钻进去,当场废了对方一条手臂的灵力通路。听说现在还在吐黑血。”
“疯了……一个筑基,敢这么干……”
江无涯站在门外,听了一瞬。然后伸手,推开门。
屋内两人正在说话,见他进来,齐齐闭嘴,脸色发白。
他没看他们,只走到墙边架子前,取下一块通行令牌。然后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天色渐暗,山风渐起。
他走在路上,身后无人跟随,也无人敢靠近。
当他走到半山腰时,远处钟楼响起一声沉钟。
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中机关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