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便是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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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闷的鼓声余音未歇,外院广场上已是一片混乱。

那条通往云端的“圣贤路”,看似只是一条普通的青石台阶,实则每一级都铭刻着白玉书院历代大儒的意志。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登顶的数千名考生,在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就有数百人脸色惨白,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轰飞出去,口喷鲜血,狼狈地滚回了广场。

“哼,一群废物。”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腾。他不愧是白玉天王家的少主,身上那件锦袍流转着淡淡的宝光,显然是一件抵御威压的极品法器。他脚步轻快,转眼间已经登上了第三十级台阶,遥遥领先。

他回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落在最后面的陆尘和石头。

“怎么?还没开始就腿软了?”

王腾居高临下,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全场,“若是怕了,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少爷或许还能大发慈悲,让人把你们抬下去。”

陆尘没有理会那聒噪的声音。

他站在第一级台阶前,低头看着身边的石头。

此时的石头,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如雨下。他仅仅是站在台阶边缘,那股扑面而来的浩然正气就压得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对于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仅凭一口气撑着的凡人孩童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座山压在头顶。

“感觉到了什么?”陆尘问道。

“重”石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是势。”

陆尘声音平淡,并未出手相助,只是负手而立,“大儒养气,圣人立言。这台阶上的威压,是千百年来读书人凝聚的‘道理’。他们在逼你低头,逼你跪拜,逼你顺从。”

“石头,你想跪吗?”

石头浑身颤抖,膝盖弯曲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他死死抓着手中的破柴刀,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我不跪!”

石头嘶吼一声,眼中爆发出狼崽子般的凶光,“除了师傅和二师叔,我谁也不跪!死也不跪!”

轰!

这股执拗的意志仿佛在这一刻冲破了某种桎梏。石头猛地抬起脚,重重地踏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砰。

鲜血从他的布鞋中渗出,染红了青石。但他站住了。

“很好。”

陆尘嘴角微微上扬。他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王腾,随后迈步踏上台阶。

那股足以将筑基期修士压垮的浩然正气瞬间降临。

然而,陆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体内的太古剑冢微微震颤,一股苍茫、霸道、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剑意,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

那些大儒的意志刚一触碰到这股剑意,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竟纷纷向两侧退散。

陆尘走得不快,但他每一步落下,那原本光芒大盛的青石台阶就会瞬间黯淡下去,仿佛在向这位更加霸道的存在低头致意。

山脚下。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小子怎么回事?”

“他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波动,为什么走得这么轻松?甚至比王少主还要从容?”

“而且那个孩子那是凡人吧?凡人怎么可能撑过前十级?”

人群后方,苏慕雨依旧坐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手里的算盘还在拨动,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

“一千中品灵石的赌注,看来是稳了。”

苏慕雨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玉简闪烁,传来神道宗特有的暗号。

“二师兄,速归。债主上门,要拆家了。”是三师妹叶红鱼焦急的声音。

苏慕雨叹了口气,收起玉简。他看了一眼已经在半山腰的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师弟,路给你铺好了,戏台也搭好了。接下来能唱多大的戏,就看你自己的了。”

苏慕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上前道别,转身混入人群,向着山门外走去。

背影萧瑟,却透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洒脱。

圣贤路,第五十级。

此时能站在这里的考生,已经不足百人。

王腾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件护身锦袍的光芒也变得黯淡。这里的威压已经不仅是针对肉身,更是直指神魂。

那是“问心”。

每走一步,耳边都会响起无数圣贤的质问:为何求学?为何修仙?心可诚?意可坚?

稍有杂念,便会心魔丛生,跌落深渊。

“呼呼”

王腾喘着粗气,就在他准备吞服一颗丹药恢复体力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鞋底摩擦石阶的声音,也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王腾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背柴刀少年,正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石头此时已经是个血人。他的指甲全部翻起,膝盖处的裤腿被磨烂,露出森森白骨。但他依然在爬,眼神空洞却狂热,仿佛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而在石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陆尘闲庭信步,衣衫整洁,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他就像是一个看客,在陪着孩子逛后花园。

“怎么可能”

王腾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恐惧感。他堂堂王家少主,此时举步维艰,这两个下界的蛮夷凭什么还能跟上来?

“你作弊!”

王腾指着陆尘怒吼,“你身上定有遮蔽天机的异宝!否则你一个金丹期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无视圣人威压?”

