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成功后,李潇并未急于出关,而是继续占据了宋玉的洞府静室,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巩固修行。
这一年,静室石门除了为宋玉开启过寥寥数次,再未对外界洞开。
洞内无日月轮转,只有护山大阵投下的微光,在石壁上勾勒出二人寂静修行的光影。
李潇盘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丹田。
他能清淅地“看”到,曾经如烟似雾的法力,此刻已然化作了一汪金红色的液态灵力湖泊。
他心念一动,一缕液态法力被调动,顺着经脉流淌。
那种沉重、凝实且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与炼气期轻飘飘的法力截然不同,仿佛溪流与江河之别。
“这就是筑基……”李潇喃喃自语,他尝试着将这股力量外放,却发现它如桀骜的野马,运转间生涩无比。
他并未气馁,花了整整三个月,如初生的婴儿学习走路般,一遍遍熟悉、打磨、掌控这股全新的力量,终是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
修为稳固,接下来便是战斗方式的革新。
“狂风裂金刀”在炼气期已是他的最强底牌,但如今再用,却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滞涩感。
他尝试将新的筑基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李家祖传唐刀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仿佛随时会迸裂出细密的裂纹!
“不行!”李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收回法力,心疼地抚摸着刀身。
这不仅是兵器,更是念想,绝不能损毁。
他改变思路,不再强行灌注,而是以神识为刻刀,将狂暴的液态法力一丝丝地压缩、提纯,再如绣花般小心翼翼地附着于刀锋之上。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极大,无异于在刀尖上舞蹈。
一次次失败,法力溃散;一次次调整,压缩重来。
汗水浸透了他的青衫,又被体内的法力蒸干。
终于,在闭关的第七个月,当他再一次将压缩到极致的金火属性法力附于刀锋,猛然斩出时——
“嗡!”
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金红色刀罡脱体而出,带着焚烧空气的炽热,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狠狠斩在静室坚固的青石地面上!
没有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鸣,仿佛热刀切黄油,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口凭空出现,其上还附着着久久不散的金色火焰。
“成了……金焰刀罡!”李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这一刀的威力,比炼气期强了何止十倍!且刀罡随心,可聚可散,攻防一体,妙用无穷。
招式已成,身法亦需精进。
“鸿雁诀”在筑基法力的催动下,速度激增。
李潇在洞府中腾挪闪转,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他敏锐地发现,每次落地借力,法力都会自然外放形成一股微小的气旋。
他灵机一动,尝试将这股气旋反向引爆。
“砰!”
一股巨大的推力在他脚下炸开,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原地留下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十丈之外!
“好快的速度!就叫它‘瞬步’!”
这并非瞬移,却胜似瞬移,且消耗远低于御器飞行,堪称搏杀逃命的神技!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静室,宋玉的修行也未曾停歇。
她的“水月天心经”在天灵根的加持下本就神速,灵眼之石更是让她神识时刻保持清明,修炼效率是常人的三倍有馀。
偶遇瓶颈,神识稍一凝滞,隔壁的李潇便会传来一道温和的法力波动,轻柔地叩击她的心防,帮她点明关窍。
在丹药辅助下,她的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路高歌猛进,抵达了筑基中期的顶峰,根基稳固如山。
两人虽各自闭关,却似朝夕相伴。
洞府不大,呼吸可闻。
有时,李潇炼制巩固修为的丹药,会故意“一不小心”没控制好火候,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混着药草焦糊味的黑烟从丹炉里冒出来。
隔壁总会传来宋玉压抑不住的轻笑声,如银铃摇曳。
“师兄,你又炸炉啦!”她会打开石门一条缝,探出个脑袋,好气又好笑地嗔怪道。
“咳咳,”李潇一本正经地挥散黑烟,“这不是怕师妹修行枯燥,给你听个响儿解解闷么?”
宋玉便会笑得眉眼弯弯,如月牙儿一般。
而当李潇练刀疲惫,浑身杀伐之气难以平复时,宋玉便会取出一张古筝,素手拨弦。
一曲《水云禅心》悠悠响起,琴声如清泉,如月光,温柔地流淌进李潇的识海,抚平他因“金焰刀罡”而躁动的金火法力。
李潇收刀而立,闭目聆听,只觉心中一片宁静祥和。
“师妹的琴声,比任何静心丹都管用。”他由衷赞叹。
琴声一歇,宋玉歪着头看他:“那师兄以后可要多笑笑,你最近眉头总是皱着,象个小老头。”
李潇失笑,伸手越过两人之间的空地,隔空揉了揉她的秀发:“小丫头,还管起师兄来了。”
日子就在这般平淡温馨中流逝,两人的感情如洞中陈酿,愈发香醇浓厚。
一年后,春暖花开。
“轰隆——”静室石门开启,李潇缓步走出。
他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只觉整个世界在眼中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丹田内,金红色的法力星河缓缓流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玉儿,我们闭关快三年了,是时候去拜见师尊他们了。”
他走到宋玉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御器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奔白凤峰主殿。
两人御器飞行,来到白凤峰主殿。
却见殿中空空如也,只有一名筑基期执事弟子等侯。
“李师兄,宋师姐!”
筑基期执事弟子行礼道“刘师叔、天泉峰卫师叔、还有锁烟峰王师叔,带着宋师姐、赵师兄,以及数十名练气期弟子,已于半年前离开宗门,前往南边调查天泉峰宋师兄失踪一案,至今未归。”
“宋师兄?哪个宋师兄?”李潇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落云宗这一代的真传弟子,宋天行师兄。他天灵根资质,年仅三十八岁便筑基期后期,被誉为最有希望结婴的弟子,宗门在他身上倾注了大量资源。”执事弟子道。
“但三个月前,他在兖州登云城附近执行任务时突然失踪,魂灯熄灭,护道的天泉峰朱副峰主也音信全无,宗门怀疑是魔道所为,便派三位副峰主前去调查。”
李潇与宋玉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安。
宋天行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过。
那是落云宗近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天灵根,三十八岁筑基后期,据说已快摸到了结丹门坎。
这样的人物失踪,对宗门是巨大打击。
“我爹娘也在调查队伍中?”宋玉急问。
“是,赵长老是执法堂长老,责无旁贷,宋师姐担心赵长老安危,便主动请缨随行,”执事弟子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佩。
宋玉脸色发白。
她母亲虽是假丹修士,但在结丹修士眼中与筑基期修士并无两样,战力差距不大。
此次调查涉及魔道,危险重重。
“师兄,母亲她们会有危险吗?”她拉紧李潇的手,指尖冰凉。
“师妹,别急。”
李潇冷静分析,尽管心中也担忧,“三位副峰主都是结丹中期修为,调查队伍实力不弱,而且师尊他们只是去登云城附近调查,并不会深入魔道地盘,应该问题不大。师公经验丰富,会保护好师尊的。”
宋玉虽隐隐感到不安,但也知李潇说得有理。
她只能点头,心中默默祈祷父母平安。
“师兄,既然母亲不在,不如咱们先去你家祖地吧。”宋玉叹声说道。
“好,师妹。”李潇紧紧抱住身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