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站在信道入口,最后一枚毒刺已装入袖中机关。他盯着前方六名黑袍人脚下的符文,那些线条正一寸寸亮起,象是从地底爬出的蛇。铃声再次响起,节奏比刚才更急。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紫黑色,毒素顺着血脉往胸口蔓延。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象有砂石刮过喉咙。但他没有后退。
风域无法完全展开,但体表还残留着微弱气流。他将残存灵力全部压向背部,数十对短足在皮下剧烈震颤,赤纹鳞甲继续延伸,复盖到脖颈和手臂。身形微微膨胀,骨骼发出细微错位声。
黑袍人脚步未停,铜铃摇动,地面符文连成环状,阵法即将闭合。
就在这时,他眼角忽然一跳。
一股隐秘波动从右侧墙面传来——不是来自阵法,而是更深的地方。那是一种熟悉的气息,与图腾部落祭坛上的纹路同源。循着感应看去,一道暗格嵌在石壁裂缝中,内里悬浮着一块古朴玉简,表面流转着赤金纹路。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一闪而过:【生存值+50】。
他明白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藏起来的东西。
不能再等。
他抬手,将最后一枚毒刺射向左侧空地。毒针撞上石砖,发出清脆响声。六人齐齐转头,阵型出现半息错乱。
就是现在。
他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右手顺势划地,掀起一片碎石扬尘,遮住视线。同时心神沉入风域内核,引动七层灵脉共振,凝聚毕生所学“风龙诀”。
这一招原本要在金丹后期才能施展,如今他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只为一击破局。
风卷云涌,龙吟隐隐。
一道由狂风凝成的虚幻龙影自他掌心咆哮而出,龙头昂首,利爪撕空,直扑前方尚未闭合的阵壁节点!
“轰——!”
阵基炸裂,灰雾屏障崩塌,符文寸断。三名黑袍人被气浪掀飞,撞墙吐血。风龙馀势不减,横扫而过,将右侧墙面轰出巨大缺口。
烟尘未散,江无涯已纵身跃入缺口。他伸手抓向那块玉简,指尖刚触到表面,玉简便自动落入掌心,温润如血,赤金纹路微微发烫。
身后传来怒吼。
中年人跟跄追来,脸色铁青:“你竟敢夺我联盟至宝!”
声音震耳,却已无力阻拦。
江无涯缓缓转身,背靠断壁,手持玉简,衣袍染血,眼中金芒未褪。他冷冷看向残阵中众人,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是你们的,就别妄想留住。”
地上倒着两名黑袍人,一人捂着胸口咳血,另一人手臂扭曲变形,挣扎着想要爬起。剩下的三人站得不稳,铜铃歪斜,步罡错乱,显然阵法反噬伤了自身。
江无涯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玉简。它很轻,没有任何文本浮现,但能感觉到内部封存着某种力量,与求生进化系统的波动隐隐呼应。
他将其收进怀中。
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毒素扩散得更快,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切割。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抬脚的一瞬,眼角馀光扫到地面。
那块被风龙撞碎的阵基石板下,露出一角金属光泽。他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声音沉闷。
不是石头。
是盒子。
他用指甲抠开边缘,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青铜齿轮,表面刻满细密纹路,中心有一个凹槽,型状与他刚刚夺回的玉简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枚齿轮,没动。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见中年人瘫坐在地,一手撑着石碑,嘴角溢血。那人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你以为……拿了就能走?”
江无涯站起身,把齿轮也收进怀里。他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信道深处走去。
地面还在震动,碎石不断从顶部落下。他知道这地方快塌了。
走了十几步,前方出现一道铁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光亮。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陷阱。
他停下,伸手摸了摸袖中毒刺机关。空了。
又摸了摸腰间兽骨链。还在。
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迈步走向铁门。
门后站着一个人。
高大,披黑袍,脸覆面具,手里握着一面残破幡旗。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江无涯。
江无涯也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
空气静得听不到呼吸声。
黑袍人抬起手,缓缓举起幡旗。旗面破损,边缘焦黑,象是被雷火烧过。
江无涯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
黑袍人动了。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江无涯立刻抬手,准备拼死一搏。
可就在对方即将靠近的瞬间,那人身形突然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前胸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