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源很气愤,郑志远见他情绪不对,就劝他冷静,苦口婆心说了一阵。
张源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前几天,他上交了文物,搞得港口封港好几天,老渔民连着几天断了营生。
暗地里其实已经在骂张源瞎积极了,但张源也不能出海,他们便没有做什么。
可坏就坏在张源交了文物,被电视台采访,露了脸。
最关键的是还拿了一千块的奖励跟表彰。
其他镇民们就看个乐呵,毕竟他们又不出海。
可老渔民们可是实打实有损失的。
他们心里不平衡了,凭什么张源上交文物,大出风头还有钱拿,害得他们少赚了几天钱。
其中就有人眼红,给张源举报了。
渔业本来就要整顿了,没有船员证,没有捕捞证,还有人举报。
那渔政局也不能看谁的面子了,肯定得封你船。
张源就说怎么一上来就封船,原因在这呢。
张源三叉神经都疼了,问郑志远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下。
郑志远一摊手:“我能怎么办,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去把两个证补了,到时候再出海呗。”
郑志远这意思明显是不想管的,这也不是啥大事,不出海几天嘛。
但张源可是懂的,这还有几天马上要国庆了,就考证部门的效率有多低想都不用想。
到时候各种手续,踢皮球,能考时都已经是国庆后了。
再加之下证的时间,张源都怀疑这一套下来一个月能不能重新出海!
“舅公,我想着年末就去把亲定下来,定亲下来,就得结婚,我得赚钱啊。
我不是说不好,但有些部门办事特慢,一两个月不开张,我这什么时候才能娶媳妇。”
“这搞得要你命似的!”
“这可不是要我命嘛!”
张源也不墨迹,激活了阿嫲大法。
郑镇长你也不想让你姐弟情谊深,年轻时对你照顾有加的姐姐知道你不管她的宝贝大孙子吧?
“你这小混蛋,还威胁上我了!”
张源咧嘴一笑:“舅公,帮帮忙,过年给你送海鲜呀。”
郑志远无可奈何,带着张源走回了管理站,跟老李说了些什么。
老李很为难:“郑镇长,这到底为什么封船你也知道的,这要是不按规矩办事,到时候给你一封信写到市里,你怎么办?”
“我知道,但刚刚情况也跟你说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他们是渔民,以海为生,你们都能照顾到渔民们不识字考试简单化,我这甥孙就不是渔民了?”
老李听到这话也是无奈,想了片刻后对张源说道:“这样,你把渔船去哪造的,产地什么的文档拿给我。
我记录了一下,给你开个临时的捕捞证,然后”
张源认真听着,内心大喜。
老李的意思就是先给他开个临时的,之后张源再慢慢走流程去拿正式的捕捞证。
但船员证这就得张源自己去考了。
有了临时证后,把船员证考下来才能重新出海。
船员证张源这几天抓紧考,很快就能拿下的,比拿双证要快不知道多少。
老李见张源这小年轻懂事,还递烟抽,嘴甜,就跟他说,到时候他考完了,证可以给他加快办。
一两天就能下来。
这一下这个封船的事麻烦就小了很多。
可老李要张源船的那些文档时,张源却拿不出。
因为这船又不是新造的,而是他拿二公改的。
老李皱眉:“这就麻烦了啊”老李说完又想起了什么,让人给他拿了一个大册子过来。
是他们专门带过来的西海港渔船登记册。
老李翻翻找找,找到一页指给张源:“有啊,怎么没有,你这条船是当年生产大队归还给个人的。
当时就开了一个归还证明了,你把那个拿过来,我就能给开临时捕捞证。”
张源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让大傻开车去二公家。
但下一刻他就麻了。
酒鬼二公那种秉性,会直接把东西给他吗?
他也是疏忽大意了,谁知道这条小破木船居然还有什么文档。
怀揣着忐忑的心思,张源去到了二公张建国的家中。
没想到张建国今天罕见地没有喝个大醉。
而是一边做菜一边听着电视的动静。
他受伤时二公也来看他了,但当时醉醺醺的,阿公给他赶走了。
张源一进屋就看到了桌子上有一盒月饼。
张建国可不会买这种东西,有钱他肯定去买酒。
这盒月饼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阿公让阿嫲送过来的。
阿公说是跟自己弟弟老死不相往来,可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二公。”
“哟,你这小子伤好了?懂来看我了?”
二公腌着肉,乐呵呵说着。
张源也不敢明说,而是拐弯抹角,说之前说好把渔船给他了。
但打听到这渔船有什么文档,二公是不是也该交给他?
张源可不敢说出他现在的真实情况,他怕二公张建国敲他一笔。
他心里很是忐忑,怕二公不愿意给。
谁知张建国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洗了洗手,去他那都是酒瓶子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然后拿出了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的红印章都掉色了。
“这个吧?”
张源连连点头,准备伸手去拿,可张建国的手缩了回去。
张源明白这下完了。
张建国哼哼道:“小王八蛋跟你二公玩心眼是吧?
我今早去镇中心收租买肉吃,路过港口都听说了。
就知道你这小王八蛋肯定会用到这东西!”
张源无奈,破罐子破摔:“二公,你就说要多少钱能给我吧。”
谁知张建国一瞪眼,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拍:“要什么钱!我要两万你给吗?
你爸还在时,就是你这个样子,精明的要死,天天想着算计。
你二公我有那么不堪吗?都跟你签字画押把船给你了,船就是你的了!”
张源都呆滞了,他十分意外。
张建国继续腌肉,一边说道:“我这些日子啊,偷偷观察过你。
你拿着那渔船,往上面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日子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充实了。
你二公我啊,很为你开心啊。
好好干吧,赶紧攒钱把婚结了,上次你跟那小丫头在街上腻歪我都远远看见了。
多赚些钱,酒席上的酒可别太次了,我还想好好喝一顿呢。”
张源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酒鬼二公居然默默地关切着自己。
他心里一暖,也怀疑二公的酒鬼秉性是不是要转变了?
张源笑道:“二公你今天不喝了?”
“喝啊,我这不腌肉呢嘛,刚打了一壶高粱酒,这不是早上要收租才没喝。”
张建国那嘴咧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好吧依然是个酒鬼。
“行啦行啦,赶紧滚蛋吧,我可没多馀的酒和菜留你和这傻大个吃饭,我自己都不够吃喝呢。”
张源拿着文档,跟大傻离开了二公张建国的家。
立刻奔向了港口。
张源路上就在想,二公确实不堪,但无妻无子的他,对张源这个侄孙也是真心实意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