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站在顾砚舟面前。
“八少爷，小的小的怕担不起这责任。”
“王伯在庄上二十多年，最熟悉情况。”顾砚舟温声道，“只是暂代，您先做着。”
他让文竹摊开几卷纸。
“这是新定的章程。”
第一张是账目格式。收支分列，每笔都要有时间、事由、经手人、见证人。
“以后每旬对一次账，账本公开，佃户可查看。”
王老汉瞪大眼睛：“这这合适吗？”
“透明了，才没人敢动手脚。”顾砚舟道。
第二张是奖惩制度。
丰年多交租的，奖励；提出好建议的，奖励；举报问题的，保护并奖励。
虚报、欺瞒、贪墨的，严惩。
“奖罚分明，大家才有干劲。”
第三张是农具图样。
顾砚舟凭著记忆，画了几种改良农具：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还有新式谷筛。
“这些我会找工匠来做，先在庄上试用。”
王老汉看着这些，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少爷少爷这是要为庄上做好事啊！”
“是为大家好。”顾砚舟道，“庄上好了，顾家才好。”
七月初八 家族议事
顾家每月初八有家族议事，各房管事都要参加。
往常这种场合，顾砚舟这样的庶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次，老太爷特意让人叫他来。
议事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各房管事，账房先生，还有顾鸿、顾砚丞。
顾砚舟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老太爷坐在上首，开门见山：“祭田吴管事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叫砚舟来，就是让他说说，怎么发现的，又打算怎么整顿。”
顾砚舟起身，走到厅中。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沉稳。
“孙儿从查账入手”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他把发现疑点、实地考察、收集证据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实陈述。
说到新定的章程时，有管事皱眉：“账目公开，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砚舟看向那位管事，“公开了，反而省去猜疑。”
“那奖惩制度呢？奖从何来？”
“从增产部分出。”顾砚舟道，“大家有了干劲，收成多了，自然有得奖。”
又有人问农具的事，他一一解答。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起初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了。
老太爷的定论
等顾砚舟说完，老太爷缓缓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吴管事的事，二是定个规矩。”
他扫视全场：“往后族中事务，不论大小，都照这个路子来——账目要清，规矩要明，奖罚要公。”
顿了顿：“砚舟这次做得很好。年纪小，但心思细，敢担当。”
这话分量重。
各房管事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数。
八少爷，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子了。
议事结束后，顾鸿叫住顾砚舟。
父子俩走在回廊下。
“那些章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顾鸿问。
“有些是读书时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顾砚舟答得谨慎。
顾鸿停下脚步，看着他：“庶务也是学问，你做得不错。”
简单的肯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意义不同。
顾砚舟躬身：“谢父亲。”
“不过，”顾鸿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要小心。”
“儿子明白。”
七月十二 庄子推行
新章程在庄子上推行，起初有些阻力。
老佃户们习惯了旧规矩，对新办法半信半疑。
陈老汉私下找王老汉：“老王，这公开账目真能行？”
“八少爷定的，试试吧。”王老汉也没底。
第一次旬报对账，是在庄子晒谷场。
文竹把账本摊开在木桌上，顾砚舟亲自讲解。
“这是上旬收支。收租粮十二石，支工匠工钱三两，买农具二两”
一笔笔念，声音清晰。
佃户们围在旁边听，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
念到“奖励陈老汉建议水渠改道，奖粮半石”时，场上一静。
陈老汉愣住了：“这这真奖？”
“白纸黑字写着。”顾砚舟道，“您的建议省了工，该奖。”
有人把半石粮抬过来，实实在在的麻袋。
陈老汉摸著麻袋，眼圈红了。
“谢谢少爷！”
这一奖，比什么话都有用。
七月十五 水车试验
工匠按图做成了第一架水车。
立在水渠边，木轮转动，哗啦啦把水提到高处。
