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城,西街,“百草回春堂”。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型丹药铺,店主是位练气后期的老丹师,平日里售卖些低阶丹药,生意清淡。
然而,最近月馀,此店的生意却悄然红火起来。
只因店铺推出了一种名为“清瘴祛毒散”的新型解毒丹,对沼泽毒瘴、妖兽毒液、甚至一些偏门阴毒,皆有奇效,且价格适中,效果远超同类丹药,很快在底层散修和小型冒险队中打响了名气。
此丹,正是苏婉以“三眼蟾蜍毒囊”、“腐骨毒蜂皇浆”为主药,辅以数种沼泽特有灵草,结合“乙木青华录”的调和之法,改良炼制而成。
她并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易容后,以“柳叶”丹师的身份,将此丹独家供货给“百草回春堂”,抽取七成利润。
老店主乐得合不拢嘴,对这位神秘的“柳叶”丹师躬敬有加。
“清瘴祛毒散”的畅销,为刘平安二人带来了稳定的灵石收入,每日进帐不下数百,两月下来,已积攒了近三万灵石。
但这对于竞拍“庚金之精”等宝物,仍是杯水车薪。
刘平安则接了几单绘制二阶中上品符录的委托。
他绘制的“金刚盾符”、“流火箭符”、“神行符”,品质上乘,灵力充沛,在筑基期修士中颇受好评,尤其是一些经常外出探险的散修,更是愿意高价求购。
凭借精湛的制符技艺,他也赚取了近两万灵石。
二人合计,已有五万灵石左右。
然而,根据天机阁的情报,那“庚金之精”的起拍价,预计就在五万灵石左右,成交价很可能突破十万。更别提还有“地心火莲”、“天一真水”线索,以及可能的其他开销。
“还需更多。”刘平安沉吟。
“或许,可以出售一些我们用不上的东西。”苏婉提议。
二人清点储物袋。
此次,他们决定将几件用不上的、品质不错但属性不合的法器,以及一些非内核的、年份较高的辅药,分批出售。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分头行动,在城中不同的商铺,甚至通过黑市渠道,小心出货。
又筹集了近两万灵石。
至此,可动用资金已达七万。
“还差一些,但勉强可参与竞价了。至于那掮客所需的解毒之物……”刘平安看向苏婉。
“我已用剩馀的‘三眼蟾蜍毒囊’和几种珍稀辅药,配合‘乙木青华录’中的秘法,炼制了一小瓶‘万灵祛毒膏’,此膏对多种奇毒、蛊毒、尸毒有缓解之效,虽非根治,但价值不菲,应能满足那掮客的要求。”苏婉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
“好,此事交由你出面,务必小心,确认丹方真伪。”刘平安叮嘱。
“明白。”
三日后,苏婉易容后,通过中间人,与那掮客在一处茶楼暗室会面。
掮客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修为练气圆满,眼神闪铄,一看便是久混黑市之人。
验过“万灵祛毒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能拿出如此品质的解毒之物。
“道友爽快,此物确实符合要求。”掮客收起玉瓶,取出一枚残破的兽皮卷,展开一角,露出部分古老文本和残缺的丹方图案,隐隐有“定神”、“宁魂”等字样,以及几味主药的模糊名称,确实与传闻中的定神丹有几分相似。
“此乃我从一古墓中偶然所得,仅有三分之一内容,且关键处缺失。道友可拓印一份,但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外传,且需再付三千灵石作为辛苦费。”掮客道。
苏婉仔细查验,确认兽皮年代久远,文本古朴,不似作伪。虽残缺严重,但结合丹霞子传承,或可推演出部分有效信息,价值不菲。
“可。”她立下誓言,付了灵石,拓印了一份。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离去。
苏婉回到住处,将拓印的兽皮卷交给刘平安。
二人研究半晌,结合传承,确认此残方确有定神丹的部分内容,尤其是关于“宁神花”、“养魂木”等几味主药的炮制与初步融合之法,对他们推演完整丹方大有裨益。
“值了。”刘平安满意地收起拓印。
资金与丹方线索初步解决,二人心情稍松,继续为拍卖会做最后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清瘴祛毒散”的畅销,以及刘平安高质量符录的流出,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日,刘平安刚从一家符录店交接完一批“金刚盾符”,收取灵石后,正欲离开。
店外街道上,三名修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着玄元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筑基中期,面容倨傲,身后两人则是练气圆满,眼神不善。
“阁下就是最近售卖符录的‘刘符师’?”玄元宗弟子上下打量着易容成中年文士的刘平安,语气带着审视。
