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乞丐身手了得,速度奇快,在那一声‘杀’字尚未落下之际,便已暴起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开了十几名护卫的喉咙。
灰袍老者见势不妙,大喝一声:“夫人快走!”
话落,人已运转真气,向前拍出一掌!
站在远处的陆左,能够清淅看到那老者掌心之中,打出一个由真气凝结而成的掌印!
真气化形?
这老头是先天武者!
李成安说过,先天武者可令无形真气显现,依功法不同而化作各种形态。
能够化形的真气之威力,要远远胜过后天武者的无形真气!
究其原因,在于真气精纯到一定程度,凝实到一定程度后,方可转化形态!
思忖间,一声闷响传来,只见那老者的真气掌印,结结实实印在率先扑杀马车的那个乞丐胸膛之上。
“先天武者?”
对方眉头一皱,身形倒飞,尤如纸鸢一般在半空之中滑行,足足十几丈后,方才落于地面。
喀,喀,喀……
紧接着,她又连连退后十馀步,方才止住了身形,一双眸子瞬间凝重起来,咄咄盯着灰袍老者。
其脚下踩过的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布满蛛网裂痕。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周遭百姓失声尖叫,四下逃散。
十几名墨衣卫连忙将陆左护在其中,手掌按在腰间墨刀刀柄之上,观察周围,凝神警剔。
与此同时,车帘掀开,一个约有三十来岁,肌肤胜雪,身材高挑的贵妇人跳下马车,提着裙子,向陆左这边奔行而来。
“呵,好高明的卸力手段。”
战场上,灰袍老者冷笑一声,双足点地,飞身上前,双掌连连拍动,打得空气都爆出‘砰砰’闷响!
一记记雄浑掌力,如同疾风骤雨般攻向那些乞丐!
这些乞丐的实力,与先前袭杀的那个相差无几,见老者攻势凶猛,纷纷抽身避让。
但却有两名乞丐躲闪不及,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继而运转全身真气,挥动双掌,迎向老者打来的掌力,与之正面硬憾!
轰!轰!
在双方交锋的那一刹,迸发两声惊雷炸裂!
于三人掌力交汇之处,道道真气波动化作猛烈罡风,呈环形扩散开来!
狂风呼啸,卷起地面尘土,破裂碎石,横扫四面八方!
但听‘砰砰’脆响传彻不绝,街道两侧店铺俱已遭殃,被那些破碎石子打得千疮百孔。
而此时,那名贵妇人也跑到了陆左附近,看到他之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高声呼道:“陈公子,我乃苏成华之妻,东海虞氏虞晚吟。”
“救我!”
苏成华?
陆左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
南陈世家,钱塘苏氏子弟,官拜户部郎中,善于阿腴奉承,陈叔宝的狗腿子之一。
但,也是李成安的义子。
他就是通过李成安,才走进陈叔宝的视线之中。
突然!
两道凌厉劲风激射而来!
陆左抬头看去,只见那老者已经被乞丐缠住,仅存活的两名乞丐分左右两个方向,朝着虞晚吟袭杀而来。
对方气势雄浑,凌厉无匹,尚未接近,便有劲风呼啸,吹得陆左衣袂猎猎作响。
将陆左护在身后的一名墨衣卫成员,当即眸光一寒,手中长刀出鞘!
几乎就在出鞘声响起的那一刹,他身影激射,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从虞晚吟头顶掠过,来到半空之中!
旋即,他手臂一轮,只见墨色真气于刀锋之上喷薄而出,画了一个墨色的圆环,横扫那两名乞丐的脖颈。
刹那间,两人身首分裂,切口处喷溅腥红鲜血,如泉如注。
咚,咚,咚……
接连几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两人的尸体和头颅相继砸在地上。
而出手的那名墨衣卫,也回到原来的位置,陆左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的长刀便已回归刀鞘之中。
这么强?
仅此一手功夫,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远在那名老者之上!
“有点麻烦啊……”
陆左原本还想着,若在李成安动手之前,自己还没有逆风反杀的实力,就逃出皇宫,遁入江湖。
至于那‘阎王叫你三更死’剧毒,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能解则解。
不能解,他也只能就此认命……
可如今看到墨衣卫有着如此实力,他感觉逃出皇宫的希望很是缈茫……
须知,墨衣卫自前两任南陈皇帝开始,便由李成安统领。
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
在这帮人的严密监视下,如何逃离?
“夫人,你没事吧?”
这时,灰袍老者打跑了最后一名乞丐,匆匆跑到虞晚吟身前,语气躬敬的询问道。
“我没事?”
“多亏了陈公子帮忙。”
闻听此言,灰袍老者的目光看了过来,当即脸色剧变:“陛……陈公子?”
刺客既已解决,陆左便打算就此离去,可虞晚吟却提出邀请他去苏府做客。
陆左想着多了解一些苏成华也好,便和她一同上了马车。
……
少倾,那辆豪华马车之中。
“今日多亏了陛下,否则妾身定会葬送刺客之手。”
虞晚吟坐在陆左对面,轻声道谢。
“些许小事,无妨。”
陆左摆了摆手:“苏卿乃朕的肱骨,他的妻子有难,朕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这句话纯粹就是糊弄人的。
因为陆左压根就没想过要救她……
而虞晚吟则美眸微微一亮,脸上浮现几许激动:“陛下这么说,可是原谅我家夫君了?”
原谅?
原谅什么?
李成安没和我说太多苏成华的事啊……
陆左一头雾水,只好含糊其辞,顺着她的话茬,打了个马虎眼:“原谅与否,要看表现如何了。”
表现?
虞晚吟心头微动,暗忖道:“他这是……”
陈叔宝的荒淫无道,早在太子时期就已名声在外。
而且……
他每次去往苏府之时,虞晚吟都能感到陛下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
只不过从未有过越轨之举,她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如今,他贬谪相公,又对自己说这种话……
莫不是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对臣子之妻下手了?
陆左哪里知道,自己的一句含糊之言,听在她的耳中会变了味道。
变成了……
夫人,你也不想你相公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