佃户们围观看稀奇。
“这东西好！省力！”
“往年这时候，得四五个人轮班踩水车。这下两个人就够了。”
顾砚舟站在渠边，看着水车运转。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加了几个齿轮，效率更高。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少爷，这水车能多做几架吗？”
“已经在做了。”顾砚舟道，“秋收前，每片田都能配上。”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一次投入，多年受益。”顾砚舟算给他听，“省下的人力，能多耕多少地？多收多少粮？”
王老汉恍然大悟。
少爷看的是长远账。
七月十八 各房反应
祭田的事在府里传开了。
大厨房的张嬷嬷来送点心时，对刘嬷嬷说话格外客气：“八少爷真是出息，听说老太爷在会上夸了呢。”
刘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少爷是用心。”
西偏院里，顾砚林把书摔在桌上。
“他倒会卖弄！”眼睛赤红，“又是新章程又是新农具，显摆给谁看？”
赵姨娘这次没训他，只是静静坐着。
“姨娘？”顾砚林看她不对劲。
“我在想，”赵姨娘缓缓道，“这庶子不只读书厉害，管家也有一套。”
她看向儿子：“林儿，你得加紧了。再这样下去，你在你父亲眼里，真就没位置了。”
顾砚林攥紧拳头。
七月二十 顾砚修来访
这日午后，顾砚修来了竹风院。
“四哥。”顾砚舟有些意外。
“来看看你。”顾砚修手里拿着本书，“顺便请教个问题。”
两人在书房坐下。
顾砚修问的是经义里的一处疑难，顾砚舟仔细解答了。
说完功课，顾砚修道：“祭田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好。”
语气平静，没有嫉妒。
顾砚舟看他：“四哥不觉得我出风头？”
“该出的风头，就该出。”顾砚修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弟出息是好事。”
他顿了顿：“我以前眼界窄了。”
这话说得坦诚。
顾砚舟点头：“四哥能这样想，很好。”
“一起用功吧。”顾砚修道，“明年院试，咱们都中。”
“好。”
七月廿二 赵氏的警铃
赵氏在屋里对账，春杏在旁伺候。
“夫人，这个月的开支比上月多了五两。”春杏轻声说。
“哪里多的？”
“主要是各房月例。八少爷提到十两后，几位姨娘那里有些议论。”
赵氏放下账本，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前日的家族议事。各房管事提起顾砚舟时，那种语气——
不再是“那个庶子”，而是“八少爷”。
连老爷都说他做得好。
这庶子，不光会读书，还会管家，会收买人心。
若是院试再中秀才
赵氏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春杏，”她开口，“你去库房，把那套新得的湖笔徽墨找出来。”
“夫人要送人？”
“给砚丞和砚舟各送一套。”赵氏道，“就说备考辛苦，好笔好墨用着顺手。”
“是。”
春杏去了。赵氏独自坐着，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不能硬压，那就拉拢。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七月廿五 庄子丰收在望
顾砚舟又去了庄子。
稻子已抽穗，沉甸甸的，泛著金黄。风一吹，层层浪涌。
王老汉笑得见牙不见眼：“少爷您看，这长势，比往年都好！”
确实好。穗大粒饱，一看就是丰收景象。
顾砚舟沿着田埂走，佃户们见了，都停下活计打招呼。
“少爷！”
“八少爷来啦！”
语气里带着敬，也带着亲。
陈老汉正在田里拔草，见他来，忙上来：“少爷，那水车真好用！我家那五亩田，往年这时候累死个人，今年轻松多了。”
“好用就好。”顾砚舟道，“秋收后，还有新谷筛试用。”
“哎！好！好！”
巡视完，回到庄里。王老汉捧出账本：“少爷，这个月的账，您看看。”
账记得清楚，收支平衡，还有盈余。
顾砚舟翻看时，王老汉低声道：“少爷，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吴管事虽然贪，但他有些门路比如粮铺那边。”王老汉犹豫，“现在换了人，秋收后的粮食，怕是卖不上好价钱。”
这倒是实际问题。
顾砚舟沉吟片刻：“这事我来想办法。”
七月廿八 顾鸿的考校
晚膳后，顾鸿把顾砚舟叫到书房。
“坐。”
顾砚舟坐下，心里猜测父亲要说什么。
“祭田整顿得如何了？”
“新章程已推行，佃户接受度不错。水车试用成功，秋收前能普及。”
“嗯。”顾鸿点头，“听说你还在想卖粮的门路？”
消息传得真快。
“是。王伯提醒，吴管事有渠道，现在断了，怕卖粮吃亏。”
“你有什么想法？”
顾砚舟想了想：“儿子想找几家粮商比价，选最优的。或者自家开个粮铺。”
顾鸿抬眼看他：“开粮铺？本钱呢？人手呢？”
“本钱从祭田盈余出，人手可以培养。”顾砚舟道，“但这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先解决秋粮。”
顾鸿沉默片刻。
“你倒敢想。”他说，语气听不出褒贬。
“儿子愚见。”
“不是愚见。”顾鸿道，“有想法是好的。但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秋粮的事，我让顾忠帮你联系几家老字号粮商。你先学着谈，谈成了，是你的本事。”
