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私人星舰,「萨隆」。
尽管庇尔波因特的种种条件都远超菲尼克斯的私人星舰,但作为他定居这个银河的第一个稳定且可自由分配的居所,这艘星舰的分量显然比遥远的庇尔波因特更重、更温暖。
虽然对于能够随意以肉身在宇宙中进行超曲速飞行的菲尼克斯而言,去哪都不算太远,更何况公司本身也有空间跃迁技术,再加上银轨,这使得星际航行变得极为轻松。
在完成与流光忆庭的合作项目“匹诺康尼”后,菲尼克斯也一点没闲着,致力率领市场开拓部奔赴银河各处边界,开拓从前未有的市场,扩张公司的版图,除此之外在闲暇之时他也在和维罗妮卡制定市场开拓部的部门规定。
琥珀历2146纪,匹诺康尼30年时,经会议商讨后,由疤眼夫人为首的业务巩固部接过了市场开拓部的接力棒,成为匹诺康尼项目的新负责部门,拥有匹诺康尼项目65%的权利规划。
但市场开拓部作为匹诺康尼项目的首个领导者和先驱者,仍然拥有介入插足的权利。
明面上,菲尼克斯如今还没有正面与公司抗争的想法与手段,但通过会议中保下的45%权利来看,似乎让位给业务巩固部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要借匹诺康尼本土人的手来给业务巩固部一通迎头痛击,经此一役后,在下次计划以前公司都失去了对匹诺康尼的全盘掌握,而他也能将匹诺康尼的未来交给那些努力生活的人们,以及米哈伊尔为首的三位无名客。
而在遣散业务巩固部军队、击退诛罗并离开匹诺康尼几月后的现在,菲尼克斯难得醒了个大中午,尽管逐渐恢复的身体已让他不那么需要进食和睡眠,但心中长期悬着的大石落地后带来的惬意感,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一个难得的午后。菲尼克斯在观景舱内坐着,光晕透过巨大的舷窗,将空间染上慵懒的金色。
他很罕见地没有处理公务,也没有锤炼力量,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斜靠在观景窗前的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缓慢流转的星云上。那份长久以来萦绕在他眉宇间的沉重感,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嘀——”
忽然,舱门滑开的轻响打破宁静。菲尼克斯抬头看去——原来是埃莉诺走了进来,看来这个女人已经习惯性的把这里当做一个随来随去随住的地方了。
此刻的她同样褪去了严肃的职业装束,换上了一身质感柔软的浅灰色休闲服,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气氤氲的饮品。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埃莉诺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将其中一杯递给菲尼克斯:
“尝尝看?仙舟罗浮那边新来的雪顶云毫,我不太会泡茶,所以是让希尔顿泡的,据说它能宁神。现在的你…看起来比在匹诺康尼的时候像个人样多了。”
菲尼克斯接过茶杯,白瓷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他低头嗅了嗅清雅的茶香,没有反驳埃莉诺带着调侃的关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埃莉诺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捧着属于自己的那杯茶,也望向窗外的星海。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舒适的沉默,只有茶香袅袅弥漫。
“把匹诺康尼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业务巩固部,自己躲在这里喝茶看星星。”
良久,埃莉诺才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你这算盘,塔拉梵董事在庇尔波因特怕是都听见了。”
菲尼克斯呷了一口茶,水温恰到好处。
“是他们主动接过去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不过只是尊重董事会的决议而已。”
埃莉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借口。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他的每一步看似随性的落子,背后都藏着深意。放弃部分明面权力,换来的是更广阔的操作空间和道义上的主动权,这买卖,在他看来大概划算得很。
“维罗妮卡那边,部门规章草案我已经看过了。”埃莉诺换了个话题,“条条框框,倒是比你这个人有趣多了。看来你这市场开拓部,是打算做成一个独立王国?”
