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阑缓缓睁开双眼。
他并未开启小型隔音结界。这一路上对面二人叽叽喳喳的小动作,他用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但她们用通讯玉符聊的内容他没有看,以免不小心窥见了不该看的小秘密。
少女的裙摆反复拂过他的衣角,他知道她是无意,拢在袖中的指节却默默捏紧了,仿佛她的接触是什么令人难以忍耐的事。
马车骤停的瞬间,时星阑意识到江月盈体虚,恐禁不住这刹车的力道。
在她扑来的一刹那,他双手先于大脑指令作出反应,揽住了她的腰。
然后他们俩就严丝合缝、一个搂一个抱地贴在了一起!
迟素素:“哇哦”
好劲爆的场面!
九州年轻一代第一美男剑修、从不近女色的时星阑,居然跟江家的“废柴”大小姐抱在一起了!
迟素素拼命压抑上扬的嘴角:死嘴,别笑了!快翻留影石录下来啊!
都怪师父,临行前嫌弃她储物袋里的东西太杂太乱,给她整理了一遍,导致她现在找不到留影石了!
师父懂什么,她这叫乱中有序!
诶?她那些美男画像怎么不见了?
迟素素低下头,努力在储物袋里翻东西。
另一边,莫名其妙抱在一起的两人已经石化了。
时星阑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
她太瘦,细腰不盈一握,两只大手放上去便能牢牢钳住。他因此不敢加重力道,怕在她的皮肤上留下几处难以消退的红痕。
隔着夏衣轻薄的布料,少女身上淡淡的香膏味道溢散出来,丝丝缕缕,缠绕着飘进他的鼻腔。
时星阑感觉自己的衣衫也被这香气一寸寸侵染、浸透。
江月盈皱着眉仰起头,她的脑门被时星阑的胸肌撞得好痛,本来乘马车就有点晕车,现下更晕了。
他的身体好热,被她按住的部位更是滚烫,烫到她几乎以为他要发烧了。
不对。
江月盈按了按掌心,她顺手抓到时星阑哪里了?
不是腰,不是手臂,而是
大腿?
而且是靠近腰腹处的那处软肉,再往上一点,就是
少年眼尾飞起一抹绯色,喉结滚了滚,先一步放开了手。
低声道:“你还好吗?”
江月盈装作没发现他的异样,也默默收回手:“没事,哈哈,多亏你扶住我了。”
她故作轻松地用手扇风:“到了是吧?那我们下车吧!”
说完她赶紧拉住还在翻储物袋的迟素素,逃一般地跳下了马车。
青云寺内,香雾缭绕。
最近因妖魔肆虐伤人,青云寺的香客人数骤减,但每月的菩萨圣诞日,依然有祈求心切的百姓慕名而来。
接引香客的小僧瞧出江月盈一行人衣着不凡,特别是江月盈身上的浅碧色织锦流云裙,是江州城内绣衣坊的最新款式,价值不菲。
“小僧恭迎几位施主。”
寺中管事接了接引小僧的报信,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亲自迎众人进院。
沈扶光年轻时便是剑修中一等一的美人,现在换上凡间服饰,一个眼神瞥过来,贵妇人的高贵冷傲气质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令人不敢怠慢。
“扶光真君气场好强啊”,江月盈悄悄和“丫鬟”迟素素咬耳朵。
迟素素小声回道:“听说她还是掌门夫人生前的闺中密友呢,多适合做你未来婆婆啊!
江月盈瞄了眼走在她左前方的时星阑,他耳尖的红意未褪,下马车后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想来是觉得她冒犯了?
天晓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因为手不听使唤!
系统兔子跳到江月盈肩头,用众人都听不见的贱兮兮声音回道:
“别装了宿主,你敢让时星阑发现你偷偷保存了他的瑟图吗?”
江月盈:“”
兔子:“而且我发现,时星阑就是个闷骚男,刚刚他对你的好感值又涨了5点!现在我们有14点好感值,可以抽两次盲盒啦!”
江月盈心中一喜:“好耶!那再攒攒,攒够15点,我要一口气抽三连!不信抽不出来好东西!”
兔子:“盲盒里的东西都是系统商城非卖款,宿主你等我蹲点抢购买额度给你!”
一路与兔子嘀嘀咕咕,很快众人抵达了青云寺后院的一排厢房。
“施主,这些厢房是本寺专为贵客而设,日常斋饭、用水也有小僧亲自送来,还请诸位自便。”
管事礼貌地双手合十,不著痕迹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某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告辞离去。
既然是来敬香的客人,他们便顺理成章地走遍了各处殿宇,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
作为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庙宇,青云寺的菩萨都塑了金身。
塑像上的人脸低眉垂目,仿佛在悲悯劳碌奔忙、脱离不了轮回之苦的众生。
“这世上真的有成仙的人吗?”江月盈喃喃自语。
“有。”
时星阑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回道:“但那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了。”
“你信神佛吗?”江月盈问道。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蠢——修仙之人,不信仙信什么?
却不想时星阑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信。”
香案上的线香缭绕飘散,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江月盈听见他缓慢而坚定的回答:“我只信我自己,信自己手中的剑。”
“若世间成仙之人真的还存在,他们为什么对凡间百姓的痛苦视而不见?为什么任由魔物肆虐、为祸人间?”
少年神情冷傲:“不少打着正道旗号的仙门,表面风光公正,内里却层层剥削,掠夺普通修士的生存资源。如果这样的人都能成仙,天道可真是不公!”
话音刚落,青天白日的外头居然打了个响雷。
江月盈连忙跳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连连摇头:
“可不许胡说啊,不许胡说!”
她嘴里碎碎念道:“天道你老人家不要生气,他就是随口说说,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接着又在心里问系统:“什么情况?天道在监视我吗?!”
兔子在肩头玩着它的长耳朵,随口回道:“当然啊,你是天道选定的工具人嘛!
江月盈赶紧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
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覆在某人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