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缘由江月盈出于礼貌没有再问,不过林执如此坦诚,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接下来几日江月盈经常能在甲板上遇见林执,每次时星阑都跟碰见情敌一样,拉着江月盈快步走开,不给他搭讪的机会。
可林执完全不在意时星阑的态度,他还特意逮住众人在饭堂吃饭的时机,跑来和江月盈她们同坐一桌。
孟无言闷头扒饭,默默吃瓜。
时星阑冷眼瞧着,如临大敌。
“江月姐姐,跟我讲讲你和江阑道友结为道侣的故事好不好?我很想听呢。”
林执微笑着瞄了时星阑一眼,好奇道:
“你们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孟无言插嘴道:“诶你别说,这事儿我也很好奇!”
江月盈卡壳了一会儿,这么短的时间,她还真编造不出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爱情故事。
但随即她灵光一闪,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这个嘛且听我跟你慢慢道来。”江月盈坏笑道。
之前迟素素曾写了一本《霸道剑修和他的炼气期小娇妻》送给她,人物原型就是时星阑和江月盈。
离开万符宗后,江月盈抽空看了一部分,由于情节过于火辣,她没敢看完。
不过大致的剧情走向她还记得,干脆就添油加醋照搬过来,讲给三人听。
“他对我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我逃了八次,他也追了我八次。”
“咳咳!”
时星阑刚抿了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江月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逃他追?什么时候的事!
时星阑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最终他还是好奇心压过了羞耻心,悄悄支起耳朵,想知道江月盈到底还能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狗血情节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什么带球跑、小黑屋、真假千金、追妻火葬场就连须弥宗的佛子在故事里都有客串!
阿弥陀佛,佛子可千万别听见这段,他怕江月盈被打死。
“总之在那天,我们互许终身,结为道侣。”
江月盈端起茶一饮而尽,说了一刻钟,总算把这个故事讲完了!
她余光瞟到时星阑,这人不知何时耳根子红了一片,还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坐在对面的林执轻拍了两下手,轻笑道:
“我好久没听过这么曲折离奇、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了。江阑道友,你说呢?”
时星阑迎着他的目光,牵住江月盈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神色自若道:
“那是自然。”
当着林执和孟无言的面,江月盈没有抽回手。
可时星阑他不仅牵她的手,还将五根手指严丝合缝地插入她的指缝,牢牢交握在一处。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手指的每一根骨节,炙热,温暖,将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到她冰冷的掌心。
林执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目光,扯唇笑道:
“今日我听故事听得很开心,作为回报,我想送江月姐姐一件礼物,作为我们相识一场的纪念。”
“不必了”,时星阑开口道:“另外,林道友年纪比我都大,却称江月为‘姐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林执:“哦?可是我的容貌却比你年轻俊俏得多呢,心态也很年轻,为何不能叫她姐姐?”
“更何况,我想对谁好就对谁好,需要得到你允许吗?”
林执眼神倏然转冷,浑身散发出金丹期的威压。
时星阑毫不畏惧,右手握紧了被黑布包裹着的焚星,眼看着就要拔剑出鞘。
孟无言叼著嘴里的包子,随时准备跑路。
江月盈赶紧顺毛安抚时星阑,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掐了一把。
用眼神暗示道:
别打起来呀!人家是金丹中期,你未必打得过,还会暴露身份!
旁人认不出时星阑易容后这张普通的脸,却未必认不出焚星。
眼看着就快到南屿海域了,江月盈不想节外生枝。
时星阑也明白江月盈的意思,强行忍耐住想暴打林执的心思,没再开口。
“来,江月姐姐,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
林执微笑着递来一个盒子,眼中满是期待:“打开看看。”
江月盈伸手接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盒子内是一件上品灵器,名为冰魄针,原材料是一块产自北域的万年寒冰。
仅仅是隔着盒子,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林执解释道:“此针共有七七四十九根,我观你刚开始学暗器,天赋不错,而体内应当也有冰灵根,这冰魄针刚好适合你。”
江月盈拿起一根冰魄针,只见针长约五寸,比寻常的绣花针粗了几倍不止,针尖有倒钩,闪烁著幽暗的寒光。
射中目标后,冰魄针会随主人的心意收回,针尖倒钩会将目标内里的皮肉狠狠勾出来,加重伤势。
此外,由于万年寒冰的特性,此针亦有令目标行动迟缓的效果,进可攻退可守。
最绝妙的是,四十九根冰魄针可化针为剑,变成一柄轻灵的长剑!
江月盈翻来覆去把玩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就是她的本命灵剑。
江月盈解下腰间的储物袋,翻出一大堆上品符箓、几只江州醉仙楼出品的烧鸡,再加上一些精美点心,统统放到桌上推到林执面前。
“姐姐这是何意?”林执问道。
“你送了我礼物,我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江月盈回答。
她看似礼貌,行为上却与林执拉开了距离,显然并未完全对他放下戒心。
林执没再多说什么,长袖一挥,将东西收好:
“如此,我便多谢姐姐了。”
船舱内。
时星阑放下焚星,解除易容后第一句话就是:“为何送他礼物?”
江月盈不明所以:“为何不能送?有来有回、礼尚往来嘛,不然我堂堂江家大小姐占别人便宜,传出去多丢人?”
时星阑抿了抿唇,别扭道:“可你”
“我什么?”
江月盈见时星阑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猜测道:
“时星阑,你不会是看我送他礼物却没送你,吃醋了吧?!”
“才没有!”
时星阑别过脸,冷哼道:
“我只是看不惯某个不要脸装嫩的人,瞧他不顺眼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
江月盈绕到他身前,仰著小脸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准备送你的礼物就不送了。”
时星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下。
故作镇定道:“什么礼物?”
江月盈:“你又不在意,我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时星阑见她转身欲走,急道:“我没有不在意!”
他轻咳一声,“我刚才的确吃醋了。”
后半句很轻,但江月盈还是听到了。
少年薄唇抿起,灼热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眼底冰雪融化,化成了一汪清凌凌的水。
江月盈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心跳乱了几拍,赶紧低头,从储物袋里翻出一物递过去。
“为了感谢你这一路为我保驾护航,离开江州前,我特意在珍宝阁里挑了只剑穗。”
她手中捏著一根月白流苏剑穗,上面坠著枚品相极佳的羊脂暖玉,与通体银白的焚星很是相配。
江月盈将剑穗塞进他的手中,语气认真道:
“时星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爹、素素师姐、太上长老他们之外,我最亲近熟悉的人就是你。”
少女柔软的嗓音回荡在耳畔:
“我希望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你现在所坚守的本心,不要让焚星和这枚剑穗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相信你终有一日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除魔卫道,正气长存!”
时星阑握紧剑穗,黑眸猛地一颤。
眼前的少女脸颊微红,鬓边簪著那支明珠芍药簪,眉眼含笑地仰望着他,一如初见。
和所有的剑修一样,时星阑曾想御剑乘风,扶摇直上,去叩问修仙之途的终极大道,得道成仙。
儿女私情于他而言不过是修仙路上的绊脚石,徒增牵绊。
而现在,他却想用这柄跟随了自己二十余年的焚星剑——
上九天揽月,将那轮明月永远地揽入怀中。
良久,时星阑弯唇轻笑道: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