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盈在时星阑背后,没瞧见这两人之间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回道:
“快走吧,听动静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四人顶着风浪走到甲板上,外面果然打得热火朝天。
无数道剑光、五彩斑斓的灵气在空中乱飞,对战的修士皆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对抗著鲛人召唤出的、不断扑来的海兽和群鸟。
江月盈凑近船舷,朝海面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鲛人脑瓜子浮在海面上。人脸鱼尾,脸上布满黑鳞,五官诡异。
丑得令人发指!!
江月盈两眼一黑,回过头对时星阑道:
“说好的美人鱼呢?我要闹了!
时星阑无奈道:“我可没说他们是美人鱼。鲛人虽长相有别于人类,但他们性情和顺、能口吐人言,如果不是受那尊小鲛人像刺激,他们也不会大规模围攻仙舟。”
鲛人在海中齐声吟唱着旋律悲伤的咒文,指挥海兽们发动攻击。
另有负责攻击的鲛人,他们发型凌乱,正高举着手中形似鱼叉的三叉戟,跃至空中与修士对战。
系统默默在江月盈脑子里播放了一首《一剪梅》。
江月盈:【都什么时候了,还放歌!把这段给我掐了!】
江富贵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结束播放bg。
另一边,渔民古七早已吓得跪地不起,连声哀求道:
“仙君!求你把鲛人像还给他们吧!我们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让鲛人放我们离开行不行?”
立刻有伏龙宗的弟子将古七踹倒,嘲讽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们仙君做事?”
“伏龙宗过于狂傲了,这不是名门正派所为。”
林执轻声道,“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敢去触化神仙君的霉头呢?我们远远看着就是了。”
时星阑、孟无言和林执三人围在江月盈身边,时不时出手击杀扑过来攻击他们的海兽和鸟群。
鲛人越来越多,但能乘仙舟出海的修士实力大都不弱,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算占了上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直冷眼旁观的广升仙君,突然动了。
他只身飞至仙舟上空,俯瞰著已遍布海面的群兽和鲛人,眼底闪过精光。
阴云中有雷霆作响,狂风呼啸,广升仙君漫不经心地拂袖一挥,周身气息便极速攀升,瞬间释放出了化神期的强大威压!
“不好!”
以仙舟为中心,一层层炫目的法术光晕如潮水般猛烈朝外散去,凡是被这气息扫过的低阶海兽皆当场毙命!
时星阑低喝一声,转身将江月盈压在怀里,硬生生用后背扛住了广升仙君法术的余波。
“噗——”
鲜血自他口中不断涌出,落在了江月盈的指尖。
“咳咳、咳咳,你没事吧?”
化神余威散去,时星阑半跪在地,气息极为不稳,显然受了内伤。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先开口问江月盈。
江月盈被时星阑的血吓到,指尖颤抖着摸上他的侧脸:
“我没事,你别吓我呀!”
下一秒,时星阑摇晃着倒在她的肩膀上。
“时夫君,你醒醒!”
江月盈刚要唤他的名字,意识到有外人在旁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夫君,夫君!”
江月盈急得要哭出来,慌忙掏出一颗上品治愈丹塞进他嘴里。
“他没什么大事”,晚了一步没抱着江月盈的林执蹲下身,扫了眼时星阑,轻嗤道:
“要我帮你打醒吗?”
“咳咳!”
时星阑悠悠醒转,仍靠在江月盈怀里,作大鸟依人状,柔弱不能自理。
“你醒啦?这丹药见效也太快了!”江月盈喜道。
林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旁边也跟着吐了几口血的孟无言捂着心口,趴在船舷朝外看了一眼,“哇”地一声直接吐了。
“怎么了?”林执好奇地跟过去瞧。
然后他就和孟无言一起哇哇狂吐。
“到底怎么啦?”江月盈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想扶著时星阑往船外看看。
“别看,全是尸体。”
林执吐完,狠狠皱起眉头:
“海面上全是鲛人和海兽的残尸,极为可怖。这个广升仙君实在是过于狠毒了些。”
其他宗门修士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鲛人围攻仙舟,说到底是人族理亏在先,广升仙君一招几乎屠戮了鲛人全族,令人不寒而栗。
而伏龙宗那边,众弟子却在为广升仙君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而欢呼。
鲛人血为深蓝色,海兽血为红色,但二者的价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伏龙宗弟子按照广升仙君的吩咐兵分两路,一路负责击杀那些受了伤的高阶海兽;另一路则忙着收集蓝色的鲛人血,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鲛人,在极致的痛苦下流出的眼泪。
鲛人泪。
一颗可值千金,是极好的一味治愈药材。
若是那半死不活的鲛人不哭,伏龙宗弟子便用剑一寸寸地凌迟他们的皮肉,逼着鲛人落泪。
已经彻底死去的鲛人,鱼尾、四肢也被砍掉,剥皮收进储物袋中,用来炼丹炼器。
至于剩余的一些伤势不重的鲛人,皆被伏龙宗尽数捉走,不知他们日后会遭遇怎样惨烈的对待。
围观的其他宗门修士、散修们大多面露不忍。
也有一小波人眼热,趁伏龙宗弟子忙不过来,趁机下海捞走几具鲛人的残尸捡漏。
反正海面上的鲛尸有上千具,少几具伏龙宗也不会在意。
时星阑抬手捂住江月盈泛起泪意的眼睛,轻声道:
“别看了,你会难过。”
江月盈转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恨恨道:
“若是我爹爹在这里,一定要那个广升仙君好看!鲛人实在太可怜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时星阑垂眸道:“他们身上有人类图谋的东西,实力又不够令人忌惮,所以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这是时星阑自小便懂得的道理。
从小到大,数不清有多少人想从他手里夺走焚星,无一例外皆被他打得屁滚尿流,不敢再犯。
若是时星阑仗着自己天赋卓绝便疏于苦练,焚星早就会厌弃他,改投他人做主人。
修仙界生存的残酷法则,莫过如此。
时星阑目光投向远处,望着那位正悠闲饮茶、欣赏著海上惨剧的广升仙君,道:
“那尊小鲛人像,他是故意放在船头的。”