“毕竟无规矩不方圆。”
菲尼克斯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至少,得保证我的人在外面工作时,不会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埃莉诺能听出那背后的一丝冷意。她知道,筑材物流部内部,乃至公司更高层,对菲尼克斯这位“空降”主管及其新部门的审视和刁难从未停止。要想彻底征服他们,必须得比他们更狠、更毒。但杀人放火与阴谋诡计这种事情,显然不是菲尼克斯能轻易做出来的事。
“需要帮忙吗?”埃莉诺问得直接。
“暂时不用。”菲尼克斯回答得也干脆,“可别跟我走太近了,筑材物流部的总监小姐,我们现在…可不是一个部门的人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菲尼克斯主管——”尾声,埃莉诺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些许嗔怪,却又透着可靠的意味。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空旷,反而有种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安宁在流淌。
“说起来,”埃莉诺忽然想起什么,“你这艘星舰设施齐全,但你本人似乎不是观景舱段就是训练室,你这放假,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菲尼克斯闻言,微微偏头看向她,金红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对我来说便足够了。”
闻言,埃莉诺无奈笑笑扶额:“算了,当我没说。跟你这种……嗯,「非人」的存在讨论休假质量,是我的错。”
菲尼克斯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那,跟我来。”
他带着埃莉诺穿过几条廊道,来到星舰上层一个更为开阔的露台。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纯净的透明穹顶,将整片星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此刻,星舰正巧航行至一片罕见的、散发着柔和七彩光晕的星际尘埃带边缘。亿万星辰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天鹅绒般的宇宙幕布上,瑰丽的星云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缓慢地变幻着形态。
“在这里看就够了。”菲尼克斯站在露台边缘,抬头望着这片宇宙奇观轻声说道。
埃莉诺站在他身侧,望着这远比任何虚拟影像都壮丽千万倍的真实景象,一时失语。恒星光晕勾勒着菲尼克斯的侧脸,他红色的长发在失重环境下微微飘拂,平日里那份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在此刻奇异地化为了某种与星空融为一体的孤高与宁静,仿佛他本人就应该属于宇宙似的。
她忽然觉得,或许对他而言,这样置身于无垠星海之中的确就是最好的放松。
“确实……”埃莉诺深吸一口气,笑了起来,“好吧,也许对你而言,这的确比花里胡哨的休闲设施有用的多。”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并肩站立,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与眼前这片独属于他们的、沉默而浩瀚的星河。
不知过了多久,从窗外那片美丽而静寂的星云光晕中回过神后,埃莉诺忽的想起此行她过来的目的,便连忙开口:“对了,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有一场家族晚会,我想邀请你一起过去。”
“嗯…?”闻言,菲尼克斯转头看向他,但下一刻二人即将开口的交谈被萨隆的提示音打断——
“菲尼克斯先生,您有一条来自仙舟罗浮的官方邀约信息,请及时查收。”
听到萨隆提示音后,菲尼克斯向埃莉诺投去一个请理解的眼神,而后便来到电脑前打开了这封邀约信函:
致:星际和平公司 市场开拓部 主管「菲尼克斯·芙林瑞尔」
帝弓渡寰宇,武魄震八方。
仙舟名四海,宝剑出鞘来。
兹承帝弓司命之辉光,遵巡猎之古道,仙舟联盟罗浮座下,云骑统帅「腾骁」,谨以诚邀:
时值我罗浮「星天演武仪典」将启之日,寰宇英杰齐聚,共证武道昌隆,剑首新生。忆往昔,阁下于苍城危难之际施以援手,义薄云天;更于阿斯德纳星系展露擎天之能,威仪远播。将军府邸常念此情,罗浮上下皆怀感佩。
今特备虚左之位,诚邀阁下拨冗莅临,观云骑演武、品仙舟清茗、论星海大势。此番仪典,既有新晋云骑锐意进取,亦有宿将展示雷霆战法,更设「星槎竞速」、「阵图推演」诸般雅技,愿与阁下共赏仙舟武脉传承,同探守护之道。
仪典详期:星历7300年 启明甲子月 望日。
典仪地点:仙舟「罗浮」 竞锋舰演武大会场。
知阁下事务繁忙,若蒙惠允,罗浮当遣玉界门仪仗舰队恭迎。翘首以待,盼复佳音。
——仙舟联盟 仙舟罗浮 腾骁 亲笔。
看完整封信件,菲尼克斯不禁感叹,不过游离匹诺康尼几百年,再回首,罗浮竟已过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