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
皮特的一声大喊,让沉飞的心又跳了起来。
“你小声点!”
沉飞把门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这样外面就看不到皮特很激动又很害怕的表情了。
他转了转门把手,确认锁上了,然后他才回过身,眼睛很亮地看着他的下属。
沉飞通过自己的眼睛,能看到皮特很失态的样子。
这个英国人平时都很稳重能干,但现在他的脸很白,身体都有点抖,眼睛就一直看着客厅中间的那个青铜箱子,那个箱子已经不发光了,他好象看到了神一样。
“老板……那个……那个箱子……”皮特的声音听起来很干,他说着话,指了指那个箱子,又慢慢看沉飞,他眼神里一开始是震惊,后来就变成了一种狂热,好象在看神,“你……你把它从江里弄上来了?”
沉飞没说话,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他不说话就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他觉得他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是龙骨啊?”
沉飞冷冷地问了一句。
“龙骨!是龙骨啊!”
皮特的情绪好象还没有好,他乱动着骼膊,想说清楚这个词很重要,“老板,我爷爷的爷爷那时候,他们还是水手,坐船去东方。在那个时候,水手中间有很多关于东方的传说呢!”
他喘了口气,想让自己的话说得清楚一点:
“传说里说啊,东方的大江大河,都有自己的‘镇河之物’!这些东西,可能是古代皇帝祭祀江神的祭品,也可能是什么神秘的东西,管着一整条河的运气呢!其中最好的,就叫‘龙骨’!”
“传说中,要是得到了它,就说明那条大河承认你了!在水上,你就什么都顺利!甚至……甚至还能控制江河的力量!”
皮特越说越激动了,他看沉飞的眼神,已经象在看神。
“我本来以为这都是假的,是那些老水手喝多了乱说的……可是这个箱子……”他指了指那个青铜箱,“我爷爷的爷爷的航海日记里画过它的样子!一模一样的!这就是传说里镇住长江运气的青铜龙骨匣!”
沉飞心里也很不平静,但是他脸上看不出来。
皮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神话,但和他自己发生的事情很象。
所谓的“镇河之物”,不就是那个有很多“土”能量,还和自己的“水”属性的【海洋之心】很配的那个骨头片吗?
所谓的“得到大河的认可”,不就是自己吸收了能量以后,控制水流的能力变强了很多吗?
“这些传说,还有多少人知道?”
沉飞的语气很平淡,好象在问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
他这么冷静,和皮特的激动一比,反而让皮特也很快冷静下来了。
皮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象知道了老板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多了,老板。”
皮特咽了口口水,声音也小了,“都是几百年前的航海传说了,现在这个时代,没人会信的。我……我也是因为我爷爷的爷爷的日记才知道的……”
“很好。”
沉飞打断了他,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特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皮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沉飞的声音很轻,“从加拿大到江城,我就只带了你一个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老板!”
皮特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回答。
“不,你可能还不完全明白呢。”
沉飞的眼神很深,就象很深的海一样,“今天你看到的所有东西,包括这个箱子,还有‘龙骨’这个词,从现在开始,它们只在我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如果这个秘密从你这里说出去了一点点……”
他没接着说下去,但是那种压力,让皮特的额头上一下子就出汗了。
“我,皮特,用我祖先的航海日志发誓!”
皮特突然举起三根手指,表情很严肃,“今天看到的一切,我会带到坟墓里去!如果我没做到,就让我的灵魂永远在黑黑的海里飘着,不能安宁!”
这是一个水手能发的最毒的誓了。
沉飞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来。
他知道,对皮特这样的人来说,誓言比命还重要。
这个事情,算是解决了。
“去吧,告诉王浩他们,我想休息一下。让他们自己玩,有什么事,直接找你。”
“他如果提出其他的要求,可以先告知我一下,我尽量满足他。”
沉飞挥了挥手。
“是,老板!”
皮特很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才小心地往后退,拉开门,快步走了,他走的时候都不敢再多看那个青铜箱子一眼。
空空的毛坯房里,又只剩下沉飞一个人了。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脚下一直在流的长江。
江边的风很大,吹着他的头发,他的眼神比这条长江还要深。
他从自己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很小心地拿出了那块有点温润的灰白色骨头片。
【龙骨】……他把骨片紧紧握在手心里,那种感觉又来了,好象这东西和自己是一体的。
不!
以前是【感觉】,现在,他能【看见】了!
他心里一想,那条长江在他眼睛里,一下子就不浑浊了,变成了一条由很多蓝色能量光点组成的巨大龙!
这条能量龙非常大,每一片鳞片,都是一条小河,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潮水涨落!
而他自己呢,就通过手里的【龙骨】,和这条巨龙有了一点点但是很真实的联系!
“不够……还不够……”
沉飞自己对自己说,眼睛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野心。
一块龙骨,只能让他稍微“摸到”长江的脉搏。
那如果……是两块?
三块?
甚至是完整的龙骨呢?
他想要的,不是大河的【认可】。
他想要的是【掌控】!
这个想法一出来,好象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手里的骨片突然热了一下!
沉飞一下子回过神来,眼睛里奇怪的景象慢慢消失了,但是那种想要掌控天地的欲望已经在他心里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