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就是一死而已,陈子钧说的简单,可听在莫兰芝的心里却如同是割了她心脏一般疼。
我们家少爷那么好的人,为啥要死?
要死也是你们这些东瀛鬼子们去死!
“那咱们这是去”
陈子钧对着莫兰芝的关心,只是轻轻的回了一句,“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
当浩浩荡荡的警卫连驶进国际公共租界的时候,依旧是畅通无阻,先不说陈子钧那豪华的四门斯蒂庞克轿车的车牌号,也不说那好几辆军车上面严峻冷冽的警卫战士,单单说上次那个租界的英国人捕头艾佛森差点被辞退,现在的国际公共租界就没人敢拦。
你还是英国佬,为自己家的驻沪总领事办事的前提下,都是如此的惩罚,他们这些本身就是华人的巡捕,更加的不敢对车队阻拦。
至于说什么租界规定不允许华夏武装力量进入的规定
下意识的就被所有人忽略了。
这年头,大人物谁不是惜命啊,这带点警卫,很合理吧?更何况这可是沪上王,人家说不定这次还是去找大英帝国驻沪总领事大人有要事商议呢?
于是,车队就这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开进了国际公共租界,来到了冯氏公馆。
故人?
冯程程?
第一时间的莫兰芝就想到了这个不一般的“歌女”。
这自家少爷的品味啊,怎么就不吃点好东西呢?
先是白莲花一般绿茶柳寒露,现在又出来一个跟家里对着干的黑道老大的闺女要献爱心的冯程程,啧啧啧
那可要看看,你们到底有比我们姐妹哪里美了?
只是,当他们还没有走进去,就在客厅外听到里面一个声音大声骂道——
“逆女,你要气死我不成?当初老子送你去义大利学习歌剧,一是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另外也是想让你嫁入豪门,结果,你回沪上去当什么歌女?”
“怎么,我冯雍的闺女就这么贱!”
“还有那些孤儿,你要是真有爱心,给我说,你只要听我的话,一年两百万现大洋我掏了,你尽管去照顾他们做慈善行不行?”
紧接着便是一句特别清脆的好听声音响起。
“我才不用你的钱,你的钱脏!”
“我冯程程当歌女怎么了?一没偷二没抢,我凭自己本事赚钱,我有多大本事养多少孤儿,我没用你青帮的一分黑钱!”
站在客厅外的陈子钧听到这里,也是一阵阵的感慨,啧啧啧,这种理念都是怎么来的?不过,别说,莫名的熟悉,后世多少人都这种想法。
再说了,自由和爱情,让多少人失去了自我啊。
不过,如果说,不牵扯到自己的话,看着当个乐子,挺不错。
不过,片刻之后,陈子钧就笑不起来了,因为他听到那冯雍说道。
“逆女,那陈少帅可是跟柳寒露闹掰了,现在给你写歌,正是咱们的好机会,你伯父可还在军营里关着呢,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过得如何?当初你黄伯伯也是疼爱你的很,这么多年,要不是他护着,你能这么任性?”
“做人要有良心,你去跟陈少帅说一句,算当爹的求你了行不行?”
“爹,黄伯伯那是因为谋杀陈少帅进去的,而且还是贩卖鸦片,他还是法租界的华人总捕头呢,法国人都不出面,你出面有什么用?”
“再说了,你找我,也没有用,我跟少帅不熟”
莫兰芝有些玩味的看向陈子钧,让陈子钧有些尴尬,这事搞得,你说你父女俩闹家庭矛盾,你牵扯上我做什么啊。
然后随着客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为了躲避自己父亲匆匆出门的冯程程,和紧跟其后想要给自己闺女再说两句,让她去见见少帅的冯雍冯敬尧,就这么与陈子钧水灵灵的相遇了。
这一刻,陈子钧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额,不是!
我走错了地方,你们信吗?
“少帅”
冯程程那怯生生的一句话,带着那羞红的脸蛋,让人更是误会不已,至少,在莫兰芝看来,坐实了自家少爷也是饿了,已经不挑食了。
冯雍那叫一个激动啊,直接一拉冯程程,把他拉回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冲著陈子钧很是客气的说到,“少帅您好,您好,您看,这在外面站着多不好,风沙大,来来来,欢迎您光临寒舍,让我这冯氏公馆蓬荜生辉啊”
坐到客厅里,几个人还是有几分尴尬。
冯程程是不说话,只是一会看一眼陈子钧,带着好奇,然后又害羞的低头。
莫兰芝确实把目光在陈子钧和冯程程之间来回的跳跃,像是在审视什么,又似乎在评估什么。
冯雍冯敬尧却在闪烁着眼光,想要说点啥,却又不敢首先说话。
陈子钧却在思索怎么开口。
不久之后,陈子钧才稍微的咳嗽了一下,才缓缓的说到,“冯老板,你也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成立了沪上禁烟委员会,这个鸦片是肯定要查禁的”
“封,查,我们一定配合政府!”
冯雍那叫一个积极,急忙站起来表态的说道。
“我们青帮也是穷苦人出身,对鸦片自然也是深恶痛疾的,既然政府有心要禁绝鸦片,我青帮自然也是要尽一份力,我这就去让人把我们青帮所有涉及到鸦片清缴上缴,然后开香堂,发誓以后一定不再做这门生意”
这个转变不可谓不直接。
一个月前,你青帮的三鑫公司还是贩卖鸦片的主力呢,一年的盈利高达一两千万。现在转头你这么积极,很难不让人感觉到诧异。
望着陈子钧那缓缓收敛起来的笑容,那慢慢变得严肃的脸色,以及开始变得冷冽的气氛,冯雍也是觉得似乎是自己转变的太快,而且对这么大的利润丝毫不留恋的态度的确让人怀疑。
不由的讪讪的说道,“陈少帅,咱们就说句心底的话,如果我们青帮交出鸦片生意,而且以后也不再沾染,我们能逃过您的清算吗?”
“我知道我们青帮,这次由于黄老板的缘故,站错了队,我们该死,我们该罚”
“但是青帮上下数万兄弟,大部分其实还是苦力劳力,他们拼命抱团,也不过是为了求一口饭吃,他们真的不在乎谁控制着沪上,他们在乎的只是一口饭。”
“”
看着冯雍这么打感情牌,陈子钧却一笑,一指著冯氏公馆,缓缓的说到,“冯老板坐在着国际公共租界的冯公馆里,却为沪上的苦力谋幸福?”
“您可真是太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