“谢父亲！”
“去吧。”顾鸿摆摆手，“记住，凡事多想几步，但步子别迈太大。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儿子谨记。”
七月的最后一日
顾砚舟在书房复盘这个月。
祭田整顿初见成效，家族地位有所提升，父亲态度转变，连赵氏也开始表面拉拢。
但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
顾砚林、赵姨娘还有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各房管事。
他铺开纸，写下八月的计划：
一、跟进秋粮销售，学习谈判。
二、继续备考，诗赋重点突破。
三、观察府中各方反应，谨慎应对。
写完后，他吹熄灯，走到窗前。
七月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的虫鸣此起彼伏。
这个月，他迈出了管理家族事务的第一步。
走得稳，但路还长。
不过不急。
一步一步来。
承庆六年七月将尽，新规立信，风气初整。账目透明得人心，奖惩分明激干劲。
少年展露治事之才，家族格局悄然生变。
明处有赞许拉拢，暗处有嫉恨算计。前路如夜行，需灯需慎，更需坚定本心步步前行。
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站在顾砚舟面前。
“八少爷，小的小的怕担不起这责任。”
“王伯在庄上二十多年，最熟悉情况。”顾砚舟温声道，“只是暂代，您先做着。”
他让文竹摊开几卷纸。
“这是新定的章程。”
第一张是账目格式。收支分列，每笔都要有时间、事由、经手人、见证人。
“以后每旬对一次账，账本公开，佃户可查看。”
王老汉瞪大眼睛：“这这合适吗？”
“透明了，才没人敢动手脚。”顾砚舟道。
第二张是奖惩制度。
丰年多交租的，奖励；提出好建议的，奖励；举报问题的，保护并奖励。
虚报、欺瞒、贪墨的，严惩。
“奖罚分明，大家才有干劲。”
第三张是农具图样。
顾砚舟凭著记忆，画了几种改良农具：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还有新式谷筛。
“这些我会找工匠来做，先在庄上试用。”
王老汉看着这些，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少爷少爷这是要为庄上做好事啊！”
“是为大家好。”顾砚舟道，“庄上好了，顾家才好。”
七月初八 家族议事
顾家每月初八有家族议事，各房管事都要参加。
往常这种场合，顾砚舟这样的庶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次，老太爷特意让人叫他来。
议事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各房管事，账房先生，还有顾鸿、顾砚丞。
顾砚舟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老太爷坐在上首，开门见山：“祭田吴管事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叫砚舟来，就是让他说说，怎么发现的，又打算怎么整顿。”
顾砚舟起身，走到厅中。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沉稳。
“孙儿从查账入手”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他把发现疑点、实地考察、收集证据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实陈述。
说到新定的章程时，有管事皱眉：“账目公开，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砚舟看向那位管事，“公开了，反而省去猜疑。”
“那奖惩制度呢？奖从何来？”
“从增产部分出。”顾砚舟道，“大家有了干劲，收成多了，自然有得奖。”
又有人问农具的事，他一一解答。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起初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了。
老太爷的定论
等顾砚舟说完，老太爷缓缓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吴管事的事，二是定个规矩。”
他扫视全场：“往后族中事务，不论大小，都照这个路子来——账目要清，规矩要明，奖罚要公。”
顿了顿：“砚舟这次做得很好。年纪小，但心思细，敢担当。”
这话分量重。
各房管事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数。
八少爷，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子了。
议事结束后，顾鸿叫住顾砚舟。
父子俩走在回廊下。
“那些章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顾鸿问。
“有些是读书时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顾砚舟答得谨慎。
