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把最后一块窝头塞进嘴里,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碗,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跨进来,鼻孔朝天,目光在破旧的小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末身上。
“你就是陈末?”
语气生硬,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倨傲。
陈末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开来。他放下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是我。这位道长,有事?”
青袍男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天玄门”三个字。
“天玄门外门弟子,周寒。”
陈末心头一跳。
是他。
半年前在村里主持灵根测试,判定自己是“五行杂灵根”废材的那个家伙。
“周道长,不知来找在下……”
“少废话。”周寒抬手打断他,“我问你,村里有个叫秀儿的丫头,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吧?”
陈末心念电转。
秀儿被天玄门带走半年了,怎么会突然有人来问她家的位置?
“知道。怎么了?”
周寒脸色一沉:“带我去。”
“道长,秀儿她……”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来这么多话!”周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掌心涌出,直接把陈末面前的木桌掀翻。
碗碟摔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陈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炼气七层。
比半年前强了一层。
“道长稍等,我这就带您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恭顺。
周寒满意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跟在陈末身后,走出了小院。
村里的土路上,陈末在前,周寒在后。
“道长,冒昧问一句,秀儿她……在天玄门还好吗?”
“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周寒斜睨他一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那丫头是水属性天灵根,门里的长老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半个月前引气入体,现在已经炼气一层了。”
陈末心头暗自盘算。
半年时间,从凡人到炼气一层,对天才来说不算快,但也不慢。
“那她怎么……”
“她娘病了。”周寒不耐烦地说,“那丫头哭哭啼啼求了好几回,掌门心软,就让我下山来看看。顺便给她娘送点丹药。”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透出一股子不屑。
“真是麻烦。一个凡人老太婆,死了就死了,哭什么哭。”
陈末脚步微顿。
“道长说笑了。秀儿孝顺,也是人之常情。”
“孝顺?”周寒嗤笑一声,“修仙之人,早该斩断尘缘。她要是一直这么婆婆妈妈,水灵根再好也是废物。”
陈末没再接话。
两人很快到了秀儿家门口。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夹杂着女人虚弱的呻吟。
周寒皱了皱眉,抬手就要推门。
“等等。”陈末叫住他,“道长,秀儿她娘身子弱,受不得惊吓。我先进去通报一声,您稍候片刻。”
周寒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快回。”
陈末推开院门,快步走进屋里。
床上,秀儿的娘躺在那儿,脸色灰败,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
床边,村里的几个婶子围着,有人在烧水,有人在拧毛巾,一屋子人手忙脚乱。
“小末来了!”有人看见他,像看见了救星。
陈末快步上前,搭上秀儿娘的脉门。
脉象紊乱,气息虚浮。
心脉受损。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心头一沉。
这种病,普通草药根本压不住,得用灵药。
“婶子们,你们先出去,我来处理。”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但看陈末脸色凝重,也不敢多问,纷纷退出了屋子。
陈末从怀里掏出针包,捻出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秀儿娘胸口的几处大穴。
同时,他心念一动。
丹田内,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被剥离出来,顺着银针,缓缓渡入秀儿娘体内。
温润的气息在她心脉周围游走,暂时稳住了紊乱的气血。
秀儿娘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没那么吓人了。
陈末收回银针,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周寒正不耐烦地踱着步。
“怎么样?”
“心脉受损,情况不太好。”陈末平静地说,“道长带了丹药?”
周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扔给陈末。
“喏,养心丹。门里炼的下品丹药,给凡人用绰绰有馀了。”
陈末接住瓷瓶,打开一看。
三颗暗红色的丹丸,药香浓郁。
确实是养心丹,而且品质还不错。
“多谢道长。”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周寒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末叫住他,“道长,秀儿她娘这病,光靠这三颗丹药恐怕不够。”
周寒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在下略懂医术。”陈末语气恭谨,“秀儿她娘这病拖得太久,心脉损伤严重。这三颗丹药只能暂时稳住,想要根治,至少还得再来三颗。”
周寒脸色一沉。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陈末低下头,“只是秀儿孝心可嘉,若她娘因此……恐怕会影响她的道心。”
周寒眉头紧皱。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秀儿是门里重点培养的天才,要是因为她娘的事影响了修炼,掌门那边不好交代。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会再送三颗来。”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
陈末目送他走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养心丹?
他刚才搭脉的时候就发现了,秀儿娘的心脉损伤,根本不是病。
是被人用灵力震伤的。
而且手法很隐蔽,不是炼气期能做到的。
至少得筑基。
陈末转身回到屋里,看着床上昏睡的秀儿娘,眼神幽深。
有人不想让秀儿安心修炼。
或者说,有人想通过秀儿娘,来控制秀儿。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养心丹,倒出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
药香浓郁,没有问题。
但他心里清楚,这丹药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病根,在那个暗中出手的人身上。
陈末沉默片刻,将丹药收好,转身走出了秀儿家。
回到自己小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关上院门,盘坐在炕上,闭目运转《蛰龙归元诀》。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天玄门外门弟子周寒”,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暗流涌动】
【任务描述:马桶里村的平静只是表象,有人将手伸向了你身边的人。查明真相,或置身事外。】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无】
陈末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但他不想管。
秀儿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修炼,苟到金丹,苟到元婴,苟到没人能威胁他的那一天。
可是……
他想起秀儿那张清秀的脸,想起她被带走时回头看村子的眼神。
还有秀儿娘那张灰败的脸。
陈末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罢了。”
他低声自语。
“就当是还个人情。”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很快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