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广场中央,风域沉入经脉深处。他能感觉到体内金丹缓缓旋转,带动灵力自发循环。刚才那一战没有留下明显伤势,但肩胛处还残留着一丝滞涩感,象是有细沙卡在筋络里。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气息平稳下来。
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原本在练剑的弟子停了动作,围坐讨论功法的人也闭上了嘴。他们看着江无涯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视或好奇,而是多了几分避让和忌惮。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立下了威。
可这还不够。厉元通只是个外院金丹初期,连内门内核圈子都没挤进去。真正的麻烦从来不会亲自站出来,它们藏在规则后面,在册封之前,在名分未定之时,随时可以将你抹去。
他抬眼望向主殿方向。
一道身影正从高阶走来。步伐不急不缓,衣袍半旧,手中握着一块龟甲。那人面容清瘦,眉目间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正是苍云宗掌门司徒明。
江无涯立刻垂手而立,指节微动,袖中机关悄然预热。他不知道这位老者为何现身,更不清楚对方态度究竟如何。过往经历告诉他,越是看似善意的接近,越可能藏着更深的算计。
司徒明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扫过地上残留的裂痕,又落在江无涯脸上。他看了片刻,才开口:“三个月闭关,风域已成气候。”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确认般的意味。
江无涯低头道:“侥幸突破。”
“侥幸?”司徒明轻笑一声,“能以一人之力压制同阶领域,还能让风龙成型而不散,这不是侥幸能做到的。”
他说完,掌心一翻,一块玉牌出现在手中。通体泛青,正面雕“苍云”二字,背面刻“真传”古篆。令牌边缘打磨光滑,触手温润,显然不是临时赶制之物。
“你根基扎实,战力出众,今日起,便为我苍云宗真传弟子。”司徒明将令牌递出,“这是你的身份凭证,持此牌可出入内门禁地一次,也可调阅藏经阁三层典籍。”
江无涯上前一步,双手接过。
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识海中响起一道无声提示:【生存值+50,获得‘宗门内核身份’,解锁隐藏权限:可调阅藏经阁三层典籍、进入内门禁地试炼一次】。
他神色未变,只将令牌收入怀中。
这不是第一次被授予身份,也不是第一次站上更高的位置。每一次这样的时刻,背后都跟着一场更大的风暴。他记得刚进宗门时,也曾被执事称为“寒门奇才”,结果当晚就有人送来掺了蚀脉散的茶水。他也曾因救下凡城百姓被记功,第二天就有执法堂弟子以“形迹可疑”为由上门搜查。
如今这块令牌拿在手里,分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真传弟子不只是称号,更是进入了宗门权力的内核圈。这意味着更多资源,也意味着更多眼睛盯上你的一举一动。
他抬头看向司徒明:“弟子谢掌门厚爱。”
话音落下,司徒明环视四周。广场上的弟子纷纷低头,有人抱拳行礼,有人默默退后几步,让出中间空地。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质疑。
“自今日始,江无涯位列真传,享同等待遇。”司徒明声音不大,却清淅传至每个人耳中,“诸弟子不得无礼。”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依旧平稳,没有多做停留。
江无涯仍站在原地。风域彻底收敛,不再外放。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密集。那些视线中有敬畏,也有试探,甚至夹杂着一丝不甘。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边缘慢慢成长的外院弟子。他是真传,是必须面对所有明枪暗箭的存在。
袖中机关微微发烫。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有人敢靠近三尺之内突然出手,毒刺会在半息内贯穿对方咽喉。他不怕战斗,也不怕流血,他怕的是看不见的刀。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是宗门召集议事的信号。但这声音与他无关。他还不能动。
他必须等。等所有人看清这个事实——江无涯不再是挑战者,而是已经被正式承认的存在。只有当制度认可了你,那些想把你踩下去的人,才会真正尤豫。
一名蓝衣弟子从边上走过,手里攥着记录玉简。刚才那场战斗他录了下来,但现在玉简表面已有裂纹,灵气紊乱,无法再读取内容。他偷偷看了江无涯一眼,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
另一个角落,两个年轻弟子低声交谈。
“他真的才闭关三个月?”
“厉元通可是两年前就结丹的,战力在外院排前五……就这么败了?”
“你没看到那道风龙吗?成型之后连护体灵光都能撕开……这不是普通金丹能有的手段。”
“听说他以前救过凡城百姓,掌门一直对他另眼相看……这次恐怕是要重点培养了。”
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江无涯没有回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知道这些议论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复杂。有人会巴结,有人会拉拢,也一定会有人开始谋划如何削弱他的地位。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摸了摸胸前的令牌。玉质温凉,却象一块烙铁贴在胸口。它代表着荣耀,也代表着更深的旋涡即将展开。
远处台阶顶端,巡逻弟子依旧笔直站立。他们不再懒散靠树,而是双手扶剑,目视前方。其中一人看见江无涯望过来,竟主动点头示意。
这是一种改变。不是因为畏惧风龙,而是因为那块令牌。制度的力量,有时候比武力更直接。
江无涯收回目光。他依然站着,双脚未移。风域沉在体内,金丹稳定运转。他没有急于离开,也没有做出任何庆祝举动。他知道,现在每一步动作都会被解读,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分析。
他只能等。等到这场风波彻底落地,等到所有人都接受这个事实。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紊乱,显然不是宗门弟子应有的行走方式。那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尘土,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皮囊。
是外门传讯使。
这种人通常只在紧急事务时才会被允许进入主殿局域。他们不受待见,也不会被阻拦。
那人一路跑到广场边缘,喘着气喊:“江师兄!江师兄在不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
江无涯转过身。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
传讯使看到他,立刻冲了过来,跪倒在三丈外:“江师兄,图腾部落来信!赤离姑娘派人连夜送来的急件,说……说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