顾鸿停下脚步，看着他：“庶务也是学问，你做得不错。”
简单的肯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意义不同。
顾砚舟躬身：“谢父亲。”
“不过，”顾鸿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要小心。”
“儿子明白。”
七月十二 庄子推行
新章程在庄子上推行，起初有些阻力。
老佃户们习惯了旧规矩，对新办法半信半疑。
陈老汉私下找王老汉：“老王，这公开账目真能行？”
“八少爷定的，试试吧。”王老汉也没底。
第一次旬报对账，是在庄子晒谷场。
文竹把账本摊开在木桌上，顾砚舟亲自讲解。
“这是上旬收支。收租粮十二石，支工匠工钱三两，买农具二两”
一笔笔念，声音清晰。
佃户们围在旁边听，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
念到“奖励陈老汉建议水渠改道，奖粮半石”时，场上一静。
陈老汉愣住了：“这这真奖？”
“白纸黑字写着。”顾砚舟道，“您的建议省了工，该奖。”
有人把半石粮抬过来，实实在在的麻袋。
陈老汉摸著麻袋，眼圈红了。
“谢谢少爷！”
这一奖，比什么话都有用。
七月十五 水车试验
工匠按图做成了第一架水车。
立在水渠边，木轮转动，哗啦啦把水提到高处。
佃户们围观看稀奇。
“这东西好！省力！”
“往年这时候，得四五个人轮班踩水车。这下两个人就够了。”
顾砚舟站在渠边，看着水车运转。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加了几个齿轮，效率更高。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少爷，这水车能多做几架吗？”
“已经在做了。”顾砚舟道，“秋收前，每片田都能配上。”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一次投入，多年受益。”顾砚舟算给他听，“省下的人力，能多耕多少地？多收多少粮？”
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站在顾砚舟面前。
“八少爷，小的小的怕担不起这责任。”
“王伯在庄上二十多年，最熟悉情况。”顾砚舟温声道，“只是暂代，您先做着。”
他让文竹摊开几卷纸。
“这是新定的章程。”
第一张是账目格式。收支分列，每笔都要有时间、事由、经手人、见证人。
“以后每旬对一次账，账本公开，佃户可查看。”
王老汉瞪大眼睛：“这这合适吗？”
“透明了，才没人敢动手脚。”顾砚舟道。
第二张是奖惩制度。
丰年多交租的，奖励；提出好建议的，奖励；举报问题的，保护并奖励。
虚报、欺瞒、贪墨的，严惩。
“奖罚分明，大家才有干劲。”
第三张是农具图样。
顾砚舟凭著记忆，画了几种改良农具：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还有新式谷筛。
“这些我会找工匠来做，先在庄上试用。”
王老汉看着这些，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少爷少爷这是要为庄上做好事啊！”
“是为大家好。”顾砚舟道，“庄上好了，顾家才好。”
七月初八 家族议事
顾家每月初八有家族议事，各房管事都要参加。
往常这种场合，顾砚舟这样的庶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次，老太爷特意让人叫他来。
议事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各房管事，账房先生，还有顾鸿、顾砚丞。
顾砚舟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老太爷坐在上首，开门见山：“祭田吴管事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叫砚舟来，就是让他说说，怎么发现的，又打算怎么整顿。”
顾砚舟起身，走到厅中。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沉稳。
“孙儿从查账入手”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他把发现疑点、实地考察、收集证据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实陈述。
说到新定的章程时，有管事皱眉：“账目公开，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砚舟看向那位管事，“公开了，反而省去猜疑。”
“那奖惩制度呢？奖从何来？”
“从增产部分出。”顾砚舟道，“大家有了干劲，收成多了，自然有得奖。”
又有人问农具的事，他一一解答。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起初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了。
老太爷的定论
等顾砚舟说完，老太爷缓缓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吴管事的事，二是定个规矩。”
