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毗部长家出来,城市夜色璀灿。
窦煊拍了拍魏勋的肩膀,语气轻松:“项目的事基本稳了,今晚没别的安排,咱哥俩找个地方喝一杯?”
魏勋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行。”
两人没去高档会所,就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清吧。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窦煊点了两瓶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散开。
清吧里人不多,舒缓的音乐流淌着,和白天商务对接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说起来,咱俩上次这么安安静静喝酒,还是在国的时候。”窦煊靠在椅背上,感慨道:“那时候你刚去国读大学,我还在b国,放假特意飞过去找你,俩人选了个路边摊,喝着啤酒吃汉堡,吹牛逼说以后要各自掌控家业,强强联合。”
魏勋笑了:“可不是嘛。那时候觉得未来全是光明的,哪想到后来这么多事。”
“你家老爷子也是,非要让你在国待十二年,说是磨性子。”窦煊摇晃杯子:“不过也幸亏你待了这么久,魏氏的内核技术才能这么硬。不象我,回来早,天天跟这帮官员打交道,磨得一身圆滑,技术上的事一窍不通。”
两人聊着小时候的事,从中学时一起逃课打球,到大学时各自的见闻,话题越聊越轻松。
聊到兴头上,窦煊忽然问:“对了,你弟魏嘉怎么样了?上次听你提了一嘴,还在国?”
“恩,还在读书。”提到弟弟,魏勋的语气柔和了些:“他跟我不一样,对做生意没兴趣,喜欢文学。现在在读本科,打算再读个文学硕士。”
“文艺青年啊,随了你们家谁?”窦煊笑道:“你和老爷子都是实干派,倒出了这么个不一样的。”
“象我妈妈。”魏勋有些悲伤地笑了笑:“我弟从小就爱看书,安安静静的,也很懂事。”
“那他有对象了没?”窦煊追问:“这么多年在国外,没遇到合适的?”
魏勋摇头:“没听说。他跟我联系不算频繁,每次打电话都是说学习上的事,感情方面提都没提过。估计是心思全在读书上了。”
“也是。”窦煊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打趣:“说起来,你弟在国内读书的时候,是不是暗恋过一个姑娘?我记得那时候他总爱写日记,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俩还合伙偷看他青春期的小心思……后来你知道他暗恋的是谁吗?”
魏勋被逗笑了:“还真不知道。他那日记写得太隐晦,全是诗句,谁看得懂。那时候问他,他还脸红,死活不承认。后来长大了,也就没再提过这事儿。”
两人相视一笑,又碰了碰杯。
聊起年少时的趣事,那些压抑紧绷的心情,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一直喝到十点多,两人都有了些微醺的感觉。
结了帐,走出清吧,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些。
“哥们,咱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评审会别迟到。”
“知道了。”魏勋点头。
两人回酒店,一路无话。
魏勋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酒精带来的暖意还在,却没了睡意。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乔毗家墙上那幅印着“莫纳画廊”的油画,还有那两个眼神空洞的佣人,反复在脑海里浮现。
荆棘玫瑰俱乐部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么高的层面,想要扳倒他们,比想象中还要难。
他拿出手机,给南雁发了条消息:“明天忙完就回去了。”
没过多久,南雁回复了:“好呀,先生。我等你回来。”
后面还跟了个晚安的表情。
魏勋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第二天早上八点,窦煊准时来叫他。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餐,就驱车赶往商务部大楼。
到了大楼门口,已经有不少参会的人在等侯。
大多是其他企业的负责人,还有几个之前打点过的官员,应该是评审会的评委。
窦煊熟络地跟几个认识的人打招呼,魏勋跟在旁边,偶尔点头示意。
他注意到,乔毗也来了,正和几个评委站在一起聊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九点整,评审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先是介绍了参会的评委和企业,然后宣读了评审规则。
规则很常规,无非是企业介绍项目情况,评委提问,最后投票表决。
前面几家企业依次上台答辩,过程都很顺利。
评委们的提问不算尖锐,大多是关于项目可行性、环保措施、经济效益之类的常规问题。
魏勋看出来了,这评审会,更象是走个流程。
毕竟乔毗已经打过招呼,他们的项目基本没问题。
终于轮到他们。窦煊先上台,简单介绍了魏氏和窦氏的合作背景,然后重点讲了项目的市场前景和经济效益。
他口才好,说得条理清淅,评委们频频点头。
窦煊讲完,轮到魏勋补充技术层面的内容。
他站在台上,语速平稳,简洁明了地介绍了精密仪器的内核技术、研发优势,还有生产过程中的质量管控措施。
介绍完,评委们开始提问。
问题都很基础,比如“仪器的内核部件是否依赖进口”“生产过程中如何保证良品率”之类的。
魏勋一一作答,语气肯定,逻辑清淅。
整个答辩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主持人宣布休会十分钟,评委们进行内部讨论投票。
魏勋和窦煊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等侯。
窦煊一脸轻松:“稳了,评委们的态度都很好。”
魏勋点了点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想着赶紧结束,早点回南城。
十分钟后,大家重新回到会议室。主
持人宣布投票结果,魏氏和窦氏合作的精密仪器出口项目,全票通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窦煊站起身,朝着评委们鞠躬致谢。
魏勋也跟着起身,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
散会后,乔毗特意走过来,拍了拍窦煊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小窦,不错不错,顺风顺水,祝你发财啊。”
窦煊立刻露出躬敬的笑容,递上一支烟:“乔部长,以后还得靠您多指点。”
“客气什么。”乔毗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手里:“项目通过了,后续的手续尽快办,别眈误了进度。”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尽快。”窦煊连连点头。
魏勋在旁边陪着笑,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乔毗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带着审视的意味,一闪而过。
乔毗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搞定!”窦煊松了口气,拍了拍魏勋的肩膀:“哥们,这下可以彻底放松了。首京还有几个好玩的地方,咱今天玩一天,明天再回南城?”
“不了,我今天就想回去。”魏勋语气坚决。
他没说想南雁,只说想回去。
窦煊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工作狂属性又犯了,无奈地笑了笑:“行吧,听你的。”
……
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魏勋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小夜灯亮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南雁的卧室。
南雁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大熊玩偶被他抱到了床上,占领了大半个床的空间。
魏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南雁脸上。
这几天的疲惫、紧张,在看到南雁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小家伙睡得很熟。
咦,眼角怎么有泪痕?
怎么,哭过?是想我了吗?
傻猫咪,我只是出差两天而已,这不是回来了吗?
魏勋俯身,心疼地在南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怕惊醒他。
然后,他把那只大笨熊的熊臂从南雁怀里拔出来,扔到一旁。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自己替代那只大熊,在南雁身边躺下。
刚躺好,原本睡得很沉的南雁,象是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往他身边拱了拱,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口,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魏勋轻轻搂住南雁的腰。
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让他无比安心。
南雁,为了你,我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