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江月盈打着哈欠开门,却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立在院内。
少年身穿一袭耀眼的织锦红衣,外衫与束腰仍是玄黑色,领口衣角皆绣著金线。细看衣料上还有层层叠叠的金色莲花暗纹,做工极为考究精致。
裁剪修身,勾勒出少年矫健挺拔的身形,一头乌发仍用红绫束起,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颊边。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影,透过他随手拨弄的柳枝,洒落在那张过于优越的侧脸上。
“早上好唔,时星阑?”
江月盈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轻纱裙子,头发梳成了两个俏皮的低丸子花苞头,又斜插著一根芍药攒枝明珠簪,一支自带筑基期防御结界的珊瑚八宝簪。
在万符宗时,江月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发型都是丫鬟梳的。
此番出门远行,梳头发的活计落在自己身上,她才知道有多麻烦。
研究了一早上,只盘出了这两个简单花苞头,再复杂些的她就不会了。
江月盈揉着眼睛走到院中,围着时星阑转了两圈,道:
“你居然换衣裳了?我还以为你的储物袋里全是那身玄衣的同款呢!”
时星阑不自然地避开她的打量目光,轻声道:“好看么?”
江月盈两眼放光,笑道:“岂止是好看,简直帅惨了!”
见她高兴,时星阑唇角扬起一抹极小的弧度,眼尾也染上淡淡的笑意。
江月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问道:“那我好看么?今天的头发是我亲手盘的呢!”
“很漂亮”,时星阑秒答。
江月盈得意地掐著腰,盯着他瞧了片刻,忽然伸手招呼道:“你低下头。”
时星阑依言照做,俯身过来:“何事?”
她踮起脚尖,苍白瘦长的手指拂过他的发顶,在发丝间摘下几片嫩绿的柳叶。
正值盛夏,树影繁茂,少男少女仿若依偎般地靠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时星阑微微垂眸,注视著江月盈那张瘦弱的、小巧苍白的脸。
再往下瞧,是一截纤细白嫩的脖颈。
他知道那里的皮肤极薄,只需轻轻啃咬上去,便会留下两三日都无法消退的红痕。
但距离醉仙楼那次“互咬”,已经过去了小半月,任何痕迹都已消弭无踪。
时星阑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喉结,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芒。
“好啦。”
江月盈丢掉柳叶,悄声道:“你换好银两了吗?”
“嗯,和灵石一起放到了怀知的枕头下面,还留了张字条。”
两人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忽而听到篱笆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大鹅叫声。
沈娘子赶着鹅回家,瞧见他们起床便笑道:“灶上温著粥呢,你们吃了早饭再上路。”
沈怀知也被大鹅吵醒,四人围坐在小桌前用饭。
当然,时星阑不算在内,他的位置被一只兔子占了。
“哪里来的兔子?!”
沈怀知好奇地凑过来:“还是粉色的!它能吃人的食物吗?”
“这是我的灵宠,叫江富贵。”
江月盈道:“富贵儿,给大家表演一个,三口一碗粥!”
兔子抱起大海碗,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然后得意地抹抹嘴巴,向众人展示空碗。
沈怀知连连鼓掌:“富贵你好厉害!”
时星阑站在一旁瞧着,总觉得这兔子来路不明,心怀鬼胎,不适合留在江月盈身边。
要不找个机会,在海上把它做了?
兔子正享受着沈怀知的吹捧,忽然浑身一抖,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但转眼见江月盈又塞给它一盘青菜,它便将这股怪异的感觉忘在脑后,继续埋头苦吃。
江州码头。
“救命!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一名白衣修士背着装满药材的箩筐,正在岸上拔腿疾奔,身后追着一群面带戾气的修士。
“能为玄火宗做事是你的福气!还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刀剑碰撞,灵气乱窜,白衣修士很快被几人追上,正勉力抵抗。
围观的修士中也有想上前去帮忙的,但一听得玄火宗的名号,又纷纷退却不前。
“时星阑,你看那边!”
辞别沈娘子与沈怀知后,江月盈与时星阑刚走到码头,远远就瞧见白衣修士被一群人围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你不去帮忙吗?”江月盈见时星阑迟疑,很是不解。
时星阑捏紧了焚星剑鞘,蹙眉道:“对方是玄火宗的人。”
【任务要求:与时星阑一起救下被玄火宗围攻的药修】
一看有探索度可以拿,江月盈就来劲了,扯著时星阑的袖子道:“玄火宗很厉害吗?你打不过他们?”
时星阑:“不是,那几个人修为都在我之下,不足为惧。”
他真正在意的是玄火宗的那个人。
“啊!!”
白衣药修发出一声惨叫,刚刚他的左臂被对方一剑劈中,若不是躲闪及时,那条胳膊定然会被当场斩断!
玄火宗弟子来势汹汹,竟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还不投降?只要你跟我们走,我家少主不会亏待你的!”
一名著黑衣的玄火宗弟子喝道:“若再不识相,我下一剑砍的就是你的脑袋!”
“啊呸!”
白衣药修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烈起伏:“你们玄火宗欺人太甚!我孟无言绝不妥协!”
“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语毕,黑衣弟子长剑一凛,几步便跃至孟无言身前,朝着他脖颈挥去——
“当!”
双剑相击,金芒绽放。
黑衣弟子登时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剑气击退,一连后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形,手中的剑亦颤抖不止。
“来者何人?!”他大喝道。
时星阑随意地挽了个剑花,瞥了那气息奄奄的孟无言一眼,道:
“我是谁不重要。总之今日,你们带不走这位孟道友。”
“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另一名玄火宗弟子指著时星阑,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哪个宗门的?知道我们家少主是谁吗?”
时星阑冷哼道:“你家少主是玄火宗萧云亭?那又如何?”
黑衣弟子面沉如水,看出眼前这位实力莫测的少年是敌非友,当即给其他同门使了个眼色。
“我们一起上,宰了这个臭小子!”
众玄火宗弟子一拥而上,没有半点名门弟子的做派,倒更像是霸道无理的魔修。
加上他们实力皆不算弱,全部达到了筑基中期,五人合力足以围杀筑基后期。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时星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