他扫视全场：“往后族中事务，不论大小，都照这个路子来——账目要清，规矩要明，奖罚要公。
顿了顿：“砚舟这次做得很好。年纪小，但心思细，敢担当。”
这话分量重。
各房管事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数。
八少爷，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子了。
议事结束后，顾鸿叫住顾砚舟。
父子俩走在回廊下。
“那些章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顾鸿问。
“有些是读书时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顾砚舟答得谨慎。
顾鸿停下脚步，看着他：“庶务也是学问，你做得不错。”
简单的肯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意义不同。
顾砚舟躬身：“谢父亲。”
“不过，”顾鸿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要小心。”
“儿子明白。”
七月十二 庄子推行
新章程在庄子上推行，起初有些阻力。
老佃户们习惯了旧规矩，对新办法半信半疑。
陈老汉私下找王老汉：“老王，这公开账目真能行？”
“八少爷定的，试试吧。”王老汉也没底。
第一次旬报对账，是在庄子晒谷场。
文竹把账本摊开在木桌上，顾砚舟亲自讲解。
“这是上旬收支。收租粮十二石，支工匠工钱三两，买农具二两”
一笔笔念，声音清晰。
佃户们围在旁边听，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
念到“奖励陈老汉建议水渠改道，奖粮半石”时，场上一静。
陈老汉愣住了：“这这真奖？”
“白纸黑字写着。”顾砚舟道，“您的建议省了工，该奖。”
有人把半石粮抬过来，实实在在的麻袋。
陈老汉摸著麻袋，眼圈红了。
“谢谢少爷！”
这一奖，比什么话都有用。
七月十五 水车试验
工匠按图做成了第一架水车。
立在水渠边，木轮转动，哗啦啦把水提到高处。
佃户们围观看稀奇。
“这东西好！省力！”
“往年这时候，得四五个人轮班踩水车。这下两个人就够了。”
顾砚舟站在渠边，看着水车运转。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加了几个齿轮，效率更高。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少爷，这水车能多做几架吗？”
“已经在做了。”顾砚舟道，“秋收前，每片田都能配上。”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一次投入，多年受益。”顾砚舟算给他听，“省下的人力，能多耕多少地？多收多少粮？”
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站在顾砚舟面前。
“八少爷，小的小的怕担不起这责任。”
“王伯在庄上二十多年，最熟悉情况。”顾砚舟温声道，“只是暂代，您先做着。”
他让文竹摊开几卷纸。
“这是新定的章程。”
第一张是账目格式。收支分列，每笔都要有时间、事由、经手人、见证人。
“以后每旬对一次账，账本公开，佃户可查看。”
王老汉瞪大眼睛：“这这合适吗？”
“透明了，才没人敢动手脚。”顾砚舟道。
第二张是奖惩制度。
丰年多交租的，奖励；提出好建议的，奖励；举报问题的，保护并奖励。
虚报、欺瞒、贪墨的，严惩。
“奖罚分明，大家才有干劲。”
第三张是农具图样。
顾砚舟凭著记忆，画了几种改良农具：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还有新式谷筛。
“这些我会找工匠来做，先在庄上试用。”
王老汉看着这些，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少爷少爷这是要为庄上做好事啊！”
“是为大家好。”顾砚舟道，“庄上好了，顾家才好。”
七月初八 家族议事
顾家每月初八有家族议事，各房管事都要参加。
往常这种场合，顾砚舟这样的庶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次，老太爷特意让人叫他来。
议事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各房管事，账房先生，还有顾鸿、顾砚丞。
顾砚舟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老太爷坐在上首，开门见山：“祭田吴管事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叫砚舟来，就是让他说说，怎么发现的，又打算怎么整顿。”
顾砚舟起身，走到厅中。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沉稳。
“孙儿从查账入手”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他把发现疑点、实地考察、收集证据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实陈述。
