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偃师会购买大量高级矿物,贾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流风商会。
如果她是去流风商会购买的话,那还真就不好查。
毕竟,流风商会在涉及到客人的隐私问题上,是严格保密的。
于是,贾元看向沉倾雅:“师父,你能查到岚阙府流风商会的出帐记录吗?”
“这……恐怕不太行。”
沉倾雅摇了摇头:“岚阙府的分会不比浣山县分会,他们未必会买我的帐。”
对此贾元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这种建于府城内的分会,无论是财富还是商会本身的硬实力,都远不是小县城的分会能比的。
沉倾雅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不过,看不到流风商会的帐目记录,不代表我们就查不到那位偃师,如果她真的去流动商会购买矿物的话。”
“哦?”贾元稍显意外。
沉倾雅微微扬起脸:“我们合欢宗在流风商会内,可安插了不少情报探子。”
“掌门。”
春娘此时突然插话道:“还有件事,刚才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事?”
“采珠被世子身边的那位大宗师带走了。”
“为什么?”
春娘低声解释:“因为世子平日里与采珠走的近,那位大宗师说要带回王府盘问。”
“然后呢?”
沉倾雅脸色一沉:“你就让他把人带走了?”
“我……我拦不住他啊。”
春娘显得有些徨恐:“当时,宗内绝大部分人都被怜香苑的爆炸给吸引过去了。”
贾元倒是知道这位采珠。
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有时会来合欢楼客串花魁,赚些银子。
她与世子也确实走的近。
世子几乎每次来都会与她缠绵一番。
“就因为与世子走的近,被带走了?”
沉倾雅的音调逐渐拔高,带着明显的怒音。
“这很好理解。”
贾元出声道:“世子在那位大宗师眼皮子底下被炸的尸骨无存,若是不带个人回王府,他根本无法向景王交差。”
“带谁回去我不管,但不能是我合欢宗的人。”
沉倾雅面色严肃:“采珠被带回王府,恐怕不会太好受。”
贾元也是这么认为的,并心疼了采珠一秒钟。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审问技巧。
在问不出个所以然后,接下来就是,
严刑逼供。
沉吟片刻,沉倾雅吩咐道:“右护法你与小元去景王府,要他们放人,我先去一趟流风商会,随后就到。”
“好。”
两人同时应道。
沉倾雅侧眸看了一眼卫鹰,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右护法,景王府内高手众多,你切记不可太过莽撞,若他们实在不肯放人,你们也莫要强求,等我来再说。”
说完,她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
卫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看向贾元:“元子,你觉得我象是莽撞的人吗?”
“不象。”
贾元摇了摇头,在心里补充道,你根本就是,已经不需要象了。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是个十足的莽汉。
曾在京城做出过“手撕安西侯之子”的壮举。
从他手中的那把大戟就看的出来。
似乎,喜欢用戟的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性格。
戟把一握,神挡杀神。
两人走出合欢楼,正好看到刚才载人回来的火爆牛带着车厢停在路边。
“上车吧,右护法。”
贾元径直走向车厢,正准备上车,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卫鹰的声音。
“元子,事态比较紧急,我们早点过去采珠就少受点苦,火蹄牛拉车实在是太慢了,我们还是快步赶路过去吧。”
“哞——!!”
感受到自己被轻视的火蹄牛,当即发出一声愤怒的牛叫。
听到牛叫后的卫鹰双手环胸,有些好笑的看着火爆牛:“嘿,这牛,还不乐意了。”
再一声牛叫响起,卫鹰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鄙夷。
“还不服?来来来!我让你先跑一柱香时间,看看谁先到景王府?”
闻言,车厢内的贾元惊呆了。
这莫明其妙的胜负欲从何而来?
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一脸无语的看向与火爆牛大眼瞪小眼的卫鹰。
“右护法,你怎么还跟牛较上劲了?……”
“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
贾元只感觉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剧烈的风压陡然将他掼回到车厢内,砸到卧榻上,深陷进锦缎软垫的同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站在原地的卫鹰懵逼了一瞬。
弹射起步的火爆牛如同离弦之箭,拉着车厢带起一道道残影,疾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眼花了。
火蹄牛都能跑出残影?
反应过来的他,连忙追了上去:“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
最终,还是贾元叫停了火爆牛,卫鹰才追了上来。
上车时,卫鹰听到了火爆牛“哼唧哼唧”的声音,侧眸看去,火爆牛正咧着个大嘴,似乎是在嘲笑他。
“玛德!你……”
卫鹰的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见状,贾元不由失笑道:“右护法,你也别跟它犟了,你确实……跑不过它。”
闻言,卫鹰收了收脾气,悻悻的走进车厢。
也没啥可气的,确实是技不如牛。
没过多久,火爆牛就抵达了景王府门口。
朱漆大门尤如一面巨大的屏障,将王府的森严与市井的烟火彻底隔绝,门上的铜钉碗口大小,纵九横七,森然排列。
贾元上前轻轻叩击。
等了半晌,“吱嘎”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位青衣小帽的家臣探出半张脸,眼皮拉拢着,没什么表情。
“何事?”
卫鹰上前一步:“我们是合欢宗的人,有急事找你们王爷,务必通报一下。”
“合欢宗的人?王府正在举办丧事,王爷说了,概不见客。”
青衣家臣粗略扫了两人一眼,就准备退回门内。
“你这什么态度?”
卫鹰顿时就来了脾气,正准备上前一把将那家臣从门内揪出来,却被贾元拉住。
贾元走上前去,一小锭银子从袖口滑出,不着痕迹的递给了青衣家臣。
后者接过后,捏在手里掂了掂,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他:
“王爷确实在举办丧事,不方便见客,我只能帮你通报王府长史周大人。”
“也行。”
贾元答应了下来,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要求王府放人,长史作为王府的最高属官,与他说跟与景王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先生稍待。”
青衣家臣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客气并加之了尊称。
将银子收好后,他便不再多言,缩回身,转身向王府内走去。
待他走后,卫鹰有些愤愤不平:“元子,何必浪费银钱呢,象这种贪图小便宜的看门狗,给他点教训就老实了。”
贾元苦笑:“右护法,看来掌门刚才叮嘱你的话,你是一点没听。”
“……”
没过一会,门内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重新打开,还是刚才那个青衣家臣。
不过这次,他不是只探出半个身子,而是整个人站了出来,之前脸上的倨傲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程式化的躬敬。
“先生久等了,周大人正在西花苑,请二位先生移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