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洪朝廷为了解决冗员的问题。
不仅收窄了道观道箓传承的条件,也提高了“授箓”的难度。
但是。
每年参加考核,想要授箓的修行者,依旧是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体制内又是一个箩卜一个坑。
进的人多,出的人少。
这就导致许多授箓之人,只能领基础俸禄。
想要踏入官场,就需要看有没有空闲的位置。
久而久之。
哪怕是在南阳县这种,地处偏僻的贫穷之地,也有着为数不少的“无官授箓者”。
这一次。
朝廷有意组建巡安局。
许多人都看到了机会。
所以。
上次在宴席中。
孙大又说有人假扮授箓者,想要混入体制内的也是真事。
听着外面的大嗓门。
陈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过。
他并没授箓,不在体制内,相当于是“合同工”。
根本惹不起那些授箓者。
“秦大人。”
“外面那人唤作陈岩。”
“是二组的五位副组长之一。”
“他的修为是灵窍二层,擅长刀法。”
修行者同样也是“术业有专攻”。
二组作为直面妖魔鬼怪的部门,招募的自然都是擅长杀伐之术的修行者。
“不过其人脾气暴躁,容易被人煽动。”
这是提醒。
秦世安颔首,说道:
“今日有劳陈书吏了。”
“剩馀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吧。”
陈木点了点头,便打开门准备离开。
门刚开。
一道高大身影就遮住了阳光。
“陈书吏。”
“组长在里面么?”
陈木身前这位身材魁悟的大汉,腰间配着长刀,推着门就想走进去。
“陈组长。”
“看在同姓的份上,我要稍微提醒你一下。”
“面见上官,不得携带兵器。”
“陈组长也不想在玉牒上,留下这么一个污点吧?”
陈岩闻言,刚迈起的脚立即收回。
“哈哈。”
“多谢陈书吏提醒。”
“我这粗人,差点就忘了规矩。”
“今日下衙,陈书吏有空不?”
“我请你去赏月阁喝一杯。”
陈木摇头拒绝,随后转身离开。
陈岩没有在意,他取下腰间佩刀,手里拿着一沓卷宗。
“组长大人?”
“我进来了?”
秦世安饶有兴致,声音则很平淡:
“进来吧。”
陈岩大步走入屋中。
看到坐在那方形长桌后,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整个人都不由得一顿!
太年轻了!
虽然。
巡安组内早有传闻。
孙大又推荐了一个年轻人,来担任二组组长的职位。
可是。
在见到秦世安后。
陈岩心中仍旧不由得涌现出一种荒诞感!
这么一个看起来象小孩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上官?
他的心里,就象开了个酱油铺一样。
咸,酸,苦,辣,不住交织。
“属下陈岩,见过秦大人。”
陈岩瓮声瓮气地行了一个礼。
情绪浮于表面。
秦世安也不在意。
相比这种把“不服”写在脸上的人,那种躲在暗处的“老阴比”才是最恶心的。
“陈组长,谈公务吧。”
陈岩已经准备好,迎接秦世安的怒意和批评。
却没想到。
等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方才。”
“你在门外。”
“不是说有卷宗要拿给我看么?”
陈岩感觉自己象是一个木偶,下意识地就将那些卷宗,放到长桌上。
旋即。
才清醒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秦世安必然不会解释。
他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翻看起那几份卷宗。
正如当初他在柳庄所想的那样。
越是有名气的邪祟,朝廷降下“索命符”的速度也越快。
总体来说。
大洪境内还算安稳。
即便南羊县地处偏僻。
也没有什么闹出大名气的凶煞。
顶多就是不好处理,而不是无法处理。
例如。
他正在翻看的这份卷宗。
便是记录着一个,河中小妖伤人的案子。
站在长桌前。
看到秦世安翻阅的这份卷宗,陈岩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老王八很狡猾。”
“虽然只有灵窍二层的修为,但那龟壳却硬得难撬开。”
“近五年来。”
“孙县长每年都上书,希望行省调兵剿杀这老王八。”
“但一直让它逍遥法外。”
“因为一旦军队行动,它就会潜入河底深处。”
“所以。”
“三次剿灭行动皆是没有成效。”
陈岩说他看这些卷宗看得头晕目眩,倒也证明他确实下功夫研究过。
“加之。”
“它袭击的往往都是落单百姓,没有主动进村大肆屠戮。”
“所以也没有修为更高的大修士出手,将其斩杀。”
军队更是不可能一直驻扎在这里。
“还有。”
“河里一些还未开智的鱼虾,会给这老乌龟通风报信。”
“所以它就成了南羊县的‘顽疾’之一。”
秦世安看得很认真。
忽然。
他开口问道:
“陈组长和这龟妖交过手?”
陈岩一愣,有些讶异。
紧接着。
就点了点头。
“秦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确实和这老乌龟交过手。”
“当初。”
“我授箓五年后,便来到南羊县,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空闲的职位。”
“后来。”
“得知这奸诈老龟,袭杀吞食落单百姓。”
“所以打算伏击这老乌龟。”
回忆起往事。
陈岩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亦是布满了不甘。
“我在那里,蹲伏了它半旬。”
“终于。”
“有一日其忍不住出手,准备袭击经过河畔的村民。”
“我借此机会出手,差点就将其斩杀!”
“若是我的刀再锋利一些,肯定能破开它的龟壳!”
“让它没有机会逃回去!”
陈岩咬牙切齿,含恨说道。
因为。
在他伏击那老乌龟后的大约半年,偶然得知一个消息。
当初因为自己出手,那从龟妖口下侥幸逃脱的村民,最终还是死了!
死状还相当惨烈。
在自己的家中,被撕成了一块块尸块。
陈岩知道。
这是老乌龟对自己的报复!
气得火冒三尺高的陈岩,当即就再去河中,想要拼命将那可恶的老乌龟给斩了!
可一切都是无用功夫。
后来。
陈岩几乎每日都去巡河,又足足巡了一年的时间。
那龟妖却始终不露踪影,就象是失踪了一样。
“直到半个月前!”
“它又出现了!”
陈岩额上青筋跳动,怒气冲冲:
“有一家子五口人,从河畔经过,都被它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