说到新定的章程时，有管事皱眉：“账目公开，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砚舟看向那位管事，“公开了，反而省去猜疑。”
“那奖惩制度呢？奖从何来？”
“从增产部分出。”顾砚舟道，“大家有了干劲，收成多了，自然有得奖。”
又有人问农具的事，他一一解答。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起初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了。
老太爷的定论
等顾砚舟说完，老太爷缓缓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吴管事的事，二是定个规矩。”
他扫视全场：“往后族中事务，不论大小，都照这个路子来——账目要清，规矩要明，奖罚要公。”
顿了顿：“砚舟这次做得很好。年纪小，但心思细，敢担当。”
这话分量重。
各房管事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数。
八少爷，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子了。
议事结束后，顾鸿叫住顾砚舟。
父子俩走在回廊下。
“那些章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顾鸿问。
“有些是读书时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顾砚舟答得谨慎。
顾鸿停下脚步，看着他：“庶务也是学问，你做得不错。”
简单的肯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意义不同。
顾砚舟躬身：“谢父亲。”
“不过，”顾鸿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要小心。”
“儿子明白。”
七月十二 庄子推行
新章程在庄子上推行，起初有些阻力。
老佃户们习惯了旧规矩，对新办法半信半疑。
陈老汉私下找王老汉：“老王，这公开账目真能行？”
“八少爷定的，试试吧。”王老汉也没底。
第一次旬报对账，是在庄子晒谷场。
文竹把账本摊开在木桌上，顾砚舟亲自讲解。
“这是上旬收支。收租粮十二石，支工匠工钱三两，买农具二两”
一笔笔念，声音清晰。
佃户们围在旁边听，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
念到“奖励陈老汉建议水渠改道，奖粮半石”时，场上一静。
陈老汉愣住了：“这这真奖？”
“白纸黑字写着。”顾砚舟道，“您的建议省了工，该奖。”
有人把半石粮抬过来，实实在在的麻袋。
陈老汉摸著麻袋，眼圈红了。
“谢谢少爷！”
这一奖，比什么话都有用。
七月十五 水车试验
工匠按图做成了第一架水车。
立在水渠边，木轮转动，哗啦啦把水提到高处。
佃户们围观看稀奇。
“这东西好！省力！”
“往年这时候，得四五个人轮班踩水车。这下两个人就够了。”
顾砚舟站在渠边，看着水车运转。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加了几个齿轮，效率更高。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少爷，这水车能多做几架吗？”
“已经在做了。”顾砚舟道，“秋收前，每片田都能配上。”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一次投入，多年受益。”顾砚舟算给他听，“省下的人力，能多耕多少地？多收多少粮？”
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
王老汉战战兢兢地站在顾砚舟面前。
“八少爷，小的小的怕担不起这责任。”
“王伯在庄上二十多年，最熟悉情况。”顾砚舟温声道，“只是暂代，您先做着。”
他让文竹摊开几卷纸。
“这是新定的章程。”
第一张是账目格式。收支分列，每笔都要有时间、事由、经手人、见证人。
“以后每旬对一次账，账本公开，佃户可查看。”
王老汉瞪大眼睛：“这这合适吗？”
“透明了，才没人敢动手脚。”顾砚舟道。
第二张是奖惩制度。
丰年多交租的，奖励；提出好建议的，奖励；举报问题的，保护并奖励。
虚报、欺瞒、贪墨的，严惩。
“奖罚分明，大家才有干劲。”
第三张是农具图样。
顾砚舟凭著记忆，画了几种改良农具：省力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车，还有新式谷筛。
“这些我会找工匠来做，先在庄上试用。”
王老汉看着这些，手有些抖。不是怕，是激动。
“少爷少爷这是要为庄上做好事啊！”
“是为大家好。”顾砚舟道，“庄上好了，顾家才好。”
七月初八 家族议事
顾家每月初八有家族议事，各房管事都要参加。
往常这种场合，顾砚舟这样的庶子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次，老太爷特意让人叫他来。
议事厅里坐了十几个人。各房管事，账房先生，还有顾鸿、顾砚丞。
顾砚舟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以为然——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老太爷坐在上首，开门见山：“祭田吴管事的事，大家都听说了。”