“正是在下,不知几位道友有何指教?”刘平安拱手,不卑不亢。
“指教不敢当。”玄元宗弟子皮笑肉不笑,“我乃玄元宗外门执事赵昆。最近城中流通一批品质上乘的符录,据说出自阁下之手。我玄元宗以符阵立宗,对符道英才向来求贤若渴。不知刘符师可有兴趣,添加我玄元宗,做个客卿符师?待遇从优。”
原来是招揽,或者……试探。
刘平安心中了然,平静道:“多谢赵执事厚爱,在下闲散惯了,暂无添加宗门之念。”
“哦?”赵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刘符师可要想清楚,玄元宗在这玄元城,还是有些分量的。阁下售卖符录,按规矩,需向我宗缴纳一成的‘符税’,并登记符师身份。此前不知者不罪,如今既已知晓,这税款……”
原来是敲竹杠,兼打探根底。
刘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竟有此事?在下初来乍到,确实不知。只是近日开销颇大,手头拮据,这税款……”
“税款之事,好说。”赵昆打断他,目光扫过刘平安腰间的储物袋,“听说刘符师近日出售了一批年份不错的‘血线草’和‘地灵果’,不知从何处得来?我宗正需此二物,若刘符师肯割爱,税款之事,或可减免。”
血线草、地灵果,正是他们之前出售的辅药中的两种,虽不算顶级,但年份较高,确实惹眼。
“不过是早年游历所得,侥幸留存,已尽数售出,让赵执事失望了。”刘平安摇头。
赵昆脸色沉了下来:“刘符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符录手法,与你出售的药材,都不象是寻常散修能有。莫要自误。”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练气修士,已隐隐呈合围之势,气息锁定刘平安。
街上的行人见是玄元宗弟子,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刘平安目光微冷,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这赵昆,分明是见他“独身”、修为“不高”(压制在筑基初期),又似有油水,便想强压盘剥,甚至套问来历。
“赵执事这是何意?莫非玄元城不禁私斗的规矩,只是摆设?”刘平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规矩?”赵昆嗤笑,“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刘符师若肯配合,自然是守规矩。若不肯……”他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师兄,何事在此争执?”
一名身着玄元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俊朗、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青年,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周师弟?”赵昆见到来人,脸色微变,收敛了几分倨傲,拱手道,“不过是在与此位符师商议税款与招揽之事,并无争执。”
“哦?”周姓青年目光扫过刘平安,又看了看赵昆三人,微微一笑,“税款之事,自有执事堂按规章办理,何须赵师兄亲自拦街?这位道友既无意添加宗门,也不必强求。玄元城乃自由交易之地,只要守我宗门规矩,皆是我等客人。”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昆脸色一阵青白,悻悻道:“周师弟所言极是,是我孟浪了。告辞!”说罢,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多谢周道友解围。”刘平安拱手致谢,心中却警剔,这周姓青年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
“道友客气,在下玄元宗内门弟子周子墨。赵师兄行事鲁莽,让道友见笑了。”周子墨笑容和煦,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一瞬,“观道友符录,手法精妙,根基扎实,不似寻常散修,不知师承何处?”
果然,还是探问根底。
“家师乃山野散人,早已仙逝,不足挂齿。”刘平安含糊道。
“原来如此。”周子墨也不深究,话锋一转,“三月后宗门拍卖会,想必道友也有兴趣。届时若有看中之物,或可合作。我玄元宗弟子,在拍卖会上,还是有些便利的。”
抛出合作诱饵,继续试探。
“届时再看,多谢周道友好意。”刘平安不置可否。
“既如此,不打扰道友了,告辞。”周子墨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含笑离去。
望着周子墨离去的背影,刘平安眉头微蹙。
拍卖会在即,风波已起。
玄元宗……看来也非清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