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平静无话。
第二天起来,付樱准备去拜访老师。
周泊简本打算陪她一起去,但临出门前忽然接到一通工作电话。
像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周泊简面色凝重,声音亦是发沉。
须臾,他挂了电话,回过头,语气有些抱歉:“需要耽搁一会。”
付樱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顺势开口:“没关系,要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你先忙。”
周泊简微顿。
付樱:“只是去看一看老师而已,也没别的事情,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让你的司机送我就可以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别耽误你的事情。”
四目相对片刻,周泊简沉沉嗯了一声。
“司机就在楼下。”
付樱点头说好。
她没多逗留,很快下楼离开。
其实付樱本来也没打算让周泊简陪自己一起去看望老师的。
因为老师自从退居幕后开始,大多时候便一个人在城郊院子独居,她不喜喧闹,也不喜欢见陌生人,外界都说她性格孤僻古怪,大抵都是艺术家的通病。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付樱也担心让老师心生不喜。
周泊简忽然有事耽搁,倒是方便了付樱。
司机按着地址将付樱送到城郊一处静谧的住宅区,停在其中一栋的院门外。
付樱下了车,让司机在附近等着,随后独自站在门口敲门。
不多时有声音传出,是照顾老师的保姆,姓张。
对方似乎正想问是谁,便从可视门铃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随即惊讶声透过门铃传出。
“哎呀,怎么是樱樱!?”
付樱甚至没来得及回应,通话便被掐断了,保姆兴冲冲把这个消息知会给正在书房看书的纪慈,然后才跑来开门,将付樱迎进去。
“樱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有提前打电话过来说一声?”
付樱笑看着张阿姨:“事先不太确定,怕有变故,就没有提前说。”
张阿姨连连点头:“纪女士一直念叨你呢。”
付樱闻言,心里头不是滋味,像是察觉到什么,她一抬眼,便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停留在书房门口。
“老师”
付樱的老师纪慈曾是极具国民热度和赞誉的舞蹈艺术家,曾狂揽各大顶级赛事桂冠,是人人称颂的舞蹈女神,行业标杆。
可惜后来在一场大型赛事中因为意外,双腿受伤,再也无法跳舞,打那之后她便退居幕后,极少出现在人前。
人人都说她是吸金吸够了,只有付樱清楚,她是因为受伤遭受重创,陷入了低谷,至今没走出来。
她将希望寄托在付樱这位爱徒身上,却没想到付樱在秦芳的逼迫下,选择了退缩这条路。
付樱永远无法忘记当初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如今她重回行业,还要再次出国参赛了,纪慈听到这个消息,很替她高兴。
张阿姨给两人上了茶,便迅速离开,不想打扰了师徒俩叙旧。
付樱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快要涌上来的泪意,将带来的礼物推到老师面前。
“老师,这些是我亲生母亲和我准备的礼物,天气冷了,让张阿姨多给您炖汤补补。”
纪慈一身素色衣裳,薄薄的羊毛毯子盖在身上,她一生未育,身上的气态与皮肤较之同龄人要好很多,独有一种别样的风骨。
她看向付樱时,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不用了,我一把老骨头,补也没什么用。”
付樱摇摇头:“老师不要这样说。”
纪慈笑了笑,她扫了眼那些礼物,看得出价值不菲。
“看来你亲生家庭对你不错。”
她曾一度担心付樱在那边生活不好,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是还不错。”
范婉蓉的改变付樱看在眼里,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纪慈斟酌着问:“那你丈夫呢?他对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令付樱沉默了片刻。
周泊简对她,说很好算不上,说不好也不至于,只能用三个字来概括。
“挺好的。”
纪慈半信半疑。
“那你重回行业,出国参赛,他是支持的吗?”
作为过来人,纪慈太清楚了,另一半在事业上的不支持,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困扰和阻碍。
付樱思索片刻:“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怎么和他说到过,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支持的。”
如果不支持,当初他就不会让她出去工作,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不过纪慈不知道这些内情,她略微皱眉,颇感担忧:“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不要凭空想象,我觉得你需要找时间和你先生聊一聊,因为一旦你决定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话说得就有点严重了。
付樱抿了抿唇,脑子里下意识想到周夫人的话,她忽然有点担心将来周泊简也和周夫人一样,要她在家为他孕育儿女,不允许她出去抛头露面。
港岛的男人大多比较传统的,尤其是那些豪门家庭。
付樱还没有就这个问题,和周泊简真正意义上地聊过。
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他听说她要出国参赛时的脸色确实有点奇怪。
纪慈的话点醒了她。
付樱抿唇:“我知道了老师。”
纪慈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师徒俩畅聊了几个小时,聊了很多过去一年中的事情,聊了付樱在港大任教的事情。
最后付樱还留下来,跟老师一起吃了午餐。
张阿姨在旁边笑呵呵地说:“樱樱一回来,纪女士整个人都有精神了。”
付樱为自己一年没来看望老师感到抱歉。
“我以后有时间会多回来的。”
纪慈闻言连连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付樱没回应她,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从老师家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吃饭前付樱让司机也去吃了午餐,这会司机把车停在院门外,付樱一出来就看到。
她本打算先回酒店和周泊简会合,下午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去机场了。
可车刚出住宅区,驶上外面大马路,付樱就接到了崔止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崔止语气凝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兵荒马乱。
“樱樱,你现在有空吗?”
付樱狐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崔止深深吸了口气:“你要是有空就先过来医院一趟吧,小言中午在学校宿舍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