厅里安静下来。
“今日叫砚舟来，就是让他说说，怎么发现的，又打算怎么整顿。”
顾砚舟起身，走到厅中。
他穿着月白长衫，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但眼神沉稳。
“孙儿从查账入手”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他把发现疑点、实地考察、收集证据的过程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实陈述。
说到新定的章程时，有管事皱眉：“账目公开，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顾砚舟看向那位管事，“公开了，反而省去猜疑。”
“那奖惩制度呢？奖从何来？”
“从增产部分出。”顾砚舟道，“大家有了干劲，收成多了，自然有得奖。”
又有人问农具的事，他一一解答。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起初那些不以为然的目光，渐渐变了。
老太爷的定论
等顾砚舟说完，老太爷缓缓开口：
“今日叫大家来，一是通报吴管事的事，二是定个规矩。”
他扫视全场：“往后族中事务，不论大小，都照这个路子来——账目要清，规矩要明，奖罚要公。”
顿了顿：“砚舟这次做得很好。年纪小，但心思细，敢担当。”
这话分量重。
各房管事互相对视，心里都有了数。
八少爷，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庶子了。
议事结束后，顾鸿叫住顾砚舟。
父子俩走在回廊下。
“那些章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顾鸿问。
“有些是读书时看到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顾砚舟答得谨慎。
顾鸿停下脚步，看着他：“庶务也是学问，你做得不错。”
简单的肯定，但从父亲口中说出，意义不同。
顾砚舟躬身：“谢父亲。”
“不过，”顾鸿话锋一转，“树大招风。往后行事，更要小心。”
“儿子明白。”
七月十二 庄子推行
新章程在庄子上推行，起初有些阻力。
老佃户们习惯了旧规矩，对新办法半信半疑。
陈老汉私下找王老汉：“老王，这公开账目真能行？”
“八少爷定的，试试吧。”王老汉也没底。
第一次旬报对账，是在庄子晒谷场。
文竹把账本摊开在木桌上，顾砚舟亲自讲解。
“这是上旬收支。收租粮十二石，支工匠工钱三两，买农具二两”
一笔笔念，声音清晰。
佃户们围在旁边听，有人点头，有人窃窃私语。
念到“奖励陈老汉建议水渠改道，奖粮半石”时，场上一静。
陈老汉愣住了：“这这真奖？”
“白纸黑字写着。”顾砚舟道，“您的建议省了工，该奖。”
有人把半石粮抬过来，实实在在的麻袋。
陈老汉摸著麻袋，眼圈红了。
“谢谢少爷！”
这一奖，比什么话都有用。
七月十五 水车试验
工匠按图做成了第一架水车。
立在水渠边，木轮转动，哗啦啦把水提到高处。
佃户们围观看稀奇。
“这东西好！省力！”
“往年这时候，得四五个人轮班踩水车。这下两个人就够了。”
顾砚舟站在渠边，看着水车运转。
这是他根据现代记忆改良的，加了几个齿轮，效率更高。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少爷，这水车能多做几架吗？”
“已经在做了。”顾砚舟道，“秋收前，每片田都能配上。”
“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一次投入，多年受益。”顾砚舟算给他听，“省下的人力，能多耕多少地？多收多少粮？”
承庆六年七月初三
枫晚亭里的气氛凝得能拧出水。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顾砚舟呈上的证据册子。
吴管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著青砖地面。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爷没说话，一页页翻著册子。翻到粮铺账页那处，手指顿住了。
“十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顾家待你不薄。”
吴管事抖得更厉害。
“一百五十石粮，八十两银。”老太爷合上册子，“你胃口不小。”
“老太爷饶命！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太爷冷笑，“糊涂了五年？”
他看向侍立一旁的顾忠：“送官。”
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管事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顾忠挥手，两个护院上前把人架起拖走。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水渍——吓失禁了。
亭子里重归安静。
老太爷看向站在一旁的顾砚舟：“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七月初五 庄子新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