陆尘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就在眼前几级台阶的王腾。

“圣人威压?”

陆尘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狂傲,“在我眼里,这只不过是一群死人的絮叨罢了。”

“大胆!竟敢辱没圣贤!”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此刻正是“问心”的关键时刻,只要稍微干扰,就能让人走火入魔。

“去死吧!”

王腾猛地从袖中甩出一张漆黑的符箓。那并非攻击符箓,而是一张极其阴毒的“乱神符”,能瞬间引爆人心底的恐惧。

黑光一闪,直奔还在攀爬的石头而去。

此时的石头正处于意志的极限,这道符箓若是击中,不仅会让他跌落山崖,更会让他神魂俱灭变成傻子!

“卑鄙!”下方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

但更多的是冷漠。

就在黑光即将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陆尘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眼皮,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刺破了空气。

“滚。”

一字吐出。

那道黑色的乱神符在半空中猛地停滞,紧接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到了一般,竟然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狠狠地轰在了王腾自己的胸口!

“啊——!!!”

王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原本坚固的道心防线,在这张乱神符的冲击下瞬间崩塌。

“别过来!别杀我!爹救我!呜呜呜”

王腾双手抱头,在台阶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嘴里说着胡话,显然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幻觉之中。

陆尘连看都没看这小丑一眼。

他走到石头身边,看着那个还在机械性攀爬的孩子。

“还爬得动吗?”

石头停下动作,抬头看着陆尘,满脸血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爬爬得动。”

“那就站起来走。”

陆尘的声音严厉,“你是神道宗的人,是我的剑侍。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像狗一样爬着见人。”

石头浑身一颤。

他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颤抖的双腿一点点挺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所有考官和学子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只有十岁的凡人少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

陆尘转身,迈步越过疯癫的王腾,向着最后十级台阶走去。

石头拖着血淋淋的双腿,一步一个血印,死死地跟在后面。

九十级。

九十五级。

九十九级。

当陆尘的双脚踏上山顶的那一刻,笼罩在整个太学山上的云雾骤然翻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着山顶的孔圣像跪拜,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块巨大的“问心碑”前。

石碑光滑如镜,映照出人心的本相。

一般人看到的,是自己的欲望、恐惧或执念。

陆尘看着石碑。

石碑里倒映出来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插满残剑的荒凉大地——太古剑冢。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屹立书院数千年、号称能照破万古长夜的问心碑,竟然在映照出剑冢景象的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它承受不住!

陆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刚刚爬上山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石头。

“石头,去看看。”

石头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凭借着本能挪到石碑前。

石碑光芒闪烁。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石碑上只浮现出了两个字。

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刚学会写字时的笔迹,却透着一股凿穿天地的狠劲——

【杀贼】。

那是石头心里唯一的念头,也是他最纯粹的道。

“好一个杀贼。”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响起。

不知何时,一位身穿灰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了石碑旁。他没有看那裂开的石碑,也没有看陆尘,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浑身是血的石头。

正是白玉书院副院长李林。

“这孩子,我要了。”

李林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对着刚爬上来的负责考核的执事说道,“去,给这小子入籍。记在老夫名下,当个关门弟子。”

刚追上来的执事差点跪在地上。

“副副院长?这不合规矩吧?他没有灵根,而且还没过文化考核”

“规矩?”

李林吹胡子瞪眼,“这问心碑都认可了他的‘道’,你跟我谈规矩?没有灵根怎么了?老夫这有一卷《浩然正气诀》,不需要灵根,只要一口气不断,就能修成正果!这小子这股狠劲,正合老夫胃口!”

说完,李林这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陆尘。

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至于你”

“大考通过。”李林摸了摸胡子,“不过你损坏公物,按书院规矩,得赔偿。”

陆尘挑了挑眉:“多少?”

“不多。”李林伸出一根手指,“这问心碑乃是无价之宝,既然坏了,你就留在书院当个‘教习’,什么时候教出一千个合格的剑修,什么时候就算还清了。”

教习?

周围那些刚刚登上山顶、还没来得及庆祝的考生们,听到这话彻底石化了。

他们还在为当学生拼命,这人一来就直接当老师了?

陆尘看着眼前这个跟酒鬼师父有几分神似的老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昏睡过去、却还死死抓着自己衣角的石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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