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梧桐苑的内室,依旧是一片旖旎的静谧。阳光透过茜纱帐,滤成了暖融融的金色,柔和地洒在凌乱的床榻和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苏清颜是被一阵细微的、带着麻痒的触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含着温柔笑意的深邃眼眸。南宫烬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支着头,侧躺在她身边,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把玩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青丝,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她裸露的肩颈肌肤,带来一阵酥麻。
见她醒来,南宫烬眼中笑意更深,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醒了?睡得好么?”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哑,混合着某种餍足后的慵懒性感,听得苏清颜耳根发热。昨夜(今晨)那场极致的缠绵,带来的不仅是身心的交融,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依赖。此刻看着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峻威严的靖安王,只是她的夫君,一个在晨光中温柔凝视着她的男人。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想要动一动,却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腹和某处,更是传来清晰的、带着隐秘甜意的酸痛。这让她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南宫烬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与自责。他放下把玩她发丝的手,转而轻轻按上她的后腰,力度适中地揉按起来,掌心温热,带着舒缓的内力。
“还疼么?”他低声问,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怜惜,“是我不好,昨晚……没控制住。”
苏清颜脸颊更红,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细若蚊蚋:“还……还好。不怪你。”是她自己,也沉溺其中,与他一同疯狂。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南宫烬心中爱意更甚。他一边替她揉着腰,一边用下颌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享受着这难得的、毫无间隙的晨间温存。
“饿不饿?我让云芷传膳进来?”他问。
苏清颜确实有些饿了,但更贪恋此刻被他拥在怀中的温暖与安心。她轻轻摇了摇头:“等会儿再起吧。不着急。”
“好。”南宫烬从善如流,继续手上按摩的动作,目光却流连在她泛着健康粉泽的脸颊、微微红肿的唇瓣,以及锦被下若隐若现的、带着他留下的点点暧昧痕迹的雪白肌肤上。昨夜在激情中,他虽已极尽怜惜,但仍不免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此刻看着,心中既充满了占有欲被满足的餍足,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孟浪。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清颜想忽视都难。她抬眸,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看什么?”
“看我娘子。”南宫烬坦然道,手指从她腰间上移,轻轻拂过她锁骨上一处深红的印记,眼神暗了暗,“疼么?”
苏清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更红了,拍开他的手,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眸:“你还说!”
见她这难得的小女儿娇态,南宫烬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带着愉悦。他不再逗她,只是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清颜,我真高兴。”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从未有过的欢喜。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苏清颜的心,因他这句话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与满足。
“我也是。”她轻声回应,“烬,有你在身边,真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享受着这劫后余生、心意彻底相通后的第一个宁静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彼此的气息,混合着昨夜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靡丽甜香,织就了一张名为“幸福”的网,将两人牢牢笼罩。
阳光悄悄移动,从床榻的一侧,爬到了另一侧。窗外的鸟儿在枝头啾啾鸣叫,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颜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打破了这静谧。
南宫烬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看来是真饿了。起来用膳吧,嗯?”
苏清颜有些赧然,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烬率先起身,他只着一条绸裤,精壮的上身裸露在晨光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以及……几道新鲜的、属于她的抓痕。苏清颜瞥见,脸颊又是一热,连忙移开视线。
南宫烬却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似的,在她面前舒展了一下身体,才慢条斯理地套上中衣和外袍。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与性感。
苏清颜也想起来,可刚一动,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的不适比她想象的还要明显。
“别动。”南宫烬已穿戴整齐,见状立刻上前,按住她,弯腰,竟是直接将她从被子里打横抱了起来!
“啊!”苏清颜低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我自己能走……”
“听话。”南宫烬不由分说,抱着她走到屏风后的净房。那里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清水和干净的布巾。他小心地将她放在铺了软垫的绣墩上,然后……竟亲自拧了布巾,要为她擦拭。
“不……不用!”苏清颜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抢过布巾,“我自己来!”
“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南宫烬挑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手上动作却温柔而坚持,“别动,我帮你。你身上……还疼着。”
他这话说得直白,苏清颜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感受着他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动作,心中的羞赧,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这个男人,是真心疼惜她,将她捧在手心。
她不再抗拒,任由他伺候。温热湿润的布巾拂过肌肤,带走了黏腻与不适,也带来一阵酥麻。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划过敏感之处,引得她微微战栗。整个净房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极致的亲昵与暧昧。
擦洗完毕,南宫烬又亲自为她穿上一套崭新柔软的月白色中衣,动作仔细,连衣带都系得一丝不苟。整个过程,苏清颜的脸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也没有阻止,只是垂着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呵护。
最后,他抱着她回到内室,放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云芷早已候在外面,听到动静,端着温水和简单的早膳进来,看到王爷亲自抱着王妃,又见王妃面色酡红、眼含水光的娇媚模样,心中了然,抿嘴一笑,放下东西,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南宫烬拿起象牙梳,站在苏清颜身后,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便熟练起来,手势温柔,仿佛在梳理世上最珍贵的丝缎。
“我从未为女子梳过头。”他一边梳,一边低声道,目光从镜中与她对视,“这是第一次。清颜,喜欢么?”
苏清颜看着镜中,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专注地为她梳发的模样。阳光从他身后打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可思议。这一幕,美好得如同梦境。
“喜欢。”她轻轻点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很喜欢。”
南宫烬唇角勾起,显然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笨拙却耐心地,为她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他送的羊脂玉簪固定。然后,他俯身,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镜中相依的两人。
“真好看。”他低声赞叹,不知是赞发髻,还是赞镜中人。
苏清颜靠在他怀中,看着镜中那个眉眼间染着春色、带着满足笑意的女子,几乎有些不认识自己。原来,被爱滋养,被人如此珍视呵护,是这样的模样。
“用膳吧,王爷的手艺,妾身可要好好尝尝。”她笑着打趣,指了指桌上简单的清粥小菜。
南宫烬这才直起身,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早膳很简单,碧粳米粥,几样清淡小菜,一碟水晶包子。但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不时为对方夹菜,目光相触时,便相视一笑,空气中流淌着蜜里调油般的甜蜜。
一顿简单的早膳,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繁文缛节,只有彼此眼中化不开的情意,和那份历经生死、终得圆满后,最平淡也最珍贵的温馨。
用罢早膳,南宫烬依旧没让苏清颜下地,又将她抱回内室的软榻上,盖上薄毯。
“你再歇会儿,我让太医过来给你请个平安脉。”他蹲在榻边,替她拢了拢鬓角的发丝。
“我没事,不用惊动太医。”苏清颜摇头。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初经人事后的正常不适,加上元气未复,休息调养便好。
“那也要看看。”南宫烬坚持,“听话,我让太医开些温补调理的方子,你好好养着。江南的亏空,要慢慢补回来。”
见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苏清颜心中一暖,不再拒绝,点了点头。
南宫烬这才满意,低头在她唇上又偷了一个香,才起身,吩咐人去请太医。
苏清颜靠在软榻上,看着他在室内走动、吩咐事宜的挺拔背影,只觉得心中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清晨温存,蜜里调油。这迟来的新婚燕尔,却因经历了太多的风雨与生死,而显得格外甜蜜与珍贵。未来或许仍有风浪,但此刻的温馨与深情,足以成为他们面对一切艰难险阻时,最坚实的铠甲与最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