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飞说完了话，整个第一加工中心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张鑫的手心里全是汗，手很湿，他握着自己的手机。
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业谈判了，这简直就是要打架嘛。
“老板……要发吗？”
“你发吧。”
沉飞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转过身去看窗外了。
苏蔓觉得，沉飞这个人，他真的好自信，他简直不把世界规则放在眼里了呢。
张鑫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按下了发送的按钮。
邮件就发出去了。
于是车间里压抑的气氛没了，大家都觉得很兴奋。
沉飞说：
“好了，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下面我们该进行第二步了。”
他刚说完，张鑫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大和制冷公司法务部发来的邮件，邮件的标题写着“警告！”这两个字。
“老板，他们回邮件了！”
张鑫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于是他大声说。
“不用看，”沉飞头也没回，直接说道，“那都是些律师写的没用的东西。真正的对手肯定在开会呢。然而”
他突然对皮特说：
“皮特，庄园里的那些白尾鹿该处理一下了。”
皮特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说：
“啊，您是说鹿啊。是的先生，林子边上的小树被啃了不少，是该打几只了。”
苏蔓听了很奇怪，不知道沉飞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沉飞这才转过头，对还有些没跟上节奏的苏蔓笑着解释说，这里的鹿太多了，是害虫，所以要打猎。
然后他对苏蔓说：
“所以我们要去打猎，晚饭就吃鹿肉。”
“打猎？”
苏蔓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又有点尤豫，说：
“我……我没摸过枪。”
“没关系，我让凯尔教你，他很厉害。”
沉飞看了一眼凯尔。
凯尔马上明白了，弯了下腰说：
“好的苏小姐，我来教您。”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庄园的枪械室。
里面的窗帘是蓝色的。
凯尔给苏蔓选了一支雷明顿700猎枪，给她简单介绍了这是什么枪。
苏蔓抱着枪，枪很重，金属摸起来很冷，她有点紧张，于是心想自己会不会用。
“你别紧张。”
沉飞走到苏蔓身后帮她弄姿势。
他的声音很近，呼吸就在她耳朵边上，苏蔓觉得很害羞，脸都红了。
他指导说：
“你的左手要托住枪，右手轻轻握住，枪托要顶在你的肩窝里面……对，就是这样。”
“现在，你从瞄准镜里面去看那个靶子。”
沉飞继续指导她，说：
“你要找到中心，然后调整你的呼吸……你呼气的时候，就开枪。”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砰”的响声，枪的后坐力把苏蔓的肩膀都震了一下，好大的力气。
旁边的皮特通过观察镜喊道：
“八环！苏小姐，你第一次开枪打得真好啊！”
在沉飞的耐心指导下，苏蔓很快就学会了，后来还打出了一发十环。
“我打中了！”
她特别高兴地回头看沉飞。
“我说了吧，你有最好的老师。”
沉飞说，他夸的是自己。
苏蔓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凯尔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然后表情很严肃地对沉飞说：
“老板，华尔街那边来电话了，说摩根、高盛，还有好几家大公司，刚刚开了个会，就是因为咱们发的那个邮件，讨论‘大和制冷技术拢断可能被颠复’的事。”
沉飞听了以后，点了点头，脸上一点也不意外。
然而，他好象不关心，又对苏姓的女人说：
“我们去打猎吧，看看晚饭在哪儿。”
苏蔓看着这个男人，心想他好厉害啊。
他发了一个邮件，世界顶级的资本市场都乱了，他自己却象没事人一样要去打猎。
苏蔓觉得很崇拜他，心跳都变快了。
下午四点，一行人换上了迷彩服。
坐上了一辆电动的全地形车。
车子没声音。
他们开进了庄园西边的林区。
车没开多远，皮特就做了个手势让车停下，他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大概两百米外的一片空地说：
“那有鹿，一个公的，一个母的，还有一个小的。”
沉飞拿起望远镜看过去，果然看见三只白尾鹿在那里吃草。
苏蔓举起枪，从瞄准镜里看着那头公鹿，它正抬着头看周围，眼睛很亮。
那是一个活着的生命，苏蔓有点下不去手，她很无奈。
沉飞轻轻按住她的枪管，平静地说：
“这个不打，带着小的呢。这是规矩。走吧，换个地方。”
凯尔没说话，开着车慢慢走了。
苏蔓松了口气。
她觉得沉飞做得对。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在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这次，皮特又发现了一头鹿，是自己一只的年轻公鹿，它正在啃一棵做了标记的珍贵红杉树苗。
那棵树苗很贵。
沉飞对苏蔓说：
“这只鹿在吃我们的树，你可以打了。”
苏蔓又举起了枪。
这次，她的眼神变得很坚定。
她想，这不是杀戮，是为了平衡。
于是她就开枪了。
砰！
枪声在山林里响起来。
远处的公鹿倒在了地上。
苏蔓慢慢放下枪，心情很复杂，不象想象中那么兴奋，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沉飞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表示了肯定。
回去的路上，太阳下山了，天边都是金色的。
天空乌云密布，光线昏暗。
苏蔓小声地问：
“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在北美，打猎是生态链的一部分。”
沉飞看着远方说，“我们用很尊敬的方式拿走它的生命，然后吃了它，这样也控制了鹿的数量，对森林有好处的。一个真正的王国，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拿光，而是要知道怎么和自然一起生活，保持平衡。”
苏蔓好象明白了，点了点头。
回到庄园，詹姆斯已经带着厨师在后厨等着处理鹿了。
沉飞拿起一条最好的鹿里脊，对苏蔓笑了笑。
“华尔街和日本那边的人今晚估计吃不好饭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鹿肉，眼神发亮，象个美食家一样，“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在吃什么好吃的。我今天晚上给你做个菜，叫中式孜然鹿柳，这个是大西洋的特产，但是是东方的做